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不速之客 ——写给浪子林杨大哥

摘要：一个臆想，一种感激，一个迟来的道谢，一个无奈的出此下策！现实里无法相见，就让我在文字里把感激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一遍念一遍！ “大哥——”
　　 一个眼戴墨镜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大腿一边痛哭一边往自己裤子上抹鼻涕的少年，什么情况？今儿清早就听到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树上喜鹊喳喳乱叫，还以为有好事降临，比如捡到一块钱之类的。可是今天自己在街上足足溜达三圈，眼珠子都瞪酸了，硬是连个线头纸片都没发现！可恶，是谁说的“早上喜鹊叫，好事必来到”，瞎说，没半点理论依据还传的那么邪乎，害我还花了20大洋特意买了这个墨镜！本来还以为靠着这镜子能够赚回成本，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看来自己终究不是能够不劳而获的人啊！
　　 本来嘛，转悠几圈也没找到这冥冥之中注定的好事是啥，而且平常都能碰见老友到他家蹭一顿吃喝，今个竟人影都没得见，这处处透着的诡异，让人着实郁闷！忧伤！难过！
　　 带着一肚子不痛快的他，刚回到家门口，还没拿出藏在第三层衣服里面的钥匙就忽然被一个衣裳破烂满脸泥土乱糟糟头发的少年抱腿痛哭，这可把一向以“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做事”为形式准则的他吓个半死！怎么个情况？千里寻亲？不过看着年龄也不像宝岛台湾那疙瘩来的，当年国民党征壮丁掳到台湾的一票人，现在怎么着也是爷爷辈的吧？看这小子——不不不，摇摇脑袋，毛都没长齐，肯定不是！所以排除这个可能！话说自己这几天柯南动漫没白看啊！哈哈！！是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
　　 “大哥啊——大哥，我可找到你了！天可怜见啊，我……”少年泣不成声，哭着又把一大把鼻涕在男子身上使劲蹭了蹭！
　　 呃，眼角一阵又一阵的抽啊抽，中年男子拍拍额头，做的什么孽啊？这可是去年闺女给自己买的新衣服啊！虽然裤腰胖点，裤腿长点颜色鲜艳点，可这毕竟是闺女第一次给自己买东西啊！当然若说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钱是自己付的，可怜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啊，容易吗。能够在她妈火眼金睛的明察丝毫有这点可怜资本，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就中更有可怜人，可怜无处说可怜”啊！
　　 这裤子，自己平常都舍不得穿！除非出席重大场合，像去老李家蹭酒，去老杨家蹭饭……可是，现在竟然被这小子给毁了，心里那个气啊！怒啊！悔啊！早知道就她妈的劝不穿出来“骚包”，造孽啊！！
　　 可是，看着小子乞丐可怜模样，同情心又不禁泛滥成灾，也就顾不得可惜衣服！
　　 蛮是怜爱的，好吧，怜爱这种词对一个近乎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汉来说的确有点——反正就那意思。中年男子不顾少年身上脏泥，伸出双手将他搀起来，拍拍他衣服上泥土，默默头，一脸和蔼和气地说，“小兄弟，先别说话，来进屋里，洗洗身上泥巴，换件衣服，一会我们再说好吗？”
　　 少年圆瞪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哇哦！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虽然来时候在馨姐那里打听过有关他的情况，自己也对着他的照片仔细揣摩了一下午，原以为酷酷的拽拽的好像黑帮大哥威武霸气的他，尽然这般平易近人宽厚善良，若是年龄再长些，恐怕自己会把他当成社团里潇男、沁香老师那样智慧慈爱的宽厚长者吧！也许自己来之前的决定是错的！
　　 “嗯！”跟着他走进院子，首先就有一丛翠色欲滴的细竹映入眼帘，竹叶碎碎随风摇动，经阳光照射，投影在地上好似水墨渲染。一尺宽由石砖铺就的小路直通堂屋，小路两侧各摆有极尽妍态的鲜花数盆，虽未有精心布置略显散乱，但这种散淡却将飘逸出尘恬淡闲适衬托的愈发浓厚！
　　 等到进了主屋，再打量周围环境又有了不同。除了家居必备茶几桌椅、中堂字画和一应电器设备，再也没有别的东西！简单，朴素，实用！文人气息仿佛在此戛然而止，可当你再细致观察感受时，那股书卷味道就会若有若无，时间一久就会发现就连空气里都氤氲着那种挥之不去的气息！也许，那种气息味道已经不需要浩繁书籍来维持了，它已经融入到生活之中，无处可见却无处不在！老子说，“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想必就是这样吧！ 可是再对比家门前他的举动，少年心里总觉得有点坏坏的！
　　 “你是不是感到奇怪？一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世俗庸俗的人，他的住居竟然是这般的阳春白雪处处是雅！你是不是觉得我表里不一附庸风雅？”
　　 一言揭破，倒让少年有点不知所措，脸色通红，尴尬不已。这话可不能随便回答，谁知道人家是真性情还是假客套？万一一个回答不好惹毛主人，被拿根扫把打出来，那就有的哭了！满腹小心思的少年挠挠后脑勺，不接茬！
　　 “好了，待会跟你说，正好今天你嫂子回娘家了，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快去，洗个澡！脏兮兮的可是扫人酒兴！快去吧！”中年男子笑呵呵的对少年说道。
　　 对一个陌生人竟这样放心，不问根由，不究底细，爽朗坦荡如此，真乃大丈夫也！
　　 “快去吧！我去整俩小菜，趁着你嫂子不在家，我可要好好给自己放个酒假！”
　　 “嗯！”
　　 淋浴室水声响起大约半刻钟，中年男子独有的浑厚嗓音直接撞过门“杀”了进去！
　　 “小子，快说！你是谁？你到我这里到底有何图谋？又是受何人指派？不然，我可要破门而入给你拍裸照发到网上！”
　　 呃？在开玩笑么？可听语气又不太像！怎么个情况？难道被骗了？从进门开始他的爽朗大方，到在屋里那番看似推心置腹毫无城府的坦荡，无论语气动作的设计还是语言心理的诱导，一举一动都经过精心谋划，直到自己懵然不知落入圈套！难怪江湖传言，“东北高粱，边城浪子；浪子三唱，只唱林杨”，就知道不是个简单人物！心思深沉谋划静当，步步为营不露容色！难怪小心如我也会落入陷阱，不过，嘿嘿……虽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但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难道你以为我就这样随随意意一个回合就被“斩于马下”？没有三两三，谁敢上梁山？
　　 “大哥，您这就不对了，趁虚而入乃小人之为，您堂堂七尺东北大汉不能这样吧？要不咱打个商量，我保证！我以为预备党员的光荣称号保证！等我出去就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剩的告诉您，您觉得成不？”
　　 “不行！现在就说！”
　　 “唉，我说哥啊，大家都是男人，所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您这样赶尽杀绝可就没有江湖素养了！再者说，您这样威胁恐吓一个今日花朵明天就栋梁的有为青年，好意思吗？以大欺小，良心过得去？”
　　 “少给我耍嘴皮子！信不信我这暴脾气分分钟将你轰杀至渣？别以为上了年纪的大叔好说话！再不赶紧说清楚，我可就……”
　　 “呵呵，大哥也看《十万个冷笑话》？好巧！”
　　 “少套近乎，哥不吃这套很多年了！咳咳，话说那个更新什么的最讨厌了！”
　　 “对，大哥点评的深入浅出富有韵味，让人耳目一新大呼过瘾啊！大哥功力果然厉害！小弟佩服佩服！”
　　 “咳咳，过奖过奖！嗯？！不对，臭小子不要转移话题！看在大家都是‘冷粉’的份上，我就不拍你裸照！但是换洗衣服……”
　　 “别，哥，大哥啊，您可不能！难道我要光着屁股出去？不能啊！大哥，手下留情！”
　　 “那你就坦白从宽啊？大哥是好人，知道你被别人蒙骗，但大哥是过来人，‘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道理我懂，所以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好吧，我是馨姐派来的。”
　　 话音落地，一片死寂。只有窗外蝉声此刻突然大了起来，风声水声一下壅塞进这窄小空间！然后，“啊——”
　　 “原来你是社长派来的！早说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哈哈！”
　　 嘴角抽搐，双手捂住身体，少年看着激动的中年男子破门而入，而且左手倒提一个扫把，哭的心都有了！敢情说那么多，费那么大劲，转了那么大一圈，又回到原点了！可怜我的“处子秀”被一个大老爷们赤裸裸地夺去，何其残忍！何其血腥！何其无奈！
　　 也许是看到少年尴尬模样，一摸脑袋，呵呵一笑，“这更得喝一杯了！”转身急急走去。
　　 少年苦笑地看着风风火火地中年男子身影消失，留下两扇犹自晃荡不已的毛边玻璃门。
　　 “来，小兄弟，快坐下说说咋回事！”中年男子对着刚出来的少年说道。
　　 “好，大哥开口，小弟也就知无不言了。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咳咳，大哥，我这跑了一天，嘴巴有点渴，您看！”
　　 “不行，不把事情说清楚，剑南春你一滴都别想沾！快说，不然这酒也喝得无趣！”
　　 “呃……好吧，首先小弟向您道歉，您寄给我的诗集已经收到，因为放假我在外地，所以就把地址写成了家里，所以，现在您的诗集在我老妈手里！没能及时拜读大作此罪一。再者过了这许久也没想到发飞致谢，直到馨馨姐提醒才‘翻然悔悟’，长者赐书不道谢，此罪二。如今贸贸然写文以示感激，刻画不到位之处难免，无端打趣前辈目无尊卑，此罪三。跟大哥耍心眼斗机智，关公面前舞大刀，不自量力贻笑大方，此罪四。”
　　 中年男子板着脸，强忍笑意，口气故作严肃地追问：“还有呢？”
　　 “嗯？”还不够？天！完蛋了！早知道就打个太极含糊其辞糊弄过去，也省得抓耳挠腮找理由解释，你说我提这茬干嘛？都是自己作啊！
　　 少年憋得一脸通红，吭哧半天从牙缝里寄出一句话，“刚才淋浴用太多沐浴露，浪费资源与国家节能减排相悖，此罪五。”
　　 “哈哈！认罪态度良好，本人决定既往不咎！但是先莫急着高兴，古语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对你还是惩罚的！”中年男子手握酒杯，满含深意地对少年说。
　　 少年心里一阵发苦，啤酒还好，毕竟上次跟馨姐他家相公“切磋”，酒量练了出来，可是白酒……自己可是公认的“一杯倒（四音dao），一杯倒（三酳音dao），东南西北分不了”，看这样子估计得“站着进来，躺着出去”了！可看这架势，不来个“感情深一口闷”是行不通啊！难道以自己是未成年人不宜饮酒为由头拒绝？切！看大哥这势不可挡不醉不归样子，估摸着就算是上幼儿园的娃娃也难逃此劫。
　　 不管了，死就死吧！好像被押上刑场的少年二话不说拿起酒杯一仰脖子倒进喉咙，中年男子嘴角一丝别有意味的微笑转而惊讶再到欣赏而后定格在睿智通达的笑容上。
　　 啊！怎么回事？怎么不辣？难道传说中的好酒就像传说中的绝顶武功，不辣胜有辣，无招胜有招？
　　 “大哥，这酒？咳咳，好酒，好酒啊！”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白酒辛辣正如黄连味苦、甘蔗味甜，没有不辣的酒，也没有不醉的人！我给你喝的是白开水，之所以如此是为了看看你的品性。饮前你双眉紧皱，手指紧握，不甘愿之外又有不得已的决绝，一个是你不擅拒绝，再一个是你心有亏欠，不喝不好意思。饮后一番客套话，两分窃喜三分懵懂五分礼貌。喜酒不辣，懵酒不纯，礼酒人之常情。酒如人生，不单单是指酒的发酵过程艰辛日久，贮藏品饮规矩讲究，也指饮酒前后言行举止心理变化，从而以酒观人！性格豪爽粗犷者一饮而尽如金戈铁马直至黄龙一鼓而下百城，脾性温婉文雅者小口吮吸如琴瑟琵琶笙箫筝笛百折千回辗转反侧，品性狡猾暗藏城府心思者如蛇蜥虫兽狐疑犹豫举止反复‘一举动而万心生’……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少年，你要知道，酒喝多了会醉，会说胡话，会卖酒疯，也会在不同的角度了解一个人感悟一个人生！”
　　 “你也不必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你觉得一个活了三四十年的诗人，还是完完整整活蹦乱跳没有被白眼猜忌整垮的诗人，用‘大智若妖’这四个字过不过分？诗人不但属于年轻的岁月，也属于年老的光阴，因此诗歌才会暗淡而不消失，隐约而能永恒。做人也是这般！你的来意我知晓了！说实话，你的感激与否对我而言虽然与无所谓离得远一点，但是也可以归为有了更好没有也不坏的一类。因为大哥我活了几十年，有些事说看穿也好看破也罢，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了！更何况你我并非莫逆却也算推心置腹！知道这话伤你心，但我要告诉你的不仅仅这些。你还年轻，好多事凭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不知者无畏跟着感觉走，高兴了笑，伤心了哭，大哥不能！不仅仅因为大哥是成人，更因为生活给我的教训。有些事回不去了，有些人只能装在日记本里回忆！你来了，我高兴，真的高兴！”
　　 说话期间中年男子喝了五杯，眼睛里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苦衷。
　　 “大哥，不说别的，喝酒！第一杯敬你赠我诗集关爱小辈，长者风范虚谷情怀；第二杯敬你诗歌精趣文采斐然，文人风骨浩然正气；第三杯敬你任职社团功勋卓著，共历风雨不离不弃；第四杯敬你文笔精进百尺竿头，再织华章再创辉煌。”
　　 一杯倒的少年竟然连饮四杯，话音落杯盏空，待第四杯下肚，“面如重枣”的少年已经趴到桌子上呼呼大睡！大睡之前少年牙缝蹦出一首打油诗“空腹莫饮酒，一滴就上头。我劝少年郎，空腹莫饮酒。”
　　 中年男子好笑地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少年，轻叹一声，哼起京剧来——
　　 “我站在城楼观风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