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中的人

摘要：有一种人叫你远离，有一种人让你靠近，还有一种人，叫你站在中间，摇摆不定。 有一种人叫你远离，有一种人让你靠近，还有一种人，叫你站在中间，摇摆不定。
　　 ------题记
　　 2望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1发愁，不知要如何才能把自己从这颗脑袋里铲除，就像古代一样对犯了罪的人要斩草除根一样。她害怕还不下手，恐怕自己会长成那颗千年槐树，到时，非但不能从这里逃走，还可能被他当作女神供奉起来。
　　 可他枕着她温软的大腿，睡着了，睡在如猫般慵懒的太阳里。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忍了，大腿不断地向她发出一阵一阵麻木的信号，激励着她果断地拿出行动。她艰难地搬起1的脑袋放在草地上，然后，再爬起来，拖着脚往街上走去。
　　 1醒了，发现2不见了，回头来看，看见她的长裙和长发被风一齐抛向天空并随着2顶风前行而飞扬跋扈。1看着2远去的背影，好像看见了一艄累了只在码头做客片刻就要驶向目的地的帆船一样，坚定得任他在背后怎么呼喊，渐渐消失在桥上的雾霾里。
　　 1身后的太阳慌了手脚，跌落河中。
　　 2走入闹市区了，嘈杂声已经将1的呼喊声消灭在喉咙里，但随之又纷纷从街边小店门口摆着的音箱里一声声地滚出来，“不断魂的爱的呼唤啊！”轰得2的大脑快要地震了。
　　 2果断地掏出手机，给3拨通了电话。
　　 “3，1在河边等你，他刚刚向我坦白，他爱的人是你，你快去找他吧。我刚离开他。”
　　 “2，你真的离开他了，你离开得了吗？别骗我。”3在电话里质疑。
　　 “我骗你干吗？我把经营了好几年的爱情奉献给闺密，我好受吗？信不信由你，幸福你能不能抓住，也是你的事，我做到了退让，从此你们不要再来找我。”2将手机关了，扔进蓝色的提包里，在拥挤的人群里奔跑，像个勇敢的跨栏运动员，迎着人群里惊诧的眼睛设下的一道一道栅栏，一个个地跨过去。而泪水，却用比她跨栏要快得多的速度在她脸上狂奔着。
　　 3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站在河的另一座桥上向2和1所在的河边眺望。那天，她休息，听到2打电话约1，她就跟踪2来到桥上。跟踪他们，已不是第一次了。3也记不清了，大概N次了吧。
　　 这条河上，一共有两座桥，一东一西。从西边桥上，可以看得见东边桥下草地上那两个含糊不清的身影是2和1，但他们绝对看不出来，西边桥上，那个伏在栏杆上一动不动的人会是他们的朋友3。
　　 3不明白，刚才那两个还像钢环重叠在一起，阳光下闪闪发亮，亮得她感觉到心如刀割的人，突然魔术一般分开了，快得刚张开血盆大口的伤口立即缩小到一条缝，而且从缝里还传来了冰河熔化的声音，她意识到自己的春天就要来了。
　　 3轻飘飘地离开了大桥，像一只飞蛾往1所在的地方扑去。她无法猜想，刚才两人发生了什么？是争吵吗？是因为她吗：2最近有些和以前不太一样，好几次都在探询我的心事，晚上灯熄了，她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好像有什么心思。我一直在黑暗中睁着双眼，等着她翻过来对我抱怨1，哪怕骂上一句，但她好像知道我的心思一样，从来不让我偷偷乐一下。
　　 但是前两天，我实在憋不住了，我爱1，一分钟也不想隐藏了。我为什么要隐藏！是因为我和2是好朋友，我就不能爱她的男友。什么逻辑？鬼话！我才不管她的感受呢？我伟大了就要痛苦，就要不幸福一辈子。我大胆向1表达了自己的爱。
　　 那天傍晚时分，我很快看到了效果。月亮在阵雨中迟疑着，是否要拨开暮色冒雨出来溜哒溜哒。2带着月亮的迟疑不决，很疲惫地开门进来，她的身上淋湿了一点，我坐在电脑前面等待一场暴风雨来临；等待月亮缩回云里去。但她又超出我的预料，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轻轻地坐在我桌边，从包里取出一些西药放进了嘴里，她说她感冒了，然后，问我，是不是喜欢1。1帅气，温柔体贴，虽然家境不是很好，但是他有才华啊，将来一定有出息，是个难得的潜力股，这样的男人难道只容你喜欢，就不能允许我来爱。我看着她的眼睛回答了她，安静地等着下一场暴风雨到来，然而，2笑了，把窗外的雨也笑得停了，失去发威的勇气，月亮用力一推，就从厚厚的暮色里闪了出来，随之，大地一片幽蓝。
　　 3在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时，已经走到了桥头，沿着湖边小村庄往西桥走来。她必须在走到1面前时，分析出2异常的举动里面含有多少危险因素：依2的性格，她应该不是一个轻易放手的人，一定会和我竞争的。我单凭性格肯定是竞争不过她的。1曾和我说过，只要我具备了她性格中的三分之一，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我。不过，我可用智慧，物质，金钱填满那三分之一，高出她一筹，打败她，可我还只开始行动，她就退了出去，把我的计划扼杀在摇篮里。
　　 3刚才在桥上正想甩手大干一番，从2的手里将1夺走，没想到2脆弱得如同初春树上那些老叶，在还泛着绿色，生命还旺盛的时候，看见新叶刚冒出嫩绿的芽尖，自发退位飘落。这么轻易得手，3的心里竟然有点点失落，有些不太自在，或者还有些不确定。
　　 三月的城市依旧耷拉着脸，披着灰蓝不对称的上衣，斜背着五颜六色的广告，像个站在码头迎接远航而来的船工的风尘女子，媚笑着，嘴里喷散着金钱的臭味，而礼轻脸薄的春天被她无情地拒绝在郊区。
　　 农家小院的墙上偶尔伸出一枝两枝寂寞的桃花，在寒风料峭中等着有缘人。3抬手，摘了一朵放在手里旋转着，轻嗅着，低声哼唱着来到1面前。
　　 1躺在草地上，浅浅的青草玩皮地想托起他健壮的身体，然而又不胜体力，齐齐倒在他的背下，只有腋下以及身体两侧的小草欢快地簇拥着他，一齐傲向天空。天空在那里种下蓝色的诱惑，2就在诱惑里时不时地探出头，诱使着1的思绪怎么也走不出她设下的迷宫。
　　 他如此投入的神态，让3感觉他像是在等她。3随着他的目光望向天，天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大片寡蓝，悠闲着。嗬，多好的天气，正适合谈恋爱。3满怀信心，在1的身边坐下，伸出那支桃花去撩拨他的视线。
　　 1转眼看她。
　　 啊，这是一双多么俊秀的眼睛啊，任凭哪个女人看了都会疯狂地爱上他的。3凝视着这双眼睛，握桃花的手经不起深隧的穿透，有些把持不住，桃花也跟着轻浮起来，慢慢往1胸脯靠去。
　　 3不由得浮想连翩：原来他是那个外表冷漠，内心却热情似火的人。瞬时，她感到河面上，春风习习，轻拂着她的脸。
　　 1看着3的眼睛，好像看到了路边那些被暴雨打搅了而睡意朦胧的小坑水，有些厌恶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3很想依着性子往热锅里扔一把辣椒灰，呛死1，但这个想法打马奔来，只敢在她脑海里发发飙就迅速溜了。1不喜欢女汉子，有些霸道，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她必须向自己的爱低下野蛮的头，脱下女汉子们爱穿的硬梆梆的外套，换上如烟般的柔纱。
　　 “我一个人闷嘛，在家里犯困呢，出来透透气呵，看见你在呵，就过来问问噻。”在没有弄清2的意图前，她也不能如实说是2让她过来的。虽然2一向看起来很善良，但现在的社会，善良更是深不可测的圈套。她只相信自己。
　　 “2呢，怎么没看见她啊，你们可是形影不离的呵。”3的桃花又带着话儿一起往1的心里探险。
　　 1抬手拂开了那枝暧昧的桃花，半撑起身，返头看了看身后。他怀疑2可能就躲在暗处窥视，当他和3之间没有她存在时，他是否还一本正经，然而，背后只有河风在携着青草在东边散步。
　　 1还是敏感地爬起来，往市里的方向走去。
　　 当2把3介绍他认识时，他就对她没有太多好印象，随着深层次了解，他越发觉得远离她更安全些。他也曾劝过2，从她那里搬出来。但不知道2为什么一直没好意思开口，继续和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3看着那枝被甩了出去的桃花，仿佛看见一个被男人休掉的女人，失去尊严，凄凄惶惶投向河水，一个浪侵过来，就消灭在浪嘴里。3冲着他的背影说：“2不爱你了，她爱上了别人。”
　　 1刹住脚。他想厉声呵责这个挑拨离间的女人。他卑视这种想通过耍计谋得到自己想要东西的人。过后，他又想到自己的口水也金贵，不理不睬才是对恶人最好的态度。要是在平时，1的心事不会这么曲折。2的突然离开，也许真的有些问题？
　　 他也很想问问3是什么问题，又克制着不去问。他更不愿让3窥见他们之间的爱漏了风。他装着自己刚刚停下来是因为要吸烟，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后，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为了得到1，3下了番苦心，从2那里旁敲侧听到1许多的起居习惯，平时嗜好，上下班路线等诸多生活细节。1在路上从不吸烟，他也很少吸烟，袋里装着烟一般是用来装给朋友的。她由此判断出，自己的话已插进他的心上，暗喜了一下，小跑步追了上来说：“真的，她爱上了4。你和我好吧。”
　　 3所说的4是1的好朋友。两家父母关系很好，他们也跟着一样好。3说2和谁好，也许他会相信点，说4，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1心里轻松了点，扔掉烟头，加快了步伐。
　　 3望着渐行渐远的1，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再追了，停了下来。她转身伏在大桥的栏杆上，望着河水一声不吭地往桥底下流去，嘴边露出了笑，白云一般的笑，笑得她失落的心情卷起晨曦的幕布，在天边泛了白。她已经不再焦急，只等着投向河里的石子奋力追起水花。
　　 她拨通4的电话，把自己的意图告诉4。4却在电话里告诉她，2已和他在一起，他们相爱了。她要他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好的。她返身看1，钟摆只转了两三圈，1已随着远方成为逝去的风景。3的笑愈发厚了，厚得让河水的深度低下了惭愧的头。
　　 1感觉3应该没追上来，放慢了脚步，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扔掉了之前的烟，又迅速点了一根。他要立即找到2，他不相信3的鬼话，扬起手拦了一辆出租，往市中心驶去。
　　 市中心的某栋旧楼房里，2和3在那里租了一间栖身。
　　 3激动地跑起来，边跑边拦出租。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出租屋，第一时间与他分享这一消息，并希望看到1难受。如果能愤怒那样会更好。
　　 她看着从车外惊退的一排排苦楝树上奔跑着的阳光，奔跑到她的心里去了。2对1真的变心了。她心中那棵柳树发芽了。
　　 然而，1的反应又将刚刚从她心里窜出来的芽尖掐断。1坐在2空了的床上，没有痛骂2，反而狠狠地盯着3的眼睛，认定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是她迫使2离开他。即使2丢下了他，他也决不会和她苟且偷安。1对3发了一通脾气，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总的意思就是说像3这样的人，最好是远离些。而2因为善良，即使不爱1，1也要爱她。
　　 然后，1从床上站了起来，结束了他的愤怒，大步走了出去。
　　 3很委屈，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1总是这样像排斥老鼠药一样地排斥她。她想，都是2不安好心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追了出来，对着消失在走廊楼梯处的1背影喊话。喊话内容是他应该感谢她，只有她时时为他着想，把人家欺骗他的真相告诉他，她害怕他被人家耍了还蒙在鼓里。
　　 1好像完全把3的喊话内容当成了日寇要一个抗日救国战士投降似的，懒得理她，但是，无形中他加快了下楼的速度。他讨厌3这种饶舌妇。他认为即使2真的爱上了别人，也是2来告诉他。他要尽快找到2。
　　 3伏在走廊的护杆上。她的视线紧贴着1的身影汇入人流中。虽然1一身低调色彩暴走在五颜六色的人群中。3也觉得他手里提着一盏宫灯，在夜幕中，走到哪里“火”到哪里。她的恨也就被“火”烧到哪里。
　　 3不习惯流泪。她信奉眼泪之所以向下倾泄，从不像陡江湖里的千年鱼逆流上瀑布是要汇入弱者的海洋，为弱者服务的，她，只需要微笑服务。她从1离去的方向判断，他要去4的出租屋。那里即将上演一场好戏。她有看戏的癖好，同时，她想知道当1看到2和4在床上作战时，还会指责这场战争是她导演的吗？
　　 总之，4的出租屋里那些未知的和已知的都激发她驱车前往。她有些兴奋，打开车窗放进春风撩起卷发和风衣。对于路边那些冒出芽尖的柳树来说，她和它们一起憧憬着一身翠绿的时候那美丽飘扬的样子，这一天，她比它们要提前来到。她就笑了，白云一般的笑，把她的失落感笑到柳树上挂了起来。
　　 她觉得比这个更好笑的是有一年，还是春天，郊外的桃花正在沿河两岸纷纷攘攘地赶年集。1过生日，那一年他二十五岁。3知道他和2晚上要去一家咖啡店，她不约而去，得意地送给1一件昂贵的夹克，而2只是为他买了个哄小朋友开心的蛋糕，用从郊外采来的几枝桃花点缀，在那里吹蜡烛，唱廉价的生日歌。
　　 2看到她的礼物时，脸红得堪比桃花，羞得桌边那几枝桃花一齐失去骚首弄姿的勇气，软塌塌地等待末日来临。当时，她心中好一阵兴奋、好一阵愉悦。她鄙视2，在对1的爱上，她远胜于2。不过,1扫了一眼她送的衣服后，拿起桌上的桃花请求服务员用装了水的矿泉水瓶子帮他插好，他要带回去摆在自己的桌子上，还要带上那盒没吃完的蛋糕，要让1的生日歌声再陪他一夜，临走时，却把那件衣服忘记带上，牵着2的手走出店门口。但很快，2在店门口返回看她，发现乌云舔食了她那白云般的笑，挣脱开1的手，将衣服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