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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故事

作者: 江南铁鹰 时间: 2014-07-23 阅读: 362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那是一个夏天,小说家文韬,为了完成一部叫《夏天》的约稿,专门在秀丽的天目山中,租了一栋小竹楼。  可住下三天,居然一个字没有写。文韬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到

那是一个夏天,小说家文韬,为了完成一部叫《夏天》的约稿,专门在秀丽的天目山中,租了一栋小竹楼。
   可住下三天,居然一个字没有写。文韬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住进来?还有,连构思都没有,怎么就会答应了出版社,写这部叫《夏天》的小说?
   文韬站在竹楼的走廊上,望着远近群山,很想理清思路,弄明白自己究竟怎么回想要写《夏天》的。总要有个由头吧?一个著名的小说家,居然会没想明白创作意图,就和一家著名的出版社签约一部定名小说。这话估计说给谁听,谁也不能信。当然不是,那只是文韬在千方百计地绕过自己的心。他想让自己彻底忘记,忘记一个曾经叫他刻苦铭心的夏天,把那个夏天的故事永远尘封进心底。
  
   那年夏天,文韬应邀参加一个笔会。笔会的地点是风景秀丽的江南。笔会的组织者刻意把笔会分成两段,一段安排在水乡,后半部分时间移到山村。组织者是想让作者陶冶在水色山香中。文韬本就是生在江南,长在江南之人,江南的水,江南的山,对他并没有过多的新意。可他爱这些江南的山山水水,对这样一种安排并不介意。
   文韬去笔会第一地点报到晚了半天。前一个晚上,他因为突发灵感,赶着创作一篇小说,搞了一个通宵,到天亮才迷糊着了。等到大梦方觉,就错过了火车,只好等下面一班了。好在文韬的家也在江南,几个小时的车程,只误了半天时间。
   文韬提着个箱子,按照通知的地址找到了小莲庄,这次的笔会便是安排于此。
   他一走进来就被小莲庄那种幽静、雅致的环境吸引了。心中暗自赞叹,果然有些“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意境。山道弯回绕,半山苍松翠,半山红枫彤,文韬穿过枫林踏步松径,然后沿着一道粉墙走去,透过漏窗看见一池清荷花红点点,袅袅娜娜、亭亭玉立,一阵风过,满池的荷叶碧波翻涌。沿池亭台楼阁,构建颇具匠心。
   笔会的会务处竟是设在南岸的“退修小榭”中。此水榭临池而建,十分精巧。文韬走进来,里面几个工作人员已经起身相迎。
   一位身穿江南刺绣旗袍的年轻女子,面含微笑走到文韬面前,一边伸手出去,一边问道:“这位可是文韬,文先生?”
   文韬连忙放下手中的箱子,也伸出手,说:“正是鄙人。抱歉,因私误事,迟到了半天。”
   “文先生好,文先生不必内疚,谁都不免有些意外。文先生请允许我先做个自我介绍,然后再给文先生介绍几位笔会组织人。文先生,小女子是本次笔会的接待专员,苏媚。”
   文韬听见这个介绍“接待专员”名词,忍不住追问:“苏小姐,我想问一声,这‘接待专员’何意?”
   苏媚忍不住抿嘴微笑,道:“文先生,这词是笔会新创,其实就是通常意义的公关。只是笔会不希望作家们产生误解,所以起了这么一个新词。”
   文韬也忍不住笑起来,手指其他几位,道:“麻烦苏小姐介绍一下这几位。”
   苏媚笑容可掬地为文韬一一介绍后,又引着文韬去安排住处。那是荷池西岸的“东升阁”,一座西式的楼房,室内雕花圆柱,窗外百叶窗遮光,典型的法式建筑。
   苏媚将其中一间打开,请文韬进去,自己站在门外说:“文先生,请进。请稍事整理后,再去会务处,我会陪您去会场。”
   文韬放下箱子,忙说:“别麻烦了。没啥收拾的,这就去吧。”
  
   苏媚领着文韬沿着溪曲回廊,去往“养新德斋”。路上苏媚向文韬介绍说,这地方当年是主人的书房,只是这名字过于雅了些,很少有人这样叫,大家习惯叫它“芭蕉厅”。这次笔会的会场就设在那里,满院芭蕉树,在这夏天倒是给人清凉爽目的感觉。
   文韬暗自称赞主人的周到,便随口问道:“苏小姐,这次笔会的主人,似乎并不在刚才几位中?这位自称夏天的主人究竟何方神圣?看起来请来不少名人大家吧?”
   文韬此话是因为自己这些年,也算在国内文坛混的不错,可谓名声赫赫的小说家了,一般的笔会很少请得动他。只是,这次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作家夏天个人发起的笔会,居然是由省文联代为出面组织,令他深感奇怪。文韬欣然允诺,也是想结识其人的意思。
   苏媚听了问话,却笑着说:“文先生,我只是本地礼仪公司的员工,并不认识笔会的主人。这次的接待是省文联与我们公司签订的合约,会务处几位老师,苏媚也是接受任务后才认识的。倒是对文先生您,小女子知道更多些。”
   文韬闻言大奇,忙问:“这就奇了。苏小姐从何处得知?”
   苏媚身材婀娜多姿,不仅修长,而且曲线有致,尤其一身苏绣素花旗袍穿在身上,再配了双高跟皮鞋,在这九曲回廊水池旁行走,真是迎风摇曳的一朵出水芙蓉。那荷池上的清风,时时还会将她一身幽香,送到文韬鼻子里,再听她居然对自己早有所闻,不由已经暗自动情。
   苏媚笑盈盈回答:“文先生,太过心急了吧?本次笔会为期数日,小女子的身份时才已经言明,陪伴文先生的时候多着呢,慢慢自然就会知道。”
   文韬不知觉中,已经被苏媚的欲擒故纵,搅得有些把持不定。苏媚却不失时机地回眸一笑。文韬顿时觉得此女子果然是百媚情浓啊,竟有飘飘然欲仙的感觉了。苏媚起手牵住了文韬的右臂,身子半靠在他胸前,任由自己高耸半露的酥胸,就在文韬的鼻眼之下。那香气、那春色撩得文韬神魂荡漾。
   文韬情不自禁说道:“一片春色迷人眼啊。”
   苏媚却毫不在意,依旧这样依偎在文韬怀里,仰头看着他说:“分明是盛夏后的残荷了,何来一片春色?”
   文韬大奇,心想她的眼神分明告诉我,她知道我的“春色”何意?却又强调此时乃是盛夏。岂不是暗示自己非春,实夏?于是文韬,索性一手揽住苏媚细腰,微微低头,对着苏媚的眼睛,说:“姑娘青春靓丽,分明春光明媚,岂有盛夏残荷之说?”
   苏媚却露出一丝苦笑,言道:“文先生,很多时候眼见未必是真。”
   文韬更感错愕。却不料苏媚已然从他怀里脱身,却指着对岸,言道:“文先生,可见对岸一脉绿堤?那堤外便是鹧鸪溪,再朝西去栽有一株百年紫藤,宛如卧龙盘卷,枝叶茂密,一直伸达五曲桥顶,一道花季紫带悬绕于桥顶,美不胜收。那里还有个叫“净香诗窟”之处,原是主人与文人墨客吟诗酬唱之处。这次的笔会也要请各位在那里尽显才华了。”
   文韬见她换了一副神态也不在意。
  
   转眼已至芭蕉厅,那厅颇有气势,四面皆为落地门窗,精美绝伦的木刻门窗,是一座四面厅。里面摆着一圈竹制沙发,两只沙发之间另有竹制的茶几。茶几上不仅有清茶,还有几种精美茶点水果。男男女女不同打扮的十数人,散坐在那里高谈阔论。看见厅外苏媚领着文韬走进来,众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射过来。
   接着一位主人模样的男士站起身,用询问的目光望着苏媚,问:“苏小姐,这位应该就是小说家文韬、文先生吧?”
   苏媚含笑点点头,朝文韬介绍那位男士。
   “文先生,这位是省文联的主席常华先生。常主席,这位文韬先生。”
   常华忙着伸手出去,两个人相互握手、寒暄。常华又将在座的人员逐一向文韬介绍。最近文韬的声望急升,在座一听他的名字,都很热情地走来自我介绍。
   好一阵的相互客套后,常华专门在自己一侧给文韬匀出一个座位,请大家落座后,说:“文先生,刚才大家正在就目前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之间的差异展开讨论,大家很想听听文先生的高论。”
   坐在文韬临近的一位女士,立刻接口说:“是啊,文先生是著名的传统文学小说家,想必对目前网络文学,尤其是网络小说的异军突起,有自己的看法。我们在座都是传统文学作家,对目前网络文学的迅猛发展甚为担忧。长此以往继续下去,恐怕纯文学原本已经所剩无几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了。不知道文先生对这些问题有什么独到见解?”
   其他人也都在随声附和。
   文韬明白这位女作家所言不虚,这些年来网络作家如雨后春笋,网络文学已成燎原之势,的确对传统的文学模式,出版手段,以及各种作家的养成,构成了巨大的冲击和挑战。这也使得这些传统文人,有了惶惶不可终日的压力。关于这次笔会的宗旨,在邀请函中的附文,也说的很明白:传统文学未来出路研讨会。
   按照文韬的原本打算,是并不打算在这个研讨会发言。说明白一点,就是尽管文韬的确是个传统作家,却非常清醒地在数年之前,已经涉足了文学的网络形式。不仅是稍有涉足,而是十分深入。文韬,在传统文学的领域中,仅是一位小说家;而在网络领域,他却是一个多面手。他是小说家,也是诗人,同时还是散文学家;不仅是新诗人,也是古韵大家。所以,即便传统文学被冲击的不成阵地、七零八落了,他,文韬,照样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当然,文韬在网络用的笔名,并不是文韬,而是叫酷鱼。没有一个人知道网络上十分走红的多面手作家酷鱼,就是传统小说家文韬。不仅笔名完全不同,就是文字风格也截然有异,没有丝毫近似之处。
   现在被这位叫钱淑红的散文学家逼上梁山了。这位钱淑红,今年差不多40岁了,应该与文韬年龄相仿。他们曾经不止一次共同参加过省文联作家代表大会,还有一些作家座谈会。两个人不仅相当熟悉,而且钱淑红对文韬深有好感。
   文韬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得不说上几句。文韬微微欠身,对在座各位表示了一下尊重,然后很谦虚地表示:“各位都是名家、大家,文韬实在难以相比。就说钱女士吧,你的抒情小说自成一体,不仅婉约细腻,而且充满诗情画意,这又哪里是目前网络上一般散文可以比肩的?还有鲁放山先生的古韵,那就是字字珠玑,格律严谨,意境悠远,绝不是网络那些草莽之辈可以效仿的。故而,以文韬个人观点,各位大可不必对此忧心忡忡。”
   鲁放山对文韬含笑点点头,说:“文韬君言之有理,只是网络作家多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高手。我几个朋友最近常常提起一位网络草根作家,据说已经在网络上红遍天了。此君网络笔名酷鱼,不知文韬君可有所耳闻?”
   钱淑红也附和说:“是啊,文韬君,有朋友给我看过这位酷鱼的散文,写的真是好。说此人不仅散文好,新诗古韵,小说,居然样样精通,是个多面手。”
   文韬心想,看起来,绕是绕不过的,还是要有点说辞才行。
   文韬想定之后,微微一笑,说道:“二位所言极是,文某对此人也略知一二。各位可能对网络尚不了解,网络不同于现实社会,是存在相当程度虚拟性的。比如网名,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几个人合用的。各位可以想象一下,假如我们在座几位用一个相同的名字发表作品?会怎么样?”
   钱淑红说:“那还用说?当然是无人可敌。”
   “这就对了。所以我们不必对那种虚拟的东西太过在意。”文韬接着说:“但是,各位也必须意识到一种紧迫性。由于网络文学门槛低,发布渠道畅通,阅读成本低,传播广泛,的确已经开始威胁到传统文学的生存地位。我们与其忧心忡忡,担心今后生存困难,不如知难而进,介入网络文学,参与网络文学,把网络创作当做自己第二生存空间。我想也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与会者谁也没有想到文韬会提出这样的方法,因为对他们这些传统作家而言,诗人、作家写的诗,写的文章,只有用铅字印刷出来,装订成册了才有价值。他们之所以被人尊重,就是因为他们的文章可以印成书,他们的诗可以变成铅字的,出现在报纸上、杂志上。现在,书不用印刷就可以被更多人看到。门框如此低,又会有多少人尊重?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你也可以这样做。岂不是要一石激起千层浪?
   与会者围绕着文韬刚才的发言,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下午的会就这么结束了,散会的时候文韬问常华主席。“常主席,这个笔会既然是夏天先生出面举办,我怎么一直没有看见他?”
   常华笑着告诉他,谁也不知道这位夏天究竟是谁?他是通过委托的经纪人找到省文联的,经纪人带来一封信,上面有笔会主题内容、具体安排程序,以及邀请名单,每一位被邀请的作家后面,还附有接待要求和规格,并不是一样的。所有的费用都是夏天拿出来的,省文联有什么理由不照办?只是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夏天,从来就没有露过面。
   文韬有些失望,他很想结识一下这位神秘人物。
   常华拍着他肩头说:“文先生,我想他一定会见你。”
   文韬有些不明白了,便追问:“常主席,此话何意?”
   常华笑起来,告诉他:“因为你不仅是邀请名单上的第一人,而且夏天先生指定了最高的接待规格。因为这场笔会主题也是夏天指定的,就围绕传统文学未来出路问题展开讨论;还有一些出游和其他即兴活动安排,包括后半程要进山等活动。所以,夏天先生的经纪人按照他的指示,找来一个专门的公司负责全程安排。这个安排不仅包括住宿、饮食、车辆,还有专门的接待人员。根据接待规格,分别有一对一,一对二,一对四和一对八,四种不同安排。文先生你是唯一享有一对一规格的最高级别贵宾,连我们省文联几位主席、副主席也只是一对二的规格。可见夏天对你的重视程度,所以我相信他谁也不见,到笔会结束的时候,也一定会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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