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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心

作者: 文心居士 时间: 2014-07-24 阅读: 245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0.  我是很想编就一段只属于这一时期绝对完美的恋情故事,算作充实大脑临近枯竭的文思。真的,之前我绝不曾想到它来得那么突然,以至于还没有把手中这只青苹果

摘要:《酸涩浪漫》浓缩版——实习老师和高中生的孽情 0.
   我是很想编就一段只属于这一时期绝对完美的恋情故事,算作充实大脑临近枯竭的文思。真的,之前我绝不曾想到它来得那么突然,以至于还没有把手中这只青苹果皮削尽,便狠狠地在上面咬了一口,让酸涩的味道从现时的沟渠流向彼时。其实我可以把题目改为“第一次亲密接触”,遗憾的是我的境遇不像痞子蔡的艳遇来得光明磊落、浪漫宜人和凄美赚泪,我是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坦白地陈述这段只有当事人寓之为神圣的恋情,因为这一后果是显而易见的,我的名字会被汹涌如潮的唾沫淹没而腐化成一堆朽木,但我既然选择了这么做,以澄清世人对我的行为的失之偏颇的看法,承担一点风险是应该的。
   1.
   我认识云的时候她很怪我对她的忽视,即将结束短暂的实习班主任前的一个星期,我做足了被学生们炒鱿鱼的思想准备,请这帮可爱又可气的半大孩子对我的教学水平做不记名评价,结果是令我喜忧参半,而我的长于窥视的目光终于在一行隽秀的小字上凝成了一道冰棱:老师,你的最大的缺点就是重男轻女。事后云像小绵羊一样依偎在我怀里告诉我那是她对我抗议的评语,我便把她紧紧纳入怀中,以证明我的这条缺点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们正式的非师生的交往约略是在那个没有月亮的晚上。九点后的自修铃声代表我教师身份的卸任,同租姐妹在教室门外等云,她回头望望我,我的眼神示意她我有话要说。云没再整理书本,只去门外交代了什么。
   我没想到送她回住处的路竟是体无完肤地被践踏着,因为梅雨季节,道路不熟,使得云与我相携着缓步前行。我记得一年前与大学女友初恋时大约也是这类情形,但毕竟一年的光阴过去了。云的住所远得让我难以置信,或者不叫远,而应叫做幽僻。我就不由自主地寻思着为她搬家。我想我帮她搬至我隔壁那时是丝毫没有受私心杂念的驱使,只是将行的惆怅令我产生的想为学生做点什么的冲动在作祟而已。
   我租住的楼层原是实习队的总属,与重点中学以马路的阻隔相互对峙着。实习队成员大多离散了,坚守最后一班岗的只有我这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所谓队长。成为我邻居的云很感激地邀女伴去了一趟街市,给我买了一个笔记本,我接受这礼物时显得异常坦然。
   此后的几天里,我们从师生到朋友到男女朋友关系的角色转换速度之快让人联想起流星的美丽,但这改变是须得从另一个晚上谈起。
   我想上帝也许在用他特有的方式来表示对我和云的垂青,直至我们未雨绸缪地带一把伞漫步在街心的夜市里,才有些许小雨温柔地淋下,而她的手已与我的手粘合在一起了。在购得这把伞的时候卖主说它是情侣伞,当时我就幻想过与某位可心的女孩同在一圈雨帘下,于是我撑起这把只有我才能撑开的伞,把云纳入我的荫庇之下。雨在雷声的衬托下突显出它少有的气势,害怕雷声的云被我紧拥在怀。夜风是凉而冷的,我保证只是不想使云受冻才触及她半青苹果般的温热身体。在街角躲雨时我感觉旁人的目光特怪异,像要参透我心里的微妙变化。街面上几辆脚踏黄包车争相向我们驶来,但被云一一回绝了,她说她愿意在雨中散步。我在路旁的水果摊买了几斤青涩的苹果,我买它是因为它外表的美丽以及对它的味道的幻想。回到我们的寓所后云的手被我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她就在这天晚上把房间的钥匙交给了我。我的朦胧的意象将这枚钥匙看成了心形,像是云的心。我把青苹果摆放在灯光下的书桌上,是希望刺眼的光线能催促它们的早熟。
   这一刻我有足够的理由去欣赏她的美,但穷尽我所有的文学语言也难以描绘得出,她的美是勿须任何淡妆浓抹的,自然,清醇,如涉溪涧,如饮甘露,如身临青天皓月下的幽而雅,渺而实。我轻轻地掬起她清澈的脸,任她眼中脉脉地晶莹闪烁。
   带队领导在楼下唤我有事商量,我条件反射地做回老师,收敛了原本蓄积的浪漫。
   这一晚的情调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2.
   作为实习队长,我无可争辩地接受了上级下达的临行前第一个任务,出一期校刊板报。我知道这是考验我是否留校任教的绝好机遇,虽然现在的我因为所谓的纪律处分与留校失之交臂,但那时的热望与现实的距离仅在此一举。
   我有合适的人选帮我共同完成这项任务,一名优秀的老师是懂得因材施教,任人唯贤的,我相信自己属于此列。
   陆昕,高一(3)班学生,特邀执笔人
   易黛茜,高一(3)班学生,特邀资料员
   肖悦月,高一(4)班学生,责任编辑,班长
   袁奕洁,高一(4)班学生,美术编辑,文艺委员
   我,凌云翔,高一(4)班实习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主编
   我想我有必要将这些学生一一列出,因为没有他们的介入,这真实故事的可读性会因媚俗而大打折扣。
   我能与高一(3)班结缘,全在于这班的实习班主任严老师和两班共同的音乐实习老师孟老师,我与这两位女同伴是友好的。云曾经问及我她们两位的美丽与气质孰重孰轻,我含糊不清地作了不知所云的回答,她就肯定我偏向严老师,然后罗列出严老师与孟老师相比后的诸多不足。我知道她其实是厌屋及乌,追根溯源,是因为我的学生周荃对严老师的偏爱乃至怂恿我去追求她,而周荃的痞性以及他所有的言谈举止都是云深恶痛绝的。在监考(3)班语文测试时我俘获了两位盗窃知识的“普罗米修斯”,我记住了他们的名字:陆昕,易黛茜。他们大约也咬牙切齿地把我的严厉深刻心底。孟老师突然身染小恙,此后两周的音乐课被我硬着头皮接了下来。高一(3)班的学生用一片整齐的哇噻声迎接我,只有陆昕和易黛茜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向我刺来。为了一洗被俘之辱,他们给了我一个下马威,提议让我范唱英文歌曲,我的幸运使我不由一阵窃喜,我声情并貌地唱了《My heart will go on》和《 Edelweiss》,课堂一片寂然后我宣布教唱英文歌曲,陆昕和易黛茜的眼神便温柔地像朦胧的月光了。
   我后来才知道易黛茜在学校的声望绝不亚于校长,而陆昕在高一年级的名气也不逊于易黛茜,而他们对我的异常的尊重,使我感觉到少有的快意和荣光。陆昕写得一手好字,我便找到了足以利用的对象,黑板报得到校领导们众口一词的赞誉,我激动地请这帮助手同进一间高雅的肯德基店,这却成了日后不仅是我的学生的云撒娇地责怪的理由。
   陆昕在田径集训时受老教练的严格管制,在课堂上的不安分因子则被易黛茜压抑着。他似乎很乐意这样,他们之间像母子,像姐弟,像哥们,更像——我不想妄加臆测,但在无意间阅读了他遗失在我住处的笔记本中龙飞凤舞的一段文字:易黛茜,你偷走了我的心,我被你害惨了!陆昕常来我的住处小坐,闲聊时我惊讶地了解这些楼层全是易氏的楼盘,更甚者它仅仅是易氏房产业务的一小部分,我终于知道易黛茜“大姐大”名号的由来了。
   我说过下午要听严老师上课,易黛茜和陆昕就像兔子般打闹着粘住我不放,易黛茜毕竟是女孩子,打闹不过时便躲在我的庇护之下,以避开陆昕怪异的目光。陆昕被严老师唤去通知全班学生务必准时上课,易黛茜便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听候我的发落。我翻开陆昕的笔记本,易黛茜看了一眼,木了,兔子一反常态,呆若木鸡,我可以理解这沉默的意义。
   易黛茜说她天不怕地不怕,家人更不怕,就怕老师,我说老师不可怕,老师是用来传道授业解惑的,易黛茜说老师我听你的,我说老师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
   见习严老师上课时易黛茜将座位调入后排,我明白她的用意是方便和我轻声问话,她可怜的目光经过了我的特许。
   “我们严老师是你的女朋友吧?”易黛茜没有打扰严老师的讲课,只递给我一张带香味的彩笺,从她满是疑惑的眼神里我多半猜出了信笺上的内容。
   “不是,”我写道,还画蛇添足地加上“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现在想来,我是应该作肯定的回答,这样至少不会引发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争。
   女孩的心思真像春天的花儿,指不定哪天便会出其不意地在你眼前绽放,而你却不知道它究竟会不会结出成熟的蜜果,悟出这一道理时我还没有发现云脉脉的目光。
   3.
   烛光晚会是我的提议,我想在临行前给我的第一批学生青涩的记忆里增添一丝浪漫情调,然而情与祸也就从这里滋生蔓延了。
   没有音响,没有闪灯,但在我和文艺委员袁奕洁的精心筹划下,仍不失为一场绝妙的好戏。我破格邀请了(3)班的部分学生代表参与同乐,易黛茜在电话里无不遗憾地叹惜家教缠身,而心已然飞到了为我的晚会中。
   载歌载舞,载笑载泣,我似乎又回到了六年前的母校,和阔别已久的老同学们忘情地欢乐……
   “下面请我们的实习老师来一段他的拿手好戏——吉他弹唱。”班长的报幕轻快而沉重。我拎起这把吉他,似乎有千斤重,是呀,我的学生并不知道,我曾是轰动大学校园的吉他歌手。这亦是我的学生时代最值得引以为豪的资本呀。
   课桌围摆在教室四周,我坐在正中,娴熟地抚弄手中的琴弦,轻唱着耳熟能详的校园歌曲《白桦林》,一个清脆的女声和我应和着,肖悦月离开座位,走近我,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盘旋在我的歌声和弦音中。但云望我的目光忽然像秋日的霜露般降临了。我想我此前应该见过云的眼神,温良,柔和,如一弯新月,一泓清池。但那日偶然的窥见,却闪射出异样的神色,我是后来才明白那目光中蕴涵着多么深长而复杂的意味。
   也许这便是所谓的孽缘吧,我把心爱的精致钢笔作为幸运礼品感谢一个月来配合我圆满完成实习任务的学生,但终究是有限的,礼落谁家只有靠抽签决定。我是绝没料到幸运竟遂愿地降临在云的身上,递给她礼物时我看见一丝泪花在她的眼睑中徊行。
   “老师,我为你唱首歌,好吗?”云受宠若惊地接过礼物,眼神重回脉脉地看着我。
   我读懂了她,听她动情地唱起了《祝你一路顺风》:“那一天知道你要走……”
   星星点点的烛光映亮了每一位学生纯朴稚气尚未褪去的脸。我曾是把他们想象得如此简单,可他们真实的内心却复杂得不由我感叹,感叹他们的情感世界已然成熟,几乎可以容纳成人世界的诸多烦恼和无奈了。而这于担忧还是从烛光晚会引发的。
   晚会散会的路上,陆昕和小庭锋险些因当晚的一次小小争执酿成班级打斗的危险,而争执的缘由正与云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我的及时制止使我逃过了获罪的劫难。
   这之后我的心里总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这阴影缘自云与小庭锋的微妙关系。我的确信与犹豫始终纠缠不清,是云的辩解缓释了我的满腹疑云,但我却在云的单间寝处找到了与小庭锋有关的东西。云没有再说什么,只静静地偎在我的怀里,片刻后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毫不讳言地递给我说:“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我知道云在以她纯洁的坦诚向我挑战,我胆怯了,收回了我的窥视欲望。青春期的少女应该拥有只属于个人的感情隐私,就让这日记里的故事永远尘封在她的记忆里吧。
   “对不起,我——”云将她的两片吻唇堵上了我的言语。
   4.
   我总在想,真心抒写爱,这难道有错吗?仅仅因为我的老师身份,竟遭到世俗如此的不能容忍,我必须为此而感到有愧良心吗?
   实习鉴定已接近尾声,因为我的将行,易黛茜大小姐频频走访我的住处,“凌老师,你走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真舍不得离开你。”易黛茜拉着我的衣袖,眼眶里含着少许的泪水。与易黛茜师生之情的建立,纯属偶然,长期以来家庭的娇生惯养,让她的任性在全校学生中形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威信,她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任何人包括父母家人都奈何不了她,只有我才能驯服,她也只听我的教训。我告诉她我会在这里多待几天,也许将来会一直留校任教。
   “你说我像男孩子吗?”易黛茜疑惑地问。
   “像,怎么不像?”我说,“这才体现了你的个性嘛,每个人或多或少潜藏着双重个性,你的活泼开朗热情,使你在女孩子中显得鹤立鸡群,与终不同,可你终究是个女孩子,阴柔才是你的本性,我看得出你也多愁善感,心地善良,我希望在我离开的日子,你更要好好读书,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依赖家人,只有用功学习,将来考上大学,你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老师,你等着看,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易黛茜坚定地拭去挂在脸上的眼泪。
   我笑了,欣慰于我的教育感化对易大小姐思想的转变。
   “你喜欢我吗?”她问。
   我试图将这句话理解为一般性质的师生之情,我说当然,否则我不会认识你。易黛茜的眼中忽地闪过一束难以捉摸的电光。她取出一个小礼盒,煞有介事地塞给我,转身奔下楼去,隔着窗户,我看见她踏上名贵的山地车,裙角在轻快地飞扬。
   云一直待在隔壁的房间里,我是在送走易黛茜大小姐后才隐约听见隔壁传来的轻微咳嗽声,我用云给我的钥匙打开房门,云躺在床上,原本病态的脸色因对我的嗔怪更显得苍白,像一叶漂浮的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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