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深处的疼痛

摘要：一曲于爱的离箫，一文于绿色的悼念，一声呼吁、一心环境的守护……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席慕容说，我愿佛将我化做一颗会开花的树，守在你生命的路旁。
　　 我却愿在模糊的世界里生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能够看的见生命的珍惜。我却愿在雾霾层层的世界里化作一门炮，换这个世界一片清白。
　　 我是杨小帆，今年十七岁，江繁一中即将升入高二的学生。我喜欢随着风奔跑，喜欢骑车路过那个路旁。自由是我的向往，风景是我的希望。我的生活中，风一直是顺着吹来的，从家往学校的那段时光我现在还是记不清，就像电影里被删除的记忆，播放起来不是黑屏就是白纱笼罩。当然，我并没特异功能，不可能随意的将大脑的储存片删除，我之所以记不清，完全是因为上学路上的时光每次都是不偏不移的随着快速旋转的脚踏车匆匆流过，让我来不及记得她。相比较而言，其实也不用比较，我是喜欢放学回家推着单车的那段旅途。这段风景一直被定义为我每天生活的调剂品，习惯了便不能失去，失去了便会疯狂。
　　 今天放学，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次放学。我一如既往的随着人流流出江繁一中的大门，一个人，一辆单车，一副耳麦，一首安静的歌，一路风景依旧。我沉醉在这属于自己的世界，慢慢地路过这一路熟悉的风景，我很满足，因为，这一切都还在。
　　 青松杨柳，花海草园。阴晴清湖，老人笑颜，儿童嘻声……
　　 尽管事物承接着时间的循环，花开花落，阴晴圆缺。但只要眼中还能看到风景的轮廓，我就能找到你生命的美好。
　　 她是江心雪，在我十七岁生日的那一天闯进我眼中的世界。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江心雪，江繁一中的江，将心比明月的心，阳春白雪的雪……”
　　 我在声音开始的那一秒停下笔，呆立着在声音结束的那一秒抬头望向讲台，只一眼，我便记住了她，并不是因为她的容貌。她的笑，那么熟悉，让我一见倾心。
　　
　　 原来，她就是江心雪。
　　 在我高一最后的一个放学的路上，在我生命里十六岁的最后一天，在这一路熟悉的风景里，她就这样悄然出现了。或许是佛对我十六岁的恩赐，特意安排给我一次看见。她的笑，闯入我路过的风景，她的声音，送别我十六岁的年华，燃亮我十七岁的世界。
　　 她坐在亭园旁的长木倚上，一个人，一首诗轻抚着每一枚能够感受到的生命：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一首诗的开始，吸引我转首的目光，停住，欣赏，倾心，陶醉后再也不愿离开，我也愿佛将我化作一颗树，为你挡一抹夏日，为你守一片阴凉。我不愿你的生命消融。
　　
　　 夏日盛装，和风杨柳，窈窕枝条……
　　 声音消失了，风来了，轻拂我的脸庞，她的笑在长发略掀的那一刻更清了一分，她的笑，印在我的脑海里，是我生命里记忆的一道风景。
　　 我转过身，顺着风离开。依然熟悉的风景，你是这个夏天最美的盛开。离开，却是没有节奏的步伐，回味，便迟了家门。
　　
　　 教室里，讲台上，你的身影还在。我低下头，心思再也平静不下了，她就是她，她，竟然就是她！
　　 如此让我遇见你，在这最美的时刻：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江心雪，江繁一中的江，将心比明月的心，阳春白雪的雪……”
　　 我在声音开始的那一秒停下笔，呆立着，在声音结束的那一秒抬头望向讲台，望向她。
　　 深情的一眼，却装作不经意。我的头被万朵盛开的思绪垂下。
　　
　　 风吹乱头发，风景似乎从此就该灿烂，生命似乎从此就该美好……
　　
　　 她转入我们的班级，我在九组一排望向她的座位，她是一组九排。
　　 在这个属于八十一个人的世界，我们是最长的对角线。
　　 我突然想到《西游记》，想到八十一难，不由的笑了。
　　 这个世界，你是我最遥远的清晰。
　　
　　 她是我一眼不忘的风景。
　　 她是我十六岁属于生命里遇见的恩赐。
　　 她是转学生，她踏入这片土地，生命第一次在这座城市落脚。
　　 她是江心雪，江繁一中的江，将心比明月的心，阳春白雪的雪……
　　
　　 难道是因为这片土地太过坚硬，她虽落脚，但却扎不了根？
　　 难道是因为生命太过脆弱，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只能漂浮在空气里，飞不走也沉淀不下了？
　　 难道是因为雪在这个夏日未凉的季节里落下，就注定匆匆的消融？
　　 难道……雾霾笼罩下的生命就注定孤独？生命本就不该美好？
　　
　　 杨枝叶茂，“雪花”纷扬。夏天来了，留下不经意的盛开。夏天来了，来了又走了。
　　 秋天在夏天离开以后理所应当的登上生命的舞台，尽管慢慢的沉淀，可回首间，还是不经意的来到深秋的季节。深秋即至，这个秋天不太寻常，大雾漫天，笼罩这一路的风景。第一次看不清我习惯的风景，我却没有想象的疯狂。在雾霾覆盖的领地，生命失去了生气，湖面变得沉闷而混浊，老人孩子的踪影不知藏匿在哪个角落的房间。我所依恋的秋天金黄色的世界，如今却被笼罩了一层厚厚的模糊，吹不开，打不散。雾霾占领了秋天，秋天变得不再美好，所有的生命都呈现出死灰寂然之态。还好，我的生命里还有你，江心雪！有你，疯狂就不属于我。
　　 我睁大眼睛，呆立着，任pm2.5攻击我的双眼，任双眼酸痛留下眼泪。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雾霾来了，我看不见所依恋的风景了。习惯在冲击我的大脑，我还是静静地，表面不起波澜。
　　
　　 这个夏天，我是杨小帆，喜爱在风中奔跑，喜爱这一路的风景，喜爱这风景中的你。我的生命还在跳动，我们生来即死。
　　 这个秋天，她是江心雪，落在江心的雪。她夏天来匆匆的来，深秋离开，匆匆的离开。她的生命生来即死，像一朵雪花，落的快，消融的也迅速。瞬间便走过一生，没有过程，记忆也还不成熟。
　　 她是夏天飘落的雪，飘错了季节，让夏天盛开的杨树遇见。遇见后便随着落叶消融。
　　
　　 江心雪离开了。
　　 六十天后，飘落在江心的雪融化了。
　　 在生命遇见的九十一天后，杨小帆哭了、疯狂了。江心雪消失了、永远的消失了……
　　
　　 那个清晨，我比以往起的早，早到和第一缕阳光一起出发。
　　 没有单车，一个人静静地走着。这去往学校的风景，我第一次亲近。我很庆幸，今天的阳光明媚，穿透雾霾来到我的身上，照耀每一寸土地，那是久违温暖阳光的感觉。
　　 静静地，我遇见最美的阳光，湖心是一片明亮。我遇见开的最盛的花朵，空气是一片清香。
　　 那个清晨，风是逆向的，我迎着风缓慢的走向学校。
　　 那个清晨，你依旧不在我的前方。
　　 那个清晨，我依旧想着，放学后默默地在你的身后的远处，向往常一样，和你一起，走一程一样的路，看一段一样的风景。尽管有雾霾笼罩，但我的风景里有你，你的风景里也定是掺杂了你想要的风景。
　　
　　 两个月，我没有和你说一句话，不是来不及，而是你我不变的性格早已将生命定格。
　　 两个月，你就这样轻轻的走了。
　　 就像清晨的阳光，燃烧了释放完了光亮，便又被千里迢迢而来的雾霾抓住，控制在笼罩之中。
　　 上午，窗外是雾，除了雾再也看不到什么，窗外是喇叭声，有喇叭声却没有车身，偶尔传来“哐当”一声，然后是警车在雾里的笛鸣。探照灯的光太过微弱，透不过几米雾霾。
　　 生命留下的是模糊里无边的摸索……
　　 教室里。灯管全开，我也只是能够看到你模糊的身影。老师洪亮的声音也唤不醒趴在桌子上沉睡的你。
　　 你睡了，永远的睡了，谁也唤不醒你……
　　
　　 医生检查了你全身的器官，找到你死去的原因:雾霾天气突然降临，肺部经长期感染，积累成疾，加之乱使用药物，导致窒息死亡。
　　 妈妈捂着嘴，早已泣不成声。她说你是个倔强独立的女孩，什么痛都自己承受着。
　　 爸爸颤抖着说你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
　　 奶奶最爱你，昏迷醒来直摇头，她说你打小身体就比较柔弱。
　　 爷爷抓住奶奶的手，说你从来都不懂得保护自己，每次都能够在湖边亭台找到你。
　　 近处远处的尘埃都喜欢飞到那个地方，那是雾霾最严重的地方啊……
　　
　　 你走了，始作俑者便是这可怕的雾霾。
　　 看了你的日志，我的心更痛了一分，神经胡乱的在跳动。原来我才发现，我们都一样：在我第一次看你的时候，你是第一次见我，只是错过了眼神的交流，你目送我的离开，生命从此有了依赖。
　　
　　 我疯狂了，在雾霾里疯狂的奔跑，颗粒胡乱的拍打我的皮肤毛发，我寻不到方向，直到最后，我躺在雾霾深处，思你，惜你。
　　
　　 那一刻，佛出现了。那一刻，佛的光是那么黯淡。
　　 我向佛起誓，今生要为你报仇。
　　 于是，佛说话了，问我若如此，人间的冤冤相报何时才能了？
　　 我说那不是相报，那是拯救。
　　 佛答应我的要求，于是将我化作雾霾的敌手――雾霾大炮。
　　 我曾愿佛为我生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能够看的清生命里的你。如今我却愿在雾霾层层的世界里化作一门炮，换这个世界一片清白。
　　
　　 如愿以偿。我的身体开始扭曲，体温渐渐降到冰凉，在这个深秋的时节，我的肚子里全是冰凉的水。
　　 我来回滚动在学校和家之间的这一路的风景里，张开嘴，喷出像雾霾一样的气体，我懂的以毒攻毒，所以我理解的到，这便是以雾除霾。
　　 我的嘴被塞上一个喷雾器，我肚子里冰凉的水被我的热泪温热，化成雾，喷向雾霾深处。
　　 雾霾齐声向我吼道：你孤军奋战，我们霾多势众，你终将失败！
　　 我以雾花反抗：自古以来，邪不胜正。你们受死吧……
　　
　　 我选择燃烧自己的热情，做一个真正的勇士，像狂风一样战斗。我是大炮，射出千万颗“细菌炸弹”，轰碎整个天空。我是正义，誓死还天空一片清白。
　　
　　 我将我身体的一部分能量用动力液泵带到生命的战场，用每一颗心去撞击每一刻空气里悬浮的尘埃。终于，pm2.5渐渐的降低，我的视线慢慢地正常，我看见这一路的风景，依旧是熟悉的轮廓，只是少了江心雪，我便少了份对这风景的依赖。如今的风景，叫人心疼，黄花满地，落叶湿尘……
　　 时间告诉我一切都会恢复原貌，雾霾就将消失，这一路的风景会有最初的美好。我却还记得江心雪，我却忘不了江心雪。没了江心雪的风景，杨小帆的生命再也不会在意这一路的眼前繁华沧桑……
　　
　　 佛说，你拯救了这一路的风景，挽回了这里人们美好的生活。你可以如愿以偿了。回去吧，回去找杨小帆！
　　 我却看到远方的尘埃弥漫，我看的到，我有明亮的眼睛。
　　 它们在烟囱里繁殖，在空气里成长，在生命里猖狂……
　　 于是，我对佛说不，回去了也再寻不到江心雪，没有江心雪存在的愿望是不可能如愿的。我要拯救更多的风景，为了江心雪，为了人的生命得到应有的长度。
　　 佛沉思，人类犯下的错须由人类自己承担，我不愿你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不公平。
　　 我说没关系，心甘情愿选择的命运是没有不公平的。
　　 佛于是要将我化作一颗树，融化生命里遇见的每一颗尘埃。
　　 我摇摇头说不。我要化作一片森林，长在世界上每一个有雾霾的角落。我要俘虏每一粒pm2.5的拥护者与制造者。我知道，雾霾的分布是没有国家的，它是流浪者，循环着、浮游在人间凡尘。
　　 佛于是轻点手指，我生出万般思绪，眼睛里是千道模糊的风景。
　　
　　 从那天起，我尽情的呼吸，吸附飘忽不定的尘埃，然后教化它，告诉它的生命便是尘埃落地。呼出清新的空气，净化人们的肺腑。
　　 只是，江心雪，我没有守住你，让雾霾夺取了你的生命。尽管我化作雾霾大炮找回了记忆里有你的那一路风景，但我却再也找不回你。尽管我化作一片森林分布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我却再也找不回你。尽管佛的光越来越亮，但也救不回你。
　　 你在雾霾里消失了，你永远的消失在雾霾里了。永远的，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完整……
　　
　　 佛说:生便是生，四便是死，生死两茫茫，人生来即死。凡尘的一切生死只能各安天命:或短或长，或曲或直……
　　 于是，我试着与你挥手告别。
　　 于是，你成了我错过的风景，我开始永远的怀念你。你曾活在我的世界里，我便要我的生命活在每一个人的世界里。
　　 原谅我以这种方式告别，原谅我以这种方式怀念。就让我化作一片森林，长在生命走过的路旁，绿化生命呼吸的每一片气息。
　　
　　 呵，生命间的相辅相成。同一片清新的空气，我吸来你呼去，我呼去你吸来。
　　 如今，江心雪，不论你在哪里，不论你存在的世界是否还有雾霾，你都是我的唯一，你我都共同呼吸着同一片清新的空气。
　　
　　 江心雪，你是生命里的曾经
　　 飘落在江心的雪，你是最美的盛开
　　 清风阵阵，雪花瓣瓣
　　 你是逆了时光，还是走错了季节
　　 所以，你明知道结果，还是幸福的飘落
　　 所以，在融化的时候，雾霾的暗火叫你消融
　　
　　 杨小帆，我是生命的奔跑，与寻找
　　 我看见江心的你，我选择扬起帆去寻你
　　 可是，雾霾吹开了方向，吹丢了你
　　 可是，那是我第一次起航啊
　　 遭遇生命的波澜，雾霾就是看押你的罪犯
　　 我要翻出生命的坚强，拯救你
　　 我依然选择搏斗，一个人
　　 尽管发现早已救不了你
　　
　　 我的生命喷出一朵朵雾花
　　 在你凋亡后慢慢盛开
　　 我用最美的盛开，俘虏雾霾里的黑手
　　 我选择化作一颗颗树
　　 静静地永远的生长
　　 长在需要健康的地方
　　 长在生命里需要守护的地方
　　
　　 于是，佛走了。他将告别的苼箫
　　 萦绕在每一棵盛开的树旁
　　
　　 听呐，在一颗树下
　　 你是否听得到佛的倾告：
　　 雾霾是人类种下的因，是时间结下的果
　　 因结下的果，是需要人类一起了结
　　 永生他都将是一棵树，生长在人们生活的路旁
　　 我希望，
　　 希望他能唤醒沉睡的人们
　　 希望他能唤醒沉迷于生长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