重情汉子

摘要：钟清志读小学的时候，知道自己是上紫口村人，读中学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大册营镇人。他去镇中学要路过下紫口村，就与下紫口村小自己一岁的吉翠若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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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清志读小学的时候，知道自己是上紫口村人，读中学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大册营镇人。他去镇中学要路过下紫口村，就与下紫口村小自己一岁的吉翠若认识了，原来他们还是同班同学，两个人一见如故，芳心暗许，成了形影不离的异性朋友。
　　 两年后，钟清志的妹妹钟清芳也读中学了，一个叫吉百川的同班同学看上了钟清芳，从初一开始就苦追起来，锲而不舍，这个吉百川就是吉翠若的弟弟。
　　 转眼几年过去了，钟清志和吉翠若都高中毕业了，而钟清芳刚读高一，吉百川中学毕业辍学回家。
　　 钟清志告诉父亲钟瑞年，自己喜欢下紫口村的吉翠若，吉翠若也喜欢自己，求父亲托媒人去提亲。钟瑞年打听到吉翠若就是下紫口村村支书吉千山的女儿，就央求上紫口村村支书薛宝庆做媒人去提亲。吉千山一问宝贝女儿，吉翠若坦诚自己已经和钟清志相爱两年了，吉千山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钟家的求婚，还让薛宝庆带回了女儿的生辰八字，要钟家择吉日订婚。
　　 本来很顺当的事却出了岔子。吉百川告诉父亲，自己喜欢钟清志的妹妹钟清芳，已经追了三年了。吉千山听说钟清芳在读高一了，就劝儿子说，人家本来就没答应你，现在文化又拉开了距离，如果人家再考上大学，这就更不可能嫁给你了。再则，你姐姐喜欢钟清志，为了姐姐的幸福你也不该胡闹啊。吉百川耍赖说，我不管，这辈子非钟清芳不娶！吉百川的妈妈薛原汁娇惯儿子，就劝吉千山说，咱们这里两换亲的很多的，不如就请薛支书再去钟家提亲吧，不试试百川是不会死心的。吉千山就妥协了。
　　 可是，钟家回话说，征求了女儿的意见，清芳坚决不同意。为了面子，吉千山也拒绝女儿与钟清志订婚。钟清志就按毕业前与吉翠若的约定，以到大册营镇赶集为由头，在镇中学门口见了面。两人商量来商量去，统一了认识，认为两换亲是旧传统遗留下来的陋习，很难得到四个人都满意，强扭的瓜不甜，是令亲者痛仇者快的愚蠢联姻，一定不能同意吉百川的无理无情要求。最后，两个人决定暂时不提订婚的事，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拖几年再说吧。
　　 这年十月县里征兵，钟清志就在吉翠若的支持下应征入伍，来到济南军区驻洛宁某部当兵。吉翠若幻想着，两年后钟清志退伍不过二十二周岁，那时候父母也许就不再坚持让她为弟弟换亲了；也许钟清芳已经考上了大学，弟弟百川也就死心了。
　　 时间真是个魔术师，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两年后，钟清志接到了吉翠若的一封来信，说自己接受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薛宝庆的儿子薛振启了，是自己辜负了初恋。钟清志还接到妹妹的来信，说她考上了石家庄经济学院。三个月后，钟清志也写信回家报喜，他在全军大比武中夺得射击第一名，被破格提拔为少尉排长。
　　 三个月里，钟瑞年在自家大门口先后两次点燃两大盘鞭炮，庆祝儿女的高升。鞭炮声声里，吉翠若站直了身子谛听钟家的喜庆，她想到了算命先生的话：你这辈子弯着腰幸福若隐若现；站直了也是苦命。算命先生说是她的名字“翠若”就是“脆弱”的谐音，尤其那个若字，那一撇拉直了就是“苦”字！吉翠若相信命运了，那次她跟薛振启在满城县购买新婚用品，就看到五家起名公司的牌子，看来这起名还真有讲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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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心爱的人转眼成了他人的妻子，而且还是自家的邻居，成了村支书的儿媳，钟清志怎么也不敢相信。他还在苦苦地等待，他不相信吉翠若能变心，吉翠若心不在薛振启身上，他们就一定过不好，他就还有机会……对吉翠若不死心的钟清志可急坏了家里人，都劝他赶快在部队找一个吧，你是军官，吉翠若是农民，她也配不上你了。可是，钟清志还是在一封封信里对妹妹清芳诉说着绵绵心曲……钟清芳就在假期里回了一趟家，把吉翠若约出来拿出哥哥的信给她看。吉翠若看着抽泣着，只是无言。她写了一封长信要清芳寄给了清志，她在信中有这么一段话：
　　 清志，醒醒吧，木已成舟，这辈子我们是有缘无份了，下辈子让我生在独生女之家再嫁你好吗？我知道你是重情汉子——是一位高人说的，说你的姓名是钟清志，是“重情子”的谐音字，你是男人，就是重情汉子！我们不是爱了有两年吗？我很知足了！你如果是遗憾没有得到我的身子，我愿意偷偷的给你，你随时可以……妹子只要你幸福，不要你苦，更不许你哭……
　　 钟清志一个人跑到军营外面，痛痛快快大哭一场，就在心里打了一个结，发誓要放下自己的初恋了！他在心里想着，翠若永远是值得自己牵挂的人，但不能为等到翠若就期盼她过不好，更不能因为自己的执迷不悟又要全家人牵挂。他决心好好调整心态，尽快找到自己人生的另一半。
　　 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除非是你自己不想过去。钟清志主观上一旦有了与翠若了断的意念，心情便没有之前那么纠结了，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转眼他在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期盼中，已经成了部队的营级参谋。
　　 这年八月，二十七岁的钟清志接到妹妹钟清芳来信，说她就要大学毕业了，希望哥哥能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于是，钟清志就请了探亲假，他意气风发地踏上了回乡探亲之路。他是快中午的时候在洛阳乘坐K820火车，于下午六点多就到了石家庄。
　　 令钟清志深感意外的是，来接站的不仅有妹妹钟清芳，还有她的初中同学吉百川，另有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妹妹介绍说，她叫牛丽萍，是百川的未婚妻。回到妹妹提前安排好的学校附近的一家旅馆，放下行李，四个人一起到外边用过晚饭，再回到旅馆叙话，钟清志听了吉百川一席话，这才知道了他姐姐吉翠若和薛振启不为人知的故事。
　　 原来，钟清志参军后，吉百川仍然不死心，下决心一定要把钟清芳追到手。为了扫除障碍，吉百川就鼓动薛振启追求自己的姐姐，说他不喜欢钟清志那样的姐夫，就喜欢你薛振启这样的。薛振启其实早已经在暗恋吉翠若了，但他知道吉翠若心里只有钟清志，再说自己连高中都没能考上，自惭形秽，根本没有追求吉翠若的勇气。但吉百川鼓动说，你爹是村支书，我爹是村支书，真是门当户对哦。你和我姐姐同岁，我姐是靓妞，你是帅小伙，更像天生的一对呢。在吉百川的纵容下，薛振启就经常借故去找吉百川玩耍，和吉翠若搭上了腔，慢慢熟稔起来。因为他是吉百川的朋友，吉翠若每次见了薛振启都是微笑着打招呼，有时到了饭时，还主动留薛振启在她家吃饭。如此来往了一年多，吉百川就主动在父母面前夸姐姐和薛振启是天生的一对儿。吉千山倒说了实话，说钟清志和薛振启都是好娃，还不是因为你才耽误了你姐姐和钟清志的好事。吉百川就说，既然爹认为薛振启也不赖，远水不解近渴，我就说服大姐跟了薛振启吧。于是，吉百川和薛振启在一起嘀咕了很久，就鼓动薛振启先下手为强。薛振启的父母也知道儿子喜欢吉翠若，他母亲就教导儿子说，大姑娘怕按，小媳妇怕缠……薛振启心领神会，就在好朋友吉百川的密切配合下，一天下午就在吉翠若的闺房夺去了她处女的贞操。一个月后薛宝庆亲自上门提亲，两个月后吉翠若就成了薛振启的新娘……
　　 钟清志听到这里，突然发疯般将吉百川按在旅馆的床上捶打起来。吉百川始终嬉笑着讨饶，牛丽萍和钟清芳赶忙上前将他们拉扯开，重又把钟清志按在沙发上。吉百川仍是嬉笑着双手抱拳说：
　　 “清志哥，这辈子是对不住你了！下辈子再做我的姐夫好吗？”
　　 “我让你贫……”钟清志说着故意对吉百川挥去一掌：“你个浑小子，我总担心你对我妹妹使坏……你怎么到的石家庄？”
　　 吉百川深情地望了牛丽萍一眼，牛丽萍点头同意他继续说下去。吉百川就讲述了自己在钟清芳报到学校不久，他就和父母说要外出打工，就一个人来到了石家庄，在经济学院门口逡巡了很多日子，终于认识了一位管学生食堂的小头目，就在学校食堂找到了一份工作。慢慢打听到了钟清芳所在的班系、宿舍，两个月后才第一次见到了钟清芳，毕竟初中同学三年，钟清芳见老同学见面还算有礼貌，就很随和地接待了他，还对同学介绍说吉百川是同乡、初中同学。吉百川也很激动地告诉钟清芳，自己就是为了她才来学校打工的。并且表示，他不会纠缠清芳，只想距离近一点能看到她，等待自己长大一点成熟一点了，就可能忘掉自己的初恋……钟清芳听了表面很平静，可内心是感动的。有时她也会想，其实找一个爱自己的人过一辈子也是挺不错的吧。后来，和吉百川在一起工作的女孩牛丽萍，是张家口涿鹿县人，小百川四岁。平时一口一个“百川哥”叫着，叫着叫着就有同事开起了他们的玩笑，叫着叫着就把钟清芳从百川的心里叫出来了，叫着叫着百川看丽萍的眼神就带电了……他们两个就好上了，决定国庆节就回家结婚呢。
　　 钟清志听完了妹妹和百川相互补充说完了故事，很是感慨地说：“这人啊，年轻的时候就是要出来闯一闯，才知道山沟沟里是多么闭塞，才知道自己的心胸是多么狭小。一走出去，天也高了，地也阔了，路也多了……”
　　 吉百川打断钟清志的话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学校了。明天正好丽萍的表姐来，中午我请客，大家在一起吃个便饭吧。”
　　 “哈哈，哥哥是军官，经济比你宽裕，还是我来请吧。再说，丽萍这么漂亮的姑娘能嫁给你，我这当哥哥的不应该表示一下吗？”钟清志真情实意。
　　 “哈哈，哥哥在上，小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吉百川应对如流。牛丽萍却羞红了脸，手挽着吉百川一只胳膊，半边脸就藏到了吉百川的怀里。那种小鸟依人楚楚动人的景象，就一直出现在钟清志这晚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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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十点许，钟清芳和吉百川、牛丽萍又来到哥哥下榻的旅馆碰面，说好吉百川、牛丽萍一起去火车站接丽萍的表姐龚雪，钟清志、钟清芳兄妹在煤机街的聚丰苑安排午餐。等吉百川、牛丽萍走后，钟清志和妹妹在十点半也下楼步行往煤机街的聚丰苑去了。
　　 吉百川在从火车站回来的出租车上，接到了钟清芳的电话，告诉他在聚丰苑203雅间。当吉百川推开203雅间的门时，钟清志兄妹立即停止闲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到百川身后丽萍左边的龚雪，钟清志兄妹都看得惊呆了！22岁的龚雪有168厘米的身高，一身素白荷花连衣长裙，真似出水芙蓉天外来仙，钟清志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等夸耀女子美貌的词汇来。还是吉百川主动向表姐介绍钟清志兄妹的话，才使钟清志回过神来，赶忙请大家入座，四盘凉菜早已上好，还准备有啤酒、饮料。钟清志谦让说：“百川贤弟，今天女同胞多，就不喝白酒了吧。男的喝啤酒，女的来饮料吧。大家看这样好不好？”其实，钟清志因为惊呆之际，根本没有注意到龚雪的表情，她看到180厘米个头且膀大腰圆的钟清志时，也是一样的惊呆着的。龚雪从小就想当一名女兵，可惜她父亲去世早，母亲守寡将她养大，小时候营养欠缺的缘故吧，龚雪的身体一直像林黛玉，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
　　 大家边吃边聊，服务员不停地上着热菜。第六道热菜上来后，钟清志说：“菜齐了，要是不够，就再点几个。”大家都表示吃好了也喝好了。一个半小时后，大家步行回了旅馆，龚雪就在钟清志的隔壁开了一间房住下了。吉百川、牛丽萍不敢耽搁工作，就和钟清芳一起回了学校。
　　 一会儿，龚雪主动敲开了钟清志的门，钟清志大喜过望，赶忙往屋里请，还主动倒上了茶水，两个人就坐下来说话。谈了有一个多小时，大多是龚雪问，钟清志回答，尽管聊天显得拘谨、刻板，但毕竟两个人都对对方动了心，注意力都集中在猜对方的心思上了，那么，一切的刻板、拘谨当事人都忽略不计了，留在他们心里的全是美好的记忆。后来，龚雪主动说：“不好意思，打扰你半天了。军人有午休习惯，你歇着吧，我也回去歇息了。等晚点儿陪我去街上转转好吗？”
　　 “好啊！我这次是回家休探亲假一个月，因为妹妹后天毕业典礼，我才赶过来的，好帮她提提东西。”钟清志站起来送龚雪回自己屋里。
　　 龚雪站在自己的屋门口了，又问了一句：“嫂子在老家好吗？”
　　 “哪里，我还没有结——婚。”钟清志有点紧张，额头的汗都流下来了。
　　 “哦，不好意思。军人一心报国，都成家晚，理解。”龚雪给钟清志抛了一个媚眼，钟清志就有了中电的感觉。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龚雪敲了钟清志的门，敲第二下的时候屋门就突然打开了，龚雪没想到会这么快，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钟清志不好意思地做出了请进的邀请，龚雪笑一笑说：“不进了吧，你洗把脸我们出去转一转吧。”“哈哈，不用了，我早洗过了。本来想睡来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睡不着。”钟清志说着就走出房间随手带上了门，他是要用行动告诉龚雪自己说的是实情。龚雪又笑，说：“真是军人的作风，雷厉风行！”龚雪回身到自己房间提着一个坤包出来，用了没有一分钟，说明她也是早准备好了的。
　　 两个人走在街上，一个是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一个是威武英俊的军官，回头率是相当高。龚雪下意识地总想往钟清志身边靠近，钟清志却习惯性地赶忙拉开尺把远的距离。一丝羞涩爬上龚雪的脸颊，人高马大的钟清志懵懂着没有察觉。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时而进入一家店铺，时而驻足街边观望。龚雪好像是没话找话地随口一问：“你的初恋现在在哪里？”钟清志很吃惊：“你怎么知道我有初恋？”“嘿嘿，我会看相呗！”“真的？那你可得好好给我看看了，看我啥时候能走桃花运。”钟清志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学幽默就这么露骨。龚雪忍不住掩嘴而笑，说：“好啊，我们找家小饭馆，吃着饭我就给你认真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