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一道风景

摘要：我从他们身上也终于明白了，无论他们再怎么喜欢我，我也只是他们生活道路上的一道风景而已。汽车飞速地高速公路上奔跑着，林玉美把手机关掉，把手机卡抠出来随手扔出了窗外，小小的卡片在空中飞舞着，很快没了影子。 随着手机卡片的消失，小美和过去的时代划上了句号。从此后，她要活给自己看，她要站成自己的一棵树，不再依赖着别人生活，不再成为任何人路上的风景。 一、
　　 “林总，有人打电话找您？接进来吗？”秘书丽丽通过内部电话打给了隔壁的总经理林玉美。
　　 “是谁啊？丽丽。”林玉美坐在老板椅上，顺手按下了电话的接听键，同时转过身子看着隔壁间的秘书丽丽。
　　 “林总，有个叫林池强的男人在门口打电话找你，说是你的哥哥。接进来吗？”乖巧的丽丽静静地等待着林总的指示。她看到林总的神色有些凝重，好像在沉思着什么，沉思片刻后，她把身子往前一躬，轻声地对着电话里的丽丽说“你直接告诉他，让他上来吧！”
　　 挂了电话，林玉美赶紧地起身，来到里间的休息室，对着镜子左右地看着自己，又重新拢拢了自己那头波浪似的头发，镜子中的自己是那么地成熟妩媚，加上一脸的微笑，还有那一对小酒窝，给人一种既成熟又可爱的感觉。林玉美从小到大对自己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的模样和身材。而这对于年轻的女人来说，又恰恰是最大的资本。她打开衣橱，来回地翻捡了一遍，拿出一件淡绿色的套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感觉不错，就麻利地换下了身上那件职业装。
　　 “梆！梆！梆！”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林总，客人到了，能进来吗？”小丽在门口没有看到办公室里的林玉美，大声地在门口喊道。
　　 听到喊声的林玉美，赶紧地回到办公室，重新坐回到了老板椅上，冲着门口说道：“让他进来吧！”
　　 “请进，林先生。”小丽打开办公室的门，躬身做出请进的动作，然后又轻轻地关上了大门，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强哥，真的是你吗？”一看小丽已经出去了，林玉美也不再端着总经理的架子了，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满面春风地迎着林池强走去。她围着小强转了两圈，露出惊讶的表情，“强哥，你不是大学毕业了，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你现在干什么呢？”
　　 眼前的小强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身上抱着一个大包，就像是搬运工一样。而小强也惊讶地看着眼前自己一直牵挂着的小美，别人眼里的“林总”，一身淡绿色的套裙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夏天池塘里一朵青翠的荷花，那样的清纯，那样的楚楚动人。
　　 “小美！真的是你吗？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在这么漂亮的地方上班，还当上了老总。”小强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我在门口看到你的照片的时候，还不敢相信，犹豫了好长时间才给你打的电话，这不是幻觉吧？”
　　 “强哥，别站着啊，坐沙发上，来喝茶。”在林池强观赏小美办公室和小美的时候，小美已经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到了茶几上了。“你摸摸我的手，看是不是真的？”说着，小美把自己的手伸到小强的手边，小强把双手在身上使劲地擦了擦，用自己的大手把小美的一双精美的小手紧紧的握在手里。然后两人拉着手坐在沙发上。小强的眼里放射着灼人的火焰，似乎都能把眼前的小美给融化了。被小强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小美的脸羞得通红，赶紧地说“强哥，你喝茶。”趁着小强伸手去拿茶杯的空，她赶紧地把手抽了回来。她侧脸看了看隔壁间的秘书丽丽，她正在低头处理文件，好像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但是她们的办公室都是透明的，中间只隔着一块玻璃。
　　 “强哥，你现在干什么呢？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小美忽闪着那双迷人的大眼睛看着小强，小强看着眼前多年没见的小美，更漂亮了，越发地成熟妩媚，他的心里幸福的像温泉，汨汨地流淌着幸福。
　　 “小美啊，不瞒你说，我现在是一家物业公司的维修工，负责维修各个写字楼的机械电器设备，包括电梯空调等电器。
　　 “我来北京已经两年了，干过餐馆洗碗工，送过报纸，送过奶，还干过一阵子的快递。干快递的时间比较长，把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都跑熟悉了。可是那样的日子，天天都是在和时间赛跑，每天一睁眼就是几百几千份的快递在眼前晃动，容不得你去多想生活多么的艰难，也容不得你去想生活为什么不公平。为了吃饭，为了生存，你必须咬紧牙关往前冲。天天如此，那些日子里，你都不敢生病，生不起病啊？不敢去医院，去一次少则半个多月的工资没了，多则一个月白干了，这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看着激动地说着自己经历的强哥，小美眼睛湿润了，似乎看到了每天奔跑在路上的强哥，行走在大街小巷飞驰而过的身影，也好像看到每天在写字楼里看到过的那些快递员，衣服湿透了贴在了后背上，渴了就从随身带的水壶里喝上两口凉开水，或者只是在哪家公司接的自来水。然后又匆匆地奔向下一个地点。小美眼里含着泪水，仔细地看着强哥，好像还在寻找着曾经的影子。
　　 喝了一口茶后，小强看到小美眼里含着泪水看着自己，有些动情。他安慰着小美：“没事，那些已经过去了。但也是我人生的一份宝贵财富，让我认识到在社会上生存，看的是实力和关系，不看文凭和学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放下了我大学生的架子，放低自己的身价去看社会，发现和我一样的努力拼搏的人很多很多。我不再觉得社会不公平，也不再埋怨社会，要想活得好，就只能勇敢地往前冲，靠自己的能力和运气换取好的生活。
　　 “在干了一年的快递员后，我感觉虽然能够满足我的生存，却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那样的生活让我和那些民工没有什么区别，体现不了我的价值，我大学学习的专业也就荒废了。于是我重新审视自己该何去何从。
　　 “正好我看到一家物业公司在招电器维修工，这和我学习的机电一体化专业正好吻合，我就去了。通过面试后，在这家公司实习了三个月，老板很满意，也觉得我是个人才，和我签定了劳务合同，给交五险一金，我很满意。而且，现在的工作虽然也是每天都要出去忙，但是总体的工作量是降低了，而且，不像以前，一起床就是满眼的邮件，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不今天，我来这座写字楼维修空调，来的时候，就在楼下的宣传画里看有个人像你。因为有任务没有来得及细看，等我修完空调，又仔细地看，确定就是你！于是我打听到了你办公室电话，想看看到底是不是你？果真是你。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小美！”高兴地小强已经忘记了自己和林玉美的身份，还以为是小时候两人在过家家呢？他想上前拥抱一下小美，被小美挡开了，用眼睛示意这办公室透明呢。小强转头一看，笑了，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出来。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起来，林玉美站起身来，按下了电话接听键，电话里传出秘书丽丽的声音“林总，董事长通知要你今天上午十点和他一起去参加个会议。现在是九点半了，你准备一下吧。”因为小美用的是免提，坐在沙发上的小强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小美，你忙吧，我先走了。”于是小强站起身来，把自己的包背上，临走，他又回来，“小美，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小美赶紧地用笔记了下来，同时也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小强。
　　 “强哥，今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七八年没见了，很想和你说说话。”小美把强哥送到办公室门口，临走情深意长对强哥说道。看着强哥进了电梯，林玉美又快速恢复了林总的角色，把那身专为强哥穿的衣服换下来，换上了职业装，又对着镜子补补妆，做着出门的准备。
　　 二、
　　 到了晚上，林玉美推掉了一切应酬，她想着今天晚上要好好陪陪自己的强哥。到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她拨通了强哥的电话，“强哥，你现在忙吗？你看我到什么地方去接你啊？”
　　 一直在等电话的小强一看是小美的电话，赶快地接起来，“没事，小美，我六点下班，要不我过去接你吧？你那个地方我记得了。”
　　 “不用，你说个地方，我还是过去找你吧？在北京我比你熟悉。”小美自信地给小强说道。“好，我记住了，你在那里等我，不见不散！”挂断电话的林玉美，快乐地哼起了小曲，又来到里间的休息室，看看穿什么衣服好看。最后她还是选了一件淡雅的连衣裙，她不想让小强感到他们有太大的差距。
　　 林玉美开着自己红色的小轿车，接了小强后，车子快速地穿过城区拥挤的街道，洪水般的车流，往城外跑去。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汽车才在一座农庄样式的饭店门前停了下来。一路上，小强不时打量着小美，又看看她的新车，对小美感叹不已，问她“你是怎么混到这个样子的？”小美只是冲他笑，也不说话，只顾快速地开着车。
　　 “林小姐你好，欢迎光临。”门口的迎宾小姐显然认识林玉美，微笑着同她打着招呼，小美也微笑望着她们，从容地带着小强走进了定好的包间。小强边走边好奇地看着这富丽堂皇的酒店。自己虽然也每天都行走在北京的各个街道，进出各家高级的写字楼和宾馆，但那时自己是去工作，现在自己是和一个姑娘来消费的，心情自然不一样。
　　 “强哥，坐吧!”今天就我们两个，不要拘束，“你点菜吧。”说着小美把菜单递给小强，小强红着脸说“还是你点吧，我随便，怎么都行。”于是小美就点了几样，最后还让服务员给上瓶红酒，小强连连推脱说不会喝，也不想让小美喝，因为她还要开车呢？小美笑着对小强说：“强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没有了外人，林玉美又恢复了自己的女儿身份，尤其是在小强面前，自己又成了那个跟着强哥天天疯玩的小丫头。
　　 “小美，你说说你来北京这几年是怎么过来吧？”小强和小美碰了一个酒之后，用一双热切的眼睛看着小美，他想知道小美背后的故事，以及小美心里还有他的位置吗？
　　 “强哥，知道我为什么要喝酒吗？我怕我有些事情说不出口，有了酒我也许会有些胆量，也许能忘记悲伤。今天，我全告诉你，让你知道你曾经爱过的小美这些年是怎样过来的？只是希望你听了以后不要骂我！也不要因此瞧不起我！因为我是个女人，我想过上好生活。
　　 “强哥，自从我初中毕业后，你去上高中了，我却面临着人生的第一次大的决择，要么在家里待上两年，结婚生子；要不外出打工，在城里寻找一个落脚点，让自己生活地体面些，然后风风光光地回去。我当时也很羡慕你们能够上高中，然后考大学，然后找份体面的工作。
　　 “当年，我才16岁，正是青春好年华，外面的世界对我充满了诱惑，我想到城里去，做城里人。你知道我从小长得很漂亮，初中毕业的时候身高就已经1米7了，我对自己的身材相貌从来没有怀疑过，相当地自信。我想凭着我的相貌还能找不到一份好工作？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到了北京。
　　 “到北京后，我找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一家大饭店当服务员。因为我的身高和相貌，饭店就让我当迎宾小姐，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站在门口，工作很轻松。虽然站上一天，腿脚也很累，但是我很满足，因为我实现了自己的人生梦想的第一步。
　　 “过了一段时间，不知为什么，我被调到了室内，当了领班，工作忙碌而充实着。来到这里，和小姐妹们熟悉了以后，经常在一块交流着人生的经验。我才认识到，在城市里像我们这些打工妹们，都是吃青春饭的，等我们的青春消逝的时候，老板就会把我们一脚踢开，因为城市里永远不缺少年轻漂亮的女孩。因此，我们必须趁着年轻，还有些资本的时候，抓住一个喜欢自己的好男人，把自己嫁出去；或者找个有钱的男人，甘心做上几年小三，狠狠地攒上一笔钱，为自己的后半生留下生活的本钱。
　　 “我的心思也活泛起来。在现实面前，我觉得再坚守那份纯真有些可笑。能够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才是硬道理。”说到这里，小美停了下来，看着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小强说，“强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坏了呢？你不会瞧不起我吧？”
　　 小强看着因为沉浸在回忆中，而脸上泛着红光的小美，心里有很复杂的心情。他在这个城市里已经生活了两年，可是现在还过着只能解决温饱的生活，他已经体会到小美所说的那份生活的艰辛，尤其对于女孩来说，为了生活要付出更多。他没有理由看不起小美，生活是现实的，过上好生活是人人都向往的。
　　 “强哥，当然你放心，你的小美从来没想着去做那皮肉生意，那也是小美所不耻的。当然我也不能说她们就是错的，她们也是为了生活所迫。我的姐妹里就有做这些生意的，看到她们那颠倒黑白的人生，每天穿好的吃好的，却感觉自己是这个社会的毒瘤，怎么也不能光明正大和自己家人说自己是干什么工作的？可是她们的家人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们源源不断地寄回去的钱。
　　 “我后来才知道，提拔我的是我们饭店的一位副总，叫边富春，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他负责饭店的日常管理。他发现我的美貌和高挑身材，觉得在门口当迎宾小姐，有些可惜了，就想刻意地培养我。从那以后，我也有意地留意这个男人，他不但长得英俊，和善，和饭店的员工关系都很好。
　　 “有一次饭店分批组织员工出去游玩，我才算是第一次和他近距离地接触。本来我们饭店女员工就比较多，再加上他本人长得比较帅。出门游玩，没有了上班时的约束，大家玩的都很放松，也很放肆，甚至忘记了彼此的身份，也不再把他当领导，姑娘们都争相着和他打闹，直至让他求饶为止。姑娘们哈哈大笑起来，他也不生气。
　　 “等吃饭的时候，不知是他有意还是无意，他竟然和我坐在了一起。我感到有些紧张，我一直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他怎么会注意到我了呢？我坐得笔直，机械地吃着饭，而他则欢笑着和其他的员工挨个碰杯，最后轮到和我碰杯时，‘小美，你怎么不说话，一个人静静地光吃饭啊？你平时不是很活泼的吗？来，我们干一个杯！’我匆匆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他则一饮而尽。看到我只喝了一点，非要我也喝下去。没办法我也喝了下去，弄得我满脸通红。赶紧起身去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