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围城

摘要：又一个夜幕下，仰望星空，想像着海岸那一边的她，此刻她在干什么呢？常常成了他的牵挂。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婚姻的临界点，再有一次小小的触发，就可能让他人生的天平发生倾斜，从而走出婚姻的围城，迈向海岸的那一端。 走出围城
　　 一
　　 “你滚！这是我女儿的家，你不愿待就滚出去！”老太婆凶狠地吼着，两只眼睛射一串火舌，像是要把面前的女婿季风烧成灰似的。
　　 “要滚，也是你滚！这是我的家！”季风不服气的回应着，狠狠地瞪着那恶老太婆。
　　 “我女儿的家就是我的家，我愿意住多久就多久！你越是赶我走，我还不走了。”老太婆一幅无赖的样子，显示着她在这个家庭的地位。
　　 “那好吧！你和你闺女过日子吧！”季风气愤地说道，然后拿起自己的包就走了，身后的大门哐的一声关上了。整个楼道都听到了。
　　 夜空里，几只风筝在空中自由地飞翔着，凉爽的风飘过天空，也吹过了季风烦燥的身体。他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走着，看着一对对牵手散步的年轻的情侣，还有并肩散步的中老年人，季风的心里充满了羡慕。这一个小小的愿望，温馨的生活情调，对季风来说都是奢侈的，从结婚到现在七年了，这样的场景少之又少，留在记忆里都是季风一个人的孤独身影。时间久了，季风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散步。
　　 沿着马路随意地走着，季风感到心里舒服了许多。他感觉到那个让多少人留恋的家，对他来说就是一坐监牢，压抑，没有自由。自从生了孩子后，丈母娘就一直住在家里，给看孩子，本来这是好事。看孩子做饭，省了季风两口子的许多麻烦，进门就吃现成的。在外人看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如果丈母娘只是看孩子也就罢了，可是她却把女儿“绑架”了。每天回到家里，季风的老婆杜玉就和她的母亲粘在一起，完全忽略了季风的存在。因为杜玉的母亲身体并不好，平常没法下楼，天天待在家里，有什么事都是老头子，杜玉的爸爸去干。所以杜玉也觉得自己的母亲一天不出门，怪闷得慌，就想多陪陪母亲。
　　 季风在马路上一边走，一边像过电影似的把这几年来的生活，一幕幕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委屈，活得不像个男人。都说婚姻是座城，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难道自己也逃不出这个定律吗？季风和杜玉结婚正好七年了，真的应了那句“七年之痒”的说法？两个人过不下去了吗？这些问题让季风的脑子阵阵发疼。
　　 季风是一名来自农村的大学生，在一家事业单位凭着自己的聪明能干，工作四年后就当上一个小科长，工作轻闲，收入也不错。杜玉来自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企业的干部，家族条件还算优越。中专毕业后分在一家企业当工人，人长得还不错，圆脸，皮肤白嫩嫩的，身材有些胖，但是因为个头高，也不是很显胖，总体挺叫人喜欢的。两人是通过一个季风的同事认识的，两人一见钟情，对对方都很满意，谈了两年恋爱后就结婚了。
　　 开始的二人生活是幸福快乐的。两人一起去爬山，去旅游，经常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坐在山坡上看着金黄的太阳慢慢落下山去，然后两人牵着下山，偶尔地还来点小浪漫，女人说累了，会让男人背着下山，男人也立即蹲下身子，让女人趴在自己的背上，那时候是多么幸福快乐的日子啊。有一次两人还曾为了看一场浪漫的电影，连续吃了一星期的面条。后来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很幸福呢。
　　 这种幸福随着孩子的降生结束了，生活的中心发生了转移，更为重要的是家庭里出了第三种力量，丈母娘和丈人来了。这种矛盾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显出了苗头。杜玉生孩子时，双方的母亲都来了，毕竟是两个家庭的大事，谁不重视呢？到了晚上谁在那儿陪床呢？杜玉当然地就选择了自己的母亲。陪护是件很辛苦的事，睡不好觉不说，晚上还要起来几次给孩子换尿片，照顾孩子吃奶等。因为季风是农村出来的，有些事情和杜玉想得不一样。到了晚上，为了丈母娘睡觉的事，两人闹了矛盾。病房里每张床前有一张躺椅，晚上打开就可以当床睡觉，白天折起来就是躺椅。季风觉得有这个躺椅晚上就可以将就着休息了，可是杜玉不愿意，非得让季风给她母亲租一张床来睡觉。季风没有租床，结果第二天丈母娘的头落枕了。这可让丈母娘和杜玉抓住了把柄，说季风不孝顺，多少年了还念念不忘这件事，时不时地拿出来说说。
　　 一开始是季风的父母在这里看孩子，本来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后来季风的姥爷生病，他的父母要回去尽尽孝心，照顾老人了。于是季风就把丈人和丈母娘给叫来了。没想到从他们来了以后，自己的苦难日子也开始了，季风总感觉他们的到来，挤占了自己的生存空间，让自己的生活很压抑。
　　 那几年季风为了追求进步，业余参加了夜大的学习。每天下班后都要去学校学习，等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已经睡了。他连灯都不敢开，摸黑洗洗去睡了。有时候，为了完成作业，因为丈母娘不让开灯，说是影响他们睡觉，季风只好躲到厕所里关上门学习。就是厕所里的这点光亮，他们还斤斤计较地说有亮，睡不着呢！这样一来，丈母娘又不高兴了，说是影响自己上厕所了，很不方便。可是家里就这种情况，两个卧室，他们占一间，季风和老婆占一间。他们睡觉又早，每天晚上不到九点就睡，说是为孩子着想，要早睡。自己老婆那间也不能开灯，怕影响他们的闺女休息。季风真的很烦，自己的家自己说了不算，算什么家呢？
　　 二
　　 日子就在磕磕碰碰中过着，小矛盾就这样一天天地积累着，积攒多了，总有爆发的那一天。
　　 生活中杜玉自从自己的父母来了以后，陪季风的时间也就少了，两人再也没有一块出去散过步，也没有一块出去吃过一顿，更没有看过一场电影，好像这个家庭生来就是五个人似的。如果仅仅这些，也不是什么问题，季风也能够忍受。可是自己的老婆杜玉，有个毛病，晚上做爱一点动静都不行，既怕另一间屋里她的父母听见，又怕隔壁的邻居听见。两个人做回爱像做贼似的，压抑着，杜玉一声不吭，像个闷葫芦。得不到反应的季风越做越没劲，而且如果有一点动静的话，杜玉就会一下子把季风推下去，把季风挂在空中。从此以后，两人的夫妻生活越来越少，只要季风没要求，杜玉从来不主动。大多数时候，两人在床上都是背靠背，交流也越来越少。正是青春年少的夫妻，却没了夫妻之实，还靠什么来维持着夫妻感情呢？仅仅靠孩子吗？
　　 多少个夜晚，饥渴难耐的季风，望着身边的老婆杜玉，发出一个又一个信号，可是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要么就是一句“老不正经的，老娘不舒服，改天吧！”句句话语像利剑一样，把季风和老婆的感情裂缝一点点地割开，继而扩大到无法缝合的程度。
　　 从老婆那里得不到关爱的季风，把精力转移到了业余学习上。从小季风喜欢写作，时有文章发表。现在参加工作了，没了升学的压力，再加上家庭生活中的不舒心，他要给自己一个突破口，释放，内心的不满与压抑。他的所有业余时间都用到了写作上。没想到的是又触犯了丈母娘的利益。
　　 因为卧室不能进，更不能开灯。所以季风每天只能等他们睡觉以后，借着笔记本电脑的微弱的光，在客厅里写作。可是就这样的条件，还是招来丈母娘的不满，听着电脑发出轻微的声响，就在卧室里大声骂开了：“成天的写写写，能写出钱来吗？电脑一个劲地放毒！你不害怕，我们还害怕呢？关上！再不关上就给你砸了！”
　　 季风正写到兴头上，当然不能停下了，继续在那写。听到咣当一声响，卧室的门开了，丈母娘和丈人一起出来了，像两个凶神恶煞似的，一左一右地站在季风的身边，“关不关？”季风的倔劲上来了“就是不关！你们想怎么着吧？”然后怒视着两个门神。
　　 “你就关上吧！看看都几点了？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啊！”杜玉从卧室里听到动静，就劝着季风。可是季风写东西思路上来，不能打断啊，不想停下来。
　　 结果只见两个门神，一个上来抱电脑，一个上前就把插销给拔了下来“我让你再写！让你再写！”丈母娘发狠地说着。“你再敢开，我就给你把电脑扔出去，信不信？”然后两人胜利地回卧室了。气的季风背后直骂两个老混蛋，这还是不是自己的家啊？容得他们俩在这里耀武扬威！再看看自己的老婆，虽然她还同意自己写作，可是在她那强势的母亲面前，一句话也不敢说。季风悲伤地合上了电脑，当天晚上就睡在了沙发上，他感到无比的疲惫。
　　 从那以后，每到写作需要熬夜的时候，季风就打电话回来说是加班，然后在办公室里写。夜深人静的夜晚，没有门神的打扰，也没有烦恼的唠叨季风思如泉涌，几篇精品文章就是这样出来的。越写越顺的季风觉得自己是离不开文字了，再大的困难也不能阻止自己放弃梦想。他甚至想过要走出婚姻这座围城，静静地行走在文字的大道上。于是多少个夜晚，季风把自己生活的感悟，身边发生的喜怒哀乐的事情，化作笔下的故事，看着这故事成为了精品文章，季风甚至想到了要感谢多难的生活，是它激励了自己，是它给了自己更深刻的人生体验，为自己的文学写作提供了素材。
　　 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写作任务的时候，季风也会上网找人聊天。他不主动找人，但是他知道，凡是深夜还在线的人，大多都是寂寞的，虽然寂寞的原因各不一样。当他看到有人找他聊天的时候，平常不怎么聊天的他，却感到一阵心动。暧昧的话语，温情的表白，虽然是虚拟的，却抚慰着季风那颗干涸的心田。往往在这里，在空间，他感觉自己又像个正常的男人，可以自由地吐露心声，得到回应，满足了自己。但是当网友进一步要求发展的时候，他犹豫了，自己虽然苦闷，但是还真的没有做好墙外开花的准备，只是夜晚的时候，他孤独的心需要女人的安抚。
　　 有时候，他也真想疯狂地去爱上一把，想想人生几十年，年轻的时候就这么几年，难道自己要像一棵小树一样干涸死吗？为何不让自己去放纵一次呢？他在犹豫，也在等待，觉得自己死了的心又点点泛出生命的绿色。尤其是想到自己老婆对自己的冷漠，每天夜晚的那份煎熬，无时不在啮咬着自己的心灵，走出去还是留下，两个声音经常地在自己的心里在碰撞着。
　　 可是回到现实的生活里，他还是要认真地工作，好好地生活。每次他都劝说自己要宽容自己的家人，可是那样的话，就意味着他自己要放弃自己的爱好。这对他来说太难了，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样。他感觉一天不看书写作，每天早早地就上床睡觉，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因为时间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谁也不多一分，谁也不少一秒。可是充分利用时间的人，却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无限地扩大了时间的内涵。每一天，每一周，每一月下来，收获都是沉淀淀的，感觉生命的价值，活得有意义。所以他还是不能忍受那么早就上床睡觉。家庭里的战争也就一直不断。
　　 三
　　 生活里季风是个孝顺的孩子。没结婚的时候，都是一个月一次回家看父母。因为父母跟着自己的哥哥和姐姐住。自己离得远常回家看看也是应该该。本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每次回家都可能成为一次战争的导火索。
　　 结婚后，回家的次数少了，父母也能理解。可是每次回家老婆都不去，也不让孩子去，嫌老家里不干净，要么就说路上不安全。每年春节的时候，季风都希望领着老婆孩子回老家过年，他觉得这是件很高兴的事情。可是，老婆因为从来没在农村待过，说“我受不了农村的冷，孩子也小，不回去。”她还说“如果我回去了，我的父母在这里过年多么孤独啊？”季风和她争论：“他们在这里一年365天都和我们一起过了，难道还差这一天？你怎么不想想我的父母呢？他们一年到头的看不到孙子，他们的心情呢？你想过没有！”
　　 吵归吵，人家就是不回去。这时候，季风多么想两个老人能通情达理劝说自己的闺女跟着他回老家啊。可是两个老人的话让他凉到心底“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们不管。”季风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每每回老家看到哥哥嫂子一家，还有姐姐们一家团聚的时候，季风就很伤心。当亲戚们问起“你媳妇和孩子怎么不回来？”时，季风感到无地自容，只好敷衍地说“工作忙，回不来。”年年如此，以至于有人悄悄地问季风的母亲“你儿子儿媳是不是离婚了？要不怎么一次也不回来呢？”这件事就像块心病似的，一直压在季风的心头。
　　 有一年，季风的父亲生病，接到姐姐的电话后，季风叫着老婆赶快回家了，身上就带了三千块钱。也许这次老婆杜玉感觉不去，说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回家了。看到父亲躺在床上，没法说话时，季风难过的哭了，那几天一直待在医院里陪父亲。杜玉待了两天说是班上不能请假，就回去了。临走把带来的钱交给姐姐，季风却发现杜玉竟然又从里面抽出来几张。等杜玉走了以后，季风问姐姐她留下了多少钱，姐姐说是两千啊。气得季风在心里恨恨的，这是什么女人呢？自己的父亲生病了，还这么计较。幸好季风的姐姐姐夫和哥哥嫂子都不是计较的人，花多花少他们从来不和小弟季风攀比。幸运的事，住了半个月后，父亲康复出院了，没有留下后遗症，真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回来后，季风问老婆“为什么还要抽出一千来？”老婆杜玉好像很有理由似的“你们姐弟四个，一人两千就是八千，还不一定花完呢？”看！这是正常人说得话吗？自己的的亲人有病了，不说全力以赴去救治，先打开了自己的小九九。季风感觉与老婆的隔阂越来越大了。季风的心是越来越郁闷了。
　　 那年的春节，季风又是一人回去的。本来想着父亲生病了，怎么着也得带点钱回去吧。让季风生气的是，杜玉竟然能够干得出来，就给他一百块钱。当丈母娘的又是把自己撇的远远的，说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他们不管。气得季风一甩门走了，眼里涌出伤心的泪水，恨自己活得窝囊。从老家回来后，丈母娘倒是把季风熊了一顿，说他你甩门，甩给谁看啊？眼里还有两个老人吗？季风也不理他们。心里对这个家是彻底地失望了。
　　 出了家门，季风摸摸了自己的包，看到自己私下里放的一个银行卡还在，心里也就放心了。自从知道老婆和丈母娘是什么样的人后，季风平常就存了些私房钱，其实他也没什么用，都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偷偷地给自己的父母。毕竟当儿子的，有孝心，还得有实际行动才行啊，自己离得远平常照顾不上，过年过节再装傻子，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啊？虽然自己的姐姐哥哥们不计较，自己要自觉才行啊？从老家回来后，老婆主动交待了，为什么只给他100块的原因。本来是想多给他带点来，可是半夜里，她偷偷地翻看了季风的衣服，发现了那张卡，也不知道有多少钱，就打消了给他钱的想法。她还说，把卡给你留下了，算是对得起你了，要是把卡给你藏起来，你能怎么样呢？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话真对，两口子做到了这份上，也真够悲哀的。彼此不是一心一意经营家庭，却各有各的小算盘。
　　 从那以后，两口子简直就成了陌生的路人。
　　 为了排解内心的烦闷，写作之余，夜深人静的时候，季风开始在网上流连。他想找个说说知心话的人，他知道网络解决不了他的实际难题，但是能够让他的心得到抚慰。终于他找到一个同样喜爱文学的网友，在海岸的那一边。他们互相交流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文字，从彼此的文字中感受对方的心灵。有时两人也会面对面聊天，感觉对方就是自己想找的人，能够理解自己的人。但是两人都保持着克制，谁也没有过火的话。
　　 又一个夜幕下，仰望星空，想像着海岸那一边的她，此刻她在干什么呢？常常成了他的牵挂。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婚姻的临界点，再有一次小小的触发，就可能让他人生的天平发生倾斜，从而走出婚姻的围城，迈向海岸的那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