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
作者: 横波
时间: 2014-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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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星期天,午柳和王琳约好了去逛街。逛街可不是啥美事,花钱又遭罪,可是女人们偏偏就是喜欢这项活动,一进商场就不想出来,不逛了够绝不打道回府,午柳就是这样一
明天是星期天,午柳和王琳约好了去逛街。逛街可不是啥美事,花钱又遭罪,可是女人们偏偏就是喜欢这项活动,一进商场就不想出来,不逛了够绝不打道回府,午柳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儿。
为了明天过足了逛街的瘾,午柳破天荒地没有耗在电脑边跟网友狂聊到子时,也没等妈妈来催洗漱安寝,而是早早上了床。第二天早上她没用妈妈叫就自己起来了,梳洗打扮一番又吃了每天都不吃的早餐,然后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王琳的电话来叫。
六点半,七点、七点一刻、七点半,王琳的电话就是不来,午柳等不及了就打了过去,没想到对方竟然关机——王琳处了个对象,她对这个男人相当的紧张,两个人一约会她一准关机——午柳保持一个早上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坏掉了,恨恨地骂了句:“死丫头!叛徒!”抓起皮包气呼呼地出来家门,连妈妈的叮咛声都不理了,可是她刚到楼下手机就响了,以为是王琳的电话,她心里的气不由小了下去,可一看显示号码却是同事黄杨的,立即一张奶油小生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油腻腻的话也响在耳畔——午柳,你是柳我是杨,咱俩肯定有缘,不如就做朋友吧……她心中一阵反感,立刻按了关机键,然后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虽然还不到八点,但毕竟是星期天,但街上的车俩依然排成了队,像蜗牛似的慢腾腾地往前移动着。
坐在出租车里的午柳越坐越烦,索性付了车钱下了车。
信马由缰地走着,不看任何商品不进任何门店,只是走着,直到双腿发酸沉重得不想迈步时午柳才懒洋洋地靠在一根路灯柱子上,漫不经心地乜斜着跟灯柱子相对的一家装饰一新的影楼的橱窗。
橱窗里镶嵌着一幅幅美女美男的大照片,有千娇百媚的新娘,有美如冠玉的新郎;有性感火热的时尚女郎,有潇洒不羁的超前男人;有杏脸桃腮的乖乖女孩儿,有清纯腼腆的小男生,有朗目疏眉的成熟男士,有盈盈秋水的半老徐娘。真是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午柳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揶揄。“无聊,无聊透顶。真是吃饱了撑的,平白地把自己放在这里展览,真丢……”蓦地,她怔住了,她竟然看见了她自己!这怎么可能?赶紧揉揉眼睛再看,没错,正是她,午柳!刹那间,仿佛被人当街泼了一头脏水,心里的怒火腾地就冒了上来,咬牙切齿,她倒退着走了几步仰着头想看看华丽的牌匾上的字,不料却一脚踩在了一个人的脚上,身子也差不多倒在了人家的身上。她更气了,倏地转身怒火万丈地盯着被踩之人惊天动地地质问:“你干什么?鬼鬼祟祟地站在人家的身后是何居心?”
被踩之人不说话,只盯着午柳看,眼中竟然有一股莫名的惊喜,仿佛被人踩是种很快乐的事情似的。
午柳的脸有点热,顾不得再看牌匾上的字了,转身大步朝影楼的大门走去。
十几分钟后,午柳雄赳赳气昂昂美滋滋地走了出来,身后是一脸赔笑的影楼老板。
午柳回身点着老板确认:“就一个周,一个周以后我再来,如果你还没有把我的照片取下来我可真的跟你急了。”
老板态度极好,点头哈腰地答:“放心吧老同学,不请示就私自行动的事就只这一次啦。”
午柳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去。
老板大声相送:“老同学再来呀。”
心情很好,午柳想犒赏一下自己,一转脸却看见刚刚被踩的那个大个子就站在前方不远处望着她。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匆匆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她试探地回了下头,大个子果然跟了上来,她暗暗对自己说:“你有麻烦啦。赶快跑吧。”想到做到,她撒脚就钻进了人流,两脚生风,七拐八转,一气跑了两站地,脚已经木了,鞋子成了铅块,回头看看,大个子被甩掉了。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一家杂食店门口的小凳子上,脱下鞋子揉脚。
杂食店不仅经营日常用品,门边还摆着两只大冰柜卖饮品。
见午柳问都不问就坐下了,老板有点不高兴,走过来说:“这位小姐,这里……”
午柳立即明白了,指着冰柜说:“老板,给我一只雪糕。”说着掏钱。
老板立刻乐了,声音柔和地问:“你要什么样的?”嘴上问着,手打开冰柜的盖子取出一支大万花筒。
午柳很开事,指着万花筒说:“就是它了。”
老板乐呵呵地送过来万花筒:“五块。”
午柳付了五块钱给老板,接过去万花筒,然后一脸谦虚,语气却不无讥讽地问:“我坐在这里不影响你生意吧?”
老板摆摆手:“不影响不影响。”
午柳在心里骂道:“吝啬鬼。”穿上鞋子,翘起二郎腿,美美地开始享受万花筒。可是万花筒只吃了四分之一,她就吃不下去了,扬起头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大个子。
大个子一脸严肃地对着午柳,不说话,一双眸子却泛着热切的光芒,照得午柳慢慢站了起来,咧着嘴没笑硬挤了个笑,然后换上一副十分可爱的表情,声音放柔了说:“对不起!先生,刚才是我无礼。现在我向您道歉!”嘴上说着心却满不是滋味儿,光天化日被一个男人追着道歉真的很丢人!
大个子摇摇头说:“不行,我不接受。”
午柳的眼睛瞪圆了,在心里骂:“太过分了!”嘴上却问:“要怎么样您才肯原谅我呢?”
大个子捋捋时尚的发型:“其实也没啥,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接受你的道歉。”
午柳本来挂着笑容的脸一下子就阴了,回手使劲地把万花筒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声音僵硬地说:“如果道歉还得附加这样的条件的话,我收回道歉。你想怎样就怎么样好了,是去派出所投诉我,还是去法院起诉我我都等着,本小姐绝不会逃跑或者赖账。”
大个子扯着一侧嘴角笑了笑,语声不无调侃地说说:“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逃跑?你用什么方法证明你不会逃跑?”
午柳生气了,呼呼喘了几口气,蛮横地说:“我干嘛要证明?随你便好了。”手指点点大个子,“请不要再跟着我。”说完就走,很干脆。
“小姐请等一下,你不能就这么走呀?”大个子跟上去说。
午柳只好站住,对着大个子柳眉倒立杏眼圆睁:“这位先生,萍水相逢的,我有什么义务非得告诉你我的名字?就因为我踩了你一脚?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你要是不站在我身后我怎么会踩着你呀?”
大个子笑了:“想知道你的名字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你长得很像我一个儿时的朋友,所以请你还是告诉我吧。”
午柳摆了下手:“你这理由很不充分,我拒绝。请不要无理取闹了,你已经妨碍了我。”
大个子不温不火,马上转换问话方式:“你看这样好吗?不用你说我说,如果我说对了你不可以否认,可以吗?”
午柳有点不屑有点好奇,仔细“研究”一会儿大个子端正的五官并没有找出记忆中的任何蛛丝马迹——确确实实不认识,于是说:“如果我不答应你你是不是就会纠缠个没完呢?”
大个子点点头,很诚恳地说:“那是一定的。”
杂食店的老板顾客也不搭理了,直着眼睛看起了热闹。
午柳瞪了老板一眼,然后指指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又朝大个子摆了下头。
两个人走了过去。
站好后午柳说:“你说吧。”
大个子微微一笑,仿佛押对了赌注,而最终又赢得了这场赌博。
“你姓午,叫午柳,八五年三月十六出生,今年二十五岁,属蛇。”大个子笃定地说,说完就意味深长地笑。
午柳由漫不经心到惊奇不已,眼睛睁得老大,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像定了格的电视画面。突然她想到了身份证,立即拉开皮包查找。身份证好好地呆在包包里。拉上拉链她再次打量大个子,左一眼右一眼,看了不下二三十眼后她的脸忽地变成了粉红色的,眼神也不自然起来,磕磕巴巴地问:“你,你你难道是他?”
“是,我就是他,我就是你的那个聊了三年的网友‘清风’,也就是你的儿时玩伴儿江南。”江南很是激动,百感交集中他上前一步抓住午柳的手。
午柳的心一悸动,一种异样的感觉漫上心头,急忙缩回手:“真的是你?”
江南点点头:“其实聊天没多久我就有种感觉,隐隐约约觉得荧屏那边的‘明月’就是我青梅竹马的伙伴,于是就一再地追问你是哪里人住在哪里,可是你只说住在海天市,不说在哪儿出生也不说是哪里人,详细地址还保密,我请求见个面你又不同意,没法我就去向妈妈爸爸确认,他们说一别十五年上哪儿知道你们的情况,让我有机会自己回来找。”
午柳娇笑浅浅:“你的变化真是太大了呀。”
“你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漂亮可爱。”
午柳的脸更红了,眼神躲躲闪闪的:“所以你一开始就认出了我?”
“当然。可是你却一点也没有认出我来。”
午柳羞涩地瞟着江南:“谁让你长得这么高,有型有款的,哪里还有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儿的影子呀?”
江南笑了:“十五年的时光很容易就改变一个人的。”
午柳点点头:“在哪儿高就呀?”
“本市呀。海天大学,刚刚应的聘。”
“是吗?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呀,失敬失敬!”
“你也不赖呀,出水芙蓉一般,让比邻个个黯然失色呀。”
“见笑见笑!献丑献丑!都是同学搞鬼。”
“幸亏他搞鬼,否则我真不知道要找你到何时了。”
“你找过我?”
“当然。老房子早都没了,问了几处拆迁处都说不知道你们搬到哪里去了,只好瞎找。找了两天,前天看见了那个影楼就迫不及待地去追问你的那个同学,结果他把我当成了不法分子给赶了出来。万般无奈只好跑到哪里等你出现。”
午柳的心甜甜的,脸如春花盛开。忽然她绷起脸,用质问的声调责备:“你很冒昧,站在人家后面偷看人家的照片,啊?”
江南也绷起脸,也责备:“你很霸道,踩了别人还凶得像个小太妹,啊?”
“喂,你回来就是找我麻烦的吗?”
“是呀,这回你的麻烦可不小呀……”
二人笑着打着嘴仗,直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