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溪，再见！ ——山水田园之恋系列

摘要：楠溪，再见！ 今年的农历5月12日，是表妹30岁的生日，按我们老家的习俗，女儿婚后第一个生日，娘家的人要到婆家去做一个“交生”仪式。姑父姑母他们年过花甲，表妹怕他们长途颠簸放心不下，要我陪二老一同前往，我当然知道她的用意，所以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表妹家就住在楠溪江大若岩景区内，天性爱游山玩水的人怎能错过如此大好时机。吃完午饭，我们一行人便乘上当地很便捷的景点游览电瓶车赶往景区。
　　 途经当地有名的“陶公洞”，此洞是一大型天然岩洞，被道家誉为“天下第十二福地”。洞高56米，宽76米，深79米，是浙南最大的石室。表妹问我要不要进去求个签，还说这里求的签很灵验，所以香火才这么兴盛。每年农历8月初至9月9日，是为香期，温州的富商巨贾都要前来祭拜，他们的各式名车停靠在马路边绵延几公里，经常出现交通堵塞，僧徒们一天接受的捐赠就有数十万元。我是个无神论者，心里在笑：莫非温州那些款爷都是在此烧香许愿后发的迹？我还是更喜欢在真山真水中游乐。
　　 九漈石门台，是大若岩景区的一个重要景点。一条川流在崇山峻岭，依山为叠，形成九级神态各异的瀑布；又因它在翠竹杂木和乱堆间，跌跌撞撞，躲躲闪闪地流淌，故又被人们称为“含羞瀑”。
　　 进了景区的大门，姑父姑母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峦望而却步了。善解人意的妹夫连忙说：“表哥，你们上去玩吧，我陪爸爸妈妈在山下走走看看。”表妹立刻拉着我的手说：“那我们俩去！”弄的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不叫喧宾夺主吗？
　　 这里也是刚开发不久的景点，游人少的可以数得过来。我们顺着石阶拾级而上，一边欣赏着青山绿树古藤红花，一边聆听着流水潺潺鸟鸣啾啾，这石门台的九漈也就在我们一步一步的攀登中一一显现在眼前。
　　 第一漈，恰似一条白练倒挂峭壁上，似白鹭飞舞，上下争翔，下面是一泓水潭，三两游客划着小船徜徉其中，优哉游哉。
　　 第二漈，水声潺潺，水清潭碧，山间小道上，不时地可见挑担下山的三三两两山民，脚步声和水声相激，奏出田园牧歌式的曲子。
　　 第三漈，瀑布从几十米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声震山谷，气势十分雄壮，让人感到心跳加快、动人心魄。
　　 第四、五、六漈，几乎相连在一起。虽然瀑布不大，但瀑布底下有深潭。绿树围碧水，青幽静谧，可使人暂时忘却尘世的喧嚣。
　　 第七漈，一片白练从四五十米高的峭壁上飞跃而下，气势雄壮，扣人心弦。站在七漈潭口，凉风习习，让人心旷神怡。
　　 第八漈，状如两条白色的蛟龙，又似比翼齐飞的恋鸟，飞流直下，双双扑入深潭，不由得令人浮想联翩。
　　 第九漈，四周峭壁高围，石壁接天。瀑布自悬崖口咆哮而下，被石壁阻挡一分为二、各自下跌。忽而又合二为一。很快又分泻而下，冲入潭中，分分合合令人叫绝。更让人惊奇的是潭中的水像千军万马，奔腾汹涌，穿过一尊状如硕象的石洞，直奔岩下。
　　 看完九漈瀑布，我感觉时辰已经不早了，提议赶快下山，免得妹夫和二老着急。表妹却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说：“更精彩的景色还在后头呢！”拉着我就朝山上跑，我说：“那必须给他们打个电话。”谁知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最后，我拗不过她，只好随着她的牵引，跨过一道石块垒就的拱门。
　　 等我站住脚跟定睛一看，我差点被惊呆了，陶渊明的“桃花源”竟呈现在我的眼前：纵横的阡陌里是青青的禾苗，农人正在田间拔草施肥，池塘里亭亭玉立的莲荷散发阵阵清香，不远处有三两间茅屋草舍正升起袅袅炊烟，偶尔传来鸡犬的鸣啼。
　　 “喂，要吃农家菜吗？我们这里可都是纯粹的绿色食品，鸡是自己养的土鸡，鱼是鱼塘里现抓的，要吃蔬菜到园子里可以自己摘……”一位大嫂见了我们连忙从田间走出迎了上来。
　　 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表妹已经婉言谢绝了她的盛情。后来表妹跟我说他们的农家菜确实很地道，价格也公道，只是时间不许可，不然来这里不尝农家菜也是一件憾事。
　　 我还沉迷于这桃源仙境呢，表妹的手机响了，我看出她接电话的神色有点不自然，才意识到我们这一上来已经快三个钟头了，赶紧折回原路。
　　 到山下与姑父他们会合后，原准备再去另一个景点“十二峰”转转。姑父姑母都说累了，要我们几个年轻人去玩，他们先回去休息。妹夫怎么能让他们二老单独回去呢，执意要陪他们一道走，说还可以先把晚饭准备起来。
　　 我说天色已晚一起回去算了，表妹说十二峰景点很集中，半个钟头就可以逛一圈。我看了妹夫一眼，这个南方男人此时也很绅士，笑了笑说：“表哥，你难得来一回，去看看吧！”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表妹已经拦了一辆游览车说：“那我们走吧！”
　　 我心里忽然滋生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感到有点尴尬。表妹好像也看出我的心思，说：“没关系，他就这么一个人，太过于敏感了！”
　　 这个十二峰哪叫什么景点集中，分明就是一组流纹岩因节理风化和流水侵蚀，地壳抬升而成的峰群。一群峰峦如柱石一般拔地而起，峰峰相挤，错落有致，环列在一座饭甑形的半圆的山上，群峰嵯峨、峭拔，气势磅礴，奇峰怪石，各有所似，移步换形，形象逼真。人们为之取名曰宝冠峰、香炉峰、仙掌峰、天柱峰、莲花峰、展旗峰、石笋峰、横琴峰、卓笔峰、犀角峰、石碑峰、童子峰。其中最高峰为宝冠峰，海拔517米。天柱峰犹如一柱擎天，自山腰拔地而起，相对高度约250米，甚为壮观。
　　 因为通往十二峰景点的石砌台阶正在修整，我提议沿一条羊肠小道去山顶看看。起先道路还算可以正常行走，快到山顶的时候，山势越来越陡峭，有的地段坡度接近90度，只有手脚并用的爬行方能勉强通过。最后，好不容易到达顶峰，我们俩累得瘫倒在地上，都说无限风光在险峰，原来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绵延数百里的永嘉山水不愧为一副巨型山水田园画卷啊！那莽莽苍苍的群山可谓千姿百态，说这尊像仙风道骨飘飘欲仙的老者，那座更像一对相依相偎的热恋情人，都任凭你去大胆想象。
　　 此时天色渐暗，漫天是灿烂的彩霞。我想得赶快回去了，再定睛朝山下一看，腿都吓软了。这怎么回去啊？表妹说这有什么难的，说着一跃身，噔噔噔，像一只矫捷的山羊一下子冲下去了。还未等我转过神来，她已经在半山腰叫：“表哥，下来呀！”我像一只笨熊，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山石或树枝，双腿哆哆嗦嗦怎么也不听使唤，好不容易到了一块平缓的坡地上，我已经狼狈不堪，衣衫早都湿透了。到山脚表妹还在取笑我的笨拙，可我的心依然砰砰直跳呢。
　　 等我们回到家，妹夫已经做了满满一桌丰盛的晚餐在等我们了。细心的妹夫知道我和姑父都喜欢喝白酒，还特意为我们准备了52度的泸州老窖。
　　 酒过三巡后，妹夫举杯跟我说：“表哥，你知道我们南方男人大都不能喝白酒，不过，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一定要用白酒来敬你！”我看妹夫平时黄酒都不能喝几杯，怎么能让他喝白酒呢，连忙站起来劝说：“妹夫，你的心意我领了，酒就免了吧？”谁知妹夫不乐意了，说：“表哥，你也瞧不起我？你表妹经常在我面前说能够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我知道酒量我没有你大，可我也是个男人啊。”说完一口气把满满一杯白酒喝了下去，我一下子懵了，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喝多了，赶紧扶他去歇歇。”姑父对我说。
　　 “妹夫，表妹是跟你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啊。来，我陪你去歇一会儿。”我连忙上前去搀扶妹夫，谁知他一甩手，猛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再次拉住他，他又使劲地挣脱我的手，神情激动，声泪俱下：“表哥，我早就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她从小喜欢你，你也一直默默地爱着她。可是你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我们也结婚快一年了，你们起码也要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吧？”说完，他竟然号啕大哭起来。
　　 面对这样一个无助的男人，我此时不知道如何说是好，但心里很清楚地意识到我已经伤害到了他，无论是无意还是误会。
　　 一大群人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床上安顿下来，我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滋味。
　　 我独自一人出来，楠溪的水淙淙地从门前流过，月亮此时正挂在柳梢。虽然时值初夏，但夜的气息还是让我打了一个寒噤。
　　 都说爱情是自私的，如果你在实施爱的行为方式时伤害了他人，也许就不仅仅是用自私这个字眼能简单地搪塞，而似乎更可以化归为人不厚道的范畴了。
　　 一直认为我本善良，今天的一幕确实让我自惭形秽。
　　 不是所有的爱都能大声说出口，有时候还是要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
　　 我打电话订了一张夜车的票，今夜我必须要说：楠溪，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