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孔乙己

孔乙己

作者: 锁心葬爱 时间: 2014-07-19 阅读: 232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本故事纯属虚构    那年我大学毕业,托人找关系到总算挤进A市供电局工作,经过两个月的入厂培训后,我被安排到变电管理所下属的新村变电站当了一名运行值

摘要:这篇小说描写孔乙己作为一个大型国企一个怏怏不得志的小员工,生在一个改革的年代,他以为只要认真搞好他的培训工作,多编几本技术规程就能得到上边的认可,可思想保守,又不会来事,结果沦落为所里人们嘲笑的对象,他在一次竞聘中遭遇失败,从此就破罐破摔,最后被年轻人取代。根据小说的内容,因为他姓孔,人生经历有点像鲁迅小说里《孔乙己》的主人公,故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孔乙己”。该小说塑造了孔乙己这样一个可笑又可悲的底层人物形象,揭露了人与人之间的冷漠无情。 ——本故事纯属虚构
  
   那年我大学毕业,托人找关系到总算挤进A市供电局工作,经过两个月的入厂培训后,我被安排到变电管理所下属的新村变电站当了一名运行值班人员。
   他们说我是新来的,又是非电力专业毕业,没什么专业基础,就安排我跟在师傅后面打杂。新村变电站这鬼地方,面对大山背对大山,环境艰苦不说,事情还挺多,说是打杂,可一点都不轻松,师傅干活的时候我得跟着忙前跑后,查资料,看图纸,递工具。师傅收工后我还得清理工作现场,收拾工器具,整理一天的记录。忙起来的时候不分白天黑夜,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更多的时候,整个变电站就只听见设备的嗡嗡的电磁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晚风起时如鬼哭狼嚎,让我夜不能寐。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我哪里吃得下这些苦,所以经常找借口不去上班,也因此经常被师傅批评,我自己也很郁闷。
   工作一年间,师傅多次向领导反映了我的诸多不是,说我吃不了苦,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很有来头,才没有被发配到更边远的场所。转正后不久,我便被调到变电管理所所部当综合员,改为抄抄写写、报账、材料发放之类无聊的工作了。
   从此我便整天的坐在办公室里,虽然工作简单且轻松,就是有些单调、无聊。特别是和主任在一个办公室,他整天一副凶脸孔,办公室的同事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到所里,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孔乙己是单位里最早分来的大学生,二十多年一直在基层工作。他身材很高大,黑黄脸色,由于个子高,所以背显得有点驼,他不修边幅,邋邋遢遢,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专业技术夹杂着之乎者也,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孔,大家就叫他孔乙己。孔乙己一到办公室,所有在场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孔乙己,好久不见,又研究出什么高科技了?”他不回答,对我说,“给我张报账单。”说完便掏出几张单据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他们又故意地高声嚷道:“孔乙己,上面说你编现场运行规程存在好几处技术问题,已经打下来要重新整改。”
   孔乙己睁大眼睛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那可是总工提出来呢,意见都批在封面上呢。”
   孔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咆哮道,“拿来我看。”接连便是难懂的话,期间夹杂着什么“人之过也,各于其党”、“君子怀德,小人怀土”之类,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孔乙己知道了我们在逗他,也跟着笑,办公室顿时热闹起来。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己是个老实人,工作中也做了些事,可是他不善交际,生性懦弱,人又有点拖沓,所以越混越潦倒,幸而他技术还不错,正好这几年国家电网建设飞速发展,新建和技改的变电站很多,主任便把他从边远变电站抽调到所里,让他编写现场运行规程,顺便搞搞的员工培训。可惜他还有一样坏脾气,那便是太过于教条,他编写的东西就是金科玉律,不容置疑,哪怕就改动几个字,他都会冲去找主任理论,如是几次,主任也烦他,便打发他在工地现场办公,每个月回所里汇报一次工程进展情况。
   报完帐、签完单,孔乙己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孔乙己,你真是高校毕业的?”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么现在还在变电站值班?”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之乎者也夹杂着愤世嫉俗之类,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整个办公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主任是决不责备的。而且主任见了孔乙己,也总是拿他开玩笑,引人发笑。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和年轻人的说话。有一回他对我说道,“你去年分来的?”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年轻人还是多到一线增长点见识,现场才是最锻炼人的。”我想:你没呆过办公室当然不知道办公室工作的好处。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孔乙己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我很烦他,就推说有事要离开,可他很恳切的说道,“刚刚参加工作这三年对你今后的发展非常重要,所以业务技术的学习很重要,学技术最好的场合就是现场,因为理论联系实际才能提高动手能力。”。我暗想基层是个什么状况我还不清楚吗?不禁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我在新村变电站工作时候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那些图纸资料,运行规程、事故处理预案至今都还记得”。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办公桌,点头说,“对呀,新村变电站上的那些规程还是我编写的呢。不过很多规程预案都是纸上谈兵,实际工作还是要根据现场情况来分析,那个站存在好多个危险点和安全隐患呢。我给你讲讲。”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孔乙己画了张草图,想给我好好讲述一下,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一些分配到变电管理所的实习的大学生听到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孔乙己。孔乙己顿时精神振奋,滔滔不绝的向他们灌输社会的责任与祖国的荣誉,可是实习生们对这个不感兴趣,他们围着他问:什么部门发展前景好,什么岗位收入多多,如何和领导搞好关系……孔乙己马上严肃起来,一言不发,径自离去,边走还边摇头,喃喃自语,“世风日下,连刚走出校门的娃都被薰陶得那么市侩,可惜!可惜!”于是,这一群实习生都在笑声里散开了。
   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我正在整理资料,主任走过来说:“孔乙己的现场运行规程还没发过来,打个电话催催去。”我才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
   旁边的同事小声说:“你们不知道吧,听说最近局里有人事变动,孔乙己八成乱他的事去了。”
   我问道,“哦!那有眉目吗?”
   “他?”同事嗤笑了一下,“自不量力,你看着吧,没戏。”
   中秋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红头文件倒是见了不少,就是没见孔乙己的名字。一天主任不在,办公室的我们几个同事聚在一起闲聊。
   “你们猜昨天我见到谁从领导家出来了”。
   “谁?”
   “孔乙己”
   “都尘埃落定了,他还乱什么”。
   “谁知道,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要乱一通,去了也好,相信他走出领导家,也就彻底死心了。”
   “唉!他就好好编他的规程得了,其实在所里当差比在下面强。”
   “那当然,不知道多少底层的人盯着他现在这个位置,”
   “哦!听下面有人反映他消极怠工,他现场哪些施工人员跟着懒懒散散,领导对他颇有微词”。
   “是啊,45岁,美丽的玻璃天花板情结。”
   “唉……”
   主任来了,大家不再议论,各自回到自己办公桌电脑上干自己的工作。
   看看将近初冬,我已经穿上羊毛衫,整天的猫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一天的傍晚,由于没什么事,我就趴在电脑上玩游戏,我正玩得开心。忽然间听到一个声音,“让我用下电脑。”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我抬头一看,那孔乙已经就站在门口。他穿了一件又脏又皱的单衣,脸色如乌云笼罩,比以前更黑更黄更瘦,胡子拉碴、头发又长又乱,背好象比以前更驼了。他径直走向主任的办公桌,摸出一包软真,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根香烟恭恭敬敬的给主任递上。
   主任盯着他递过来的香烟,表情越发严肃,孔乙己一脸窘迫。
   “有人反映你们工作现场有些不安全行为”。
   “不可能吧,我一直在现场监督着呢。”孔乙己迟疑了一下,答道。
   “是吗?安监部抓拍了几张你们工地的相片,要不要看一看。”
   他这回却不十分辩,单说了一句“别听别人胡说。”
   “变压器旁边有烟头,断路器场也发现很多,难道是烟头自己长脚跑进去的?”主任呛道。
   孔乙己显得有点急促不安,辩解道,“班前会、班后会我都做过交代,有些员工我说过他们的,工期太紧了......”
   “孔乙己,我希望你安心工作,别不务正业。”
   “我......”他的眼神充满疲惫和委屈。
   水城变电站正式投运如期进行,在投运启动会上,我最后一次见到孔乙己。
   他神态显得憔悴而颓唐,看得出他已经累坏了,居然躲在会场的僻静处打瞌睡。
   第二年,单位共有四座变电站投运,两座老变电站技术改造,送上来审批的规程编写人栏目里却找不到孔乙己的名字,我听私低下议论说所里响应上级的号召,大力锻炼年轻人。
   来的尽管来着,去的尽管去了,时光挡不住历史的进程,孔乙己似乎渐渐的已淡出了大家的视线,只是主任偶尔会说一句:规程还是孔乙己编的有适用性,现在这些规程看来看去都是一个版本,只不过换了站名和设备。
   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想起有孔乙己这个人,听说他已经回原来工作的那个边远变电站去了。
   就在那年,我的职业生涯又有了变化,这次总算彻底远离了生产一线,成为建局以来最年轻的中层干部。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孔乙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