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还在原点等你

摘要：这个叫风流巷的人们，并没有因她是一个弱小者，而停止对她的人身攻击。他们说：“你爸爸就是同性恋，不信你回去问问你妈，他俩为什么离婚？还不是你爸爸的事儿。他在学校里做得好事……。” 知道他喜欢写诗，那些浪漫的诗歌曾经迷倒了多少青春女孩，其中包括她。可是她语不惊人貌不出众，只是能把小说演绎的让读者为之动容和落泪。她生活的小城，虽然不大，因为靠近大海。自然的就多了一份蔚蓝色，仿佛她的梦。从小，她饱尝了父母无休止的战争。父亲是一个中学老师，母亲是无业游民。也许是思想上的差异或者是他们本就不该走到一起。有洁癖的父亲，对母亲的散漫和不愿意擦擦洗洗很有意见。为了拉近和男人之间的距离，母亲只好去读了夜大，在夜大学了财会专业，毕业后，母亲分配在一家乡办企业做了出纳。这样，彼此的关系暂时缓和了一段时间，饭桌上父亲的话明显多了，母亲下班回来，也会买一些蔬菜新鲜猪肉改善生活。他们也在饭后，出去散步。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她在课堂上也认真的听讲，学习成绩突飞猛进，三年级就做了班长。她是父母的骄傲，老师眼中的乖乖女。
　　 夏天不期而至，洋洋洒洒的天街下雨，牵出多少戴望舒的伞，伞下的故事或缠绵或忧郁或欢喜或一处相思，两处闲愁。那天黄昏，她背着帆布书包，撑着小花伞一蹦一跳的回了家。“妈妈，我饿了！”进了屋，她第一个要喊的人肯定是母亲。可是，今天，阴雨霏霏的窗外很凝重，家里也是。母亲背对着她，站在堂屋地上，父亲坐在炕沿上。他们刚才有过激烈的争吵，因为，她看到地面上碎瓣一样的瓷器茶壶 。父亲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房间里柜橱上陈列的瓶瓶罐罐都是他从古玩市场淘渌来的，他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嗜好就是收集古董瓷器。他将那些可爱的瓷器瓦罐都标上出产时间购买日期，他绝不会让妻子和女儿去碰触他。这只瓷器茶壶是父亲三十岁生日那天，一个朋友从西湖捎回来赠给父亲的，当时，父亲如获至宝。放在他的茶几上，一有时间就拿起来仔细的端详着。她甚至都妒忌父亲对一只茶壶的爱。往昔历历在目，地面上的洁白的瓷器碎片，轻轻震颤着流血的呻吟，她清楚父母的这次争吵，绝非偶然。她的心在下沉，在疼。
　　 那个晚上，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生火。父亲挎上背包摔门而去，母亲毫无反应。父亲走后，母亲抱着她嘤嘤的哭泣，母亲说：“你爸爸在外面有了女人，不要我们了。”在她小小的生命中，她尚且还不明白第三者是什么？但是，她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婚外情家庭的结局，不寒而栗。没有人能够走进她的内心，她渺小得犹如山涧一株蒲公英，随秋风萧瑟一吹，消失在荒原。她哭了，嗓子哭哑了。就在父亲第二天回家提出要和母亲离婚的时候。她跪在父亲的膝前，拽着父亲的裤脚将头磕得咚咚直响，也无法挽留父亲决绝而去的背影。
　　 母亲被逼无奈只好在协议书上签字，从此，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她不清楚父母究竟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后来，在学校里，在她居住的街道巷子里，有人对着她指指戳戳，说父亲是同性恋。她是母亲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她冲着那一群叽叽喳喳的人破口大骂：你们不许诬陷我爸爸，你们是坏人！”
　　 这个叫风流巷的人们，并没有因她是一个弱小者，而停止对她的人身攻击。他们说：“你爸爸就是同性恋，不信你回去问问你妈，他俩为什么离婚？还不是你爸爸的事儿。他在学校里做得好事……。”
　　 她问过母亲，这时的母亲，只能竹筒倒豆子说了，父亲 的性取向出了严重的问题，还是在他读师范大学，他对花枝招展的女生从不感兴趣，寝室里的男生每天晚上都牵着女友的胳膊出去逛街，只有他还在宿舍里。暴力的父亲为了不点小事就把他打得半死，那种没有人情味的家境，让他发奋的读书，一口气考上了师范大学。他总算释怀了，伫立在大城市的街头，他有一种摆脱束缚的自由感。但是父亲用绳头子勒他的脖子，用扁担拍他的屁股用皮带抽他的胸脯这些就像一场电影一样在他心中上演。这噩梦伴随着他的成长历程。他记着父亲常常将母亲的头发揪下一绺，那发丝上还带着血迹。吃着饭的父亲会因为母亲的一句话将桌子掀了，菜汤米饭满炕都是。这样的残局依旧是忍气吞声的母亲收拾的。他是家里的老大，更是个不该来到尘世的倒霉蛋，他的出生好像和父亲就是相克的，因此，他赌气考上了师范大学。他的性变态也是在潜移默化中形成的。
　　 他喜欢皮肤白文文静静的男生，在他得上铺就是个很腼腆的男生。很多个晚上，他坐在对面的床上，看着那个男生脱衣服，只穿着三角裤头的男生那东西像一窝家雀崽子，软塌塌的躺在那里，他就很兴奋，莫名的兴奋，他要上铺和他说几句话，男生觉得也没什么，都是男人。他就上去了。宿舍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俩。橘黄色的灯光下，他下意识的抱住了他，吓了他一跳，“你这是干什么？”他喃喃自语地说：“我喜欢你，你真的很不错，你能勾起我男人的欲望！”他伸出手拨弄着他的下身，不一会儿，那只大鸟就要展翅飞翔了，他却不急着搓揉，继续用他的嘴亲吻他的脸脖子还有身体。那个男生感到很羞耻，勃然大怒：“你变态啊？！我是男生！”
　　 “不不不，求求你，我就稀罕男生，女人我掀起脏！”说着，他又扑了上去，他说：“你就和我好吧，我们偷偷摸摸的，我不会亏待你。”
　　 他了解这个叫小明的男孩是来自贫困山区，经济条件不好。他暴躁的父亲尽管粗鲁，可是家里养着一处窑洞，每年可以出大批的红砖，为家里赢取很多钱财。小明一听有报酬，织就不再挣扎。那一次，他在小明身上忙乎了一晚上，弄得意兴阑珊，射在小明的肚皮上，舒服的瘫软在床上，之后，扔给小明二百元钱，“以后，用钱的时候吱一声。”
　　 延续着这种变态关系，小明成了他鸡奸的对象，只要宿舍没人，他就和小明 在床上摆出各种姿势销魂。多少次，小明都想结束这种性变态行为，可是，张奎给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这对于一个穷人而言，是多么重要。学杂费有了出路，可以减轻父母多少负担。在这种心理驱使下，小明和张奎保持着丑陋的关系，直至大学毕业。
　　 母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陷入了痛苦的思绪中。大学毕业后，之前粗暴地父亲，变了。因为张家出了张奎这么一个人才，全家人都很欣喜，走在街上，父亲的眉眼都是笑容。可是，他看见父亲一瘸一拐的右腿，才知道父亲为了这个家，在下窑时被塌方的窑洞砸的，一条腿一走路一颠簸。他真正心痛了。他想起自己所作所为有些后悔。但是，工作后，他还是不愿接近女人。对班里的那些长相不俗的男生有意思。家里提亲的人挤破了门槛，他就是不着急找。父亲母亲很着急 ，他的弟弟妹妹都到了该婚娶外嫁的年龄了。父亲给他下了命令，二十六岁必须结婚！不然，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心灵的窗户始终没有对一个女性打开，此刻的张奎想的最多的还是和自己经历肌肤之亲的小明。因为张奎的糟践，小明的患了抑郁症，大学没毕业就被他的家人带回去医治。可以说是自己让一个有志青年毁掉了。张奎有时候恨自己为什么变的像魔鬼！精神上的压抑又很难一下子转移他对男人的视线。二十六岁在乡村就是大龄青年了，弟弟也都老大不小了。就在父亲一瘸一拐请来了村子里的媒人小四先生，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谁都清楚，小四先生 是提媒高手，果然，在父亲几杯瓶中物，二斤蛋糕，四尺红绸布，二十元钱的利益驱使下，小四先生在第二天就喜气洋洋的领来了一个扎着大麻花辫儿，十分淳朴的姑娘。这个姑娘就是张奎的妻子，而此时的张奎只看了女人一眼，就说成了，就这么样吧。其实，女人还有很多话要对他说，她想对他说：自己肚子里有了别人的孩子。张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母亲抠了下眼泪说：“韦尔，事实上，我不想对你说。我想一辈子都不告诉你，毕竟这是一段不光彩的故事。”
　　 她将目光转向窗外，马路上熙熙嚷嚷的人流。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呢？人为什么要活着？活着没有目标就像一具死尸还有什么意义？耳边只有母亲轻轻的饮泣声，说实在的，韦尔不同情母亲。可这个结局对谁都是一种伤害。母亲说：“韦尔，今天我只能告诉你，我也是受害者，我是无奈的，那个男人是我的继父，我父亲死得早，母亲在我十三岁那年，让这个男人入赘我家。一开始，继父对我很好，他去木器加工厂上班，回来的时候会买一些好吃的，还有发夹纱巾什么的给我。我月经初潮的那天，母亲不在家，到服装厂上班了，是街道办的厂子。继父发现我的裤子后面血迹斑斑，就教我怎样注意卫生，如何用卫生纸。我觉得继父是和自己父亲一样的 亲人，就没有戒备，不久，暖季吗，我换衣服，在我那屋。就隐隐约约感到有一双眼睛在偷窥。我没在意，但很害怕。就告诉母亲，母亲说，你继父不是那种人。你别疑神疑鬼的。但是，母亲还是有了忌讳，把继父看得很严，我勉强读完高中，没考上大学就下来了。在一家私营企业做临时工。就是在这时候，继父向我伸出了魔爪。”
　　 韦尔静静地看着鱼缸里那两条红金鱼，它们在自由自在的游弋，不时的吐出一圈圈泡泡，“可是，妈妈，你不会反抗吗？你的手呢？为什么老老实实让他糟蹋！”
　　 母亲吸了吸鼻子，“这个家丑不能外扬，可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母亲居然助纣为虐，她帮着继父脱光了我的衣服……。”
　　 “啊！这是真的吗？简直是不可思议！妈妈，我的姥姥是你亲娘吗？这么狠心？送自己的女儿入虎口？”
　　 “韦尔，是我的亲娘一点不假。可是你姥姥慑于他的淫威，你姥姥如果不这样做，他会杀了我们，那时，我身下还有一个弟弟，你姥姥和他没留下孩子，这个男人很有本事，一张嘴巧舌令箭，不知咋搞的就做了那家木器厂的车间主任。为了儿女，你姥姥只能忍气吞声。就这样，我被继父，禽兽不如的继父占有了。恰恰，我舅舅小四先生到我家做客，就把我介绍给了张奎，也就是你爸爸。”
　　 “后来呢？后来你的继父为什么死了呢？”
　　 母亲抿了抿嘴唇说:" 继父的死也是源于你外祖母，我被摧残后，你外祖母懊悔不跌，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天灭继父，那天从我身上爬起来后，他到外地厨房喝了一大瓢凉水，当晚就做了病，肚子疼得要命，那东西就像被霜打的茄子，疼的在炕上打驴滚儿，你外婆一看不好，就找来出租车将他送医院，半道上就完蛋了。你继父死后，不知咋弄的，是谁将他的家什割了扔在园子里，被谁家的一条大狼狗叼走了。活该如此！我和你爸爸稀里糊涂到了一起，他也不问我怀了谁的孩子，从结婚到现在，我们俩都是分床居住的。为了掩人耳目，晚上，他在沙发上或者将那张折叠床一放就是一宿。我是个正常女人，却享受不到女人该有的待遇。他在人前就是个谦谦君子，在学校受人尊敬。但是，我最后知道你爸爸是同性恋，还是在那次我去他学校送他落在家里的教科书，他在办公室休息，中午吗。我怕影响他休息，就悄悄的打开他的门，这一开门不要紧，我看到他正对着一个男孩子的屁股一怂一怂的，我知道他是性变态，竟对着一个无辜可怜的男生鸡奸！我惊呆了，我这才知道，结婚几年他不碰我的原因！我骂了声变态！就转身跑了。”
　　 韦尔将眸子收回来直视着母亲：“妈妈，我这不光彩的身份，叫我情何以堪在这个世界？你既然无法选择那个继父，为什么不把我拿掉？你说，以后的日子，漫长的岁月让我如何面对我的身世和伤口？你想过没有？你造的虐还要在女儿身上延续扩张，你的痛苦也传染给你的女儿，对我公平吗？爸爸不碰你是觉得你脏，一个被继父玩弄的女人，你让爸爸在社会上怎么立足？离婚是必然的。你所说的第三者也是不存在的对不对？”
　　 母亲不仅嚎啕大哭：“是的，韦尔，我知道瞒不住你，所以我和盘托出，我也无法征求你的原谅 ，终究是我的命运害了我。可是，韦尔，不要让这个阴影左右你好吗？你的学习成绩是优秀的，妈妈有理由相信，你会考上名牌大学，走得远远的，离开这座城市，到一个没有人知道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妈妈，你觉得可能忘掉吗？这种伤痕是深刻在灵魂里的，不管岁月怎样沧桑，是洗刷不掉的。”
　　 “韦尔，不要让妈妈担心，妈妈是爱你的。”
　　 韦尔在收拾东西，韦尔突然间觉得这一切的一切，亲情家庭以及所有的熟悉人，都变得如此陌生。再有半年就高考了，这对于韦尔来说不很重要了，韦尔想到了逃避，这样一个身份的人拿什么去爱那个浪漫的诗人？那个高三的语文老师，睿智潇洒的形象，穿一套灰色体恤衫在操场上出现的时候，引来多少追逐的目光？问题是自己没有资格涉足他的纯净世界了。韦尔想尽快离开！做一个现实意义下的逃荒者。不为爱情不为家庭，只为了拥有一份坦然舒适的心境。
　　 是的，韦尔在告别了母亲和这座城市的时候，没有忘记给那位暗恋的老师留下一个短信，表示了几年来对他的渴慕与仰望。
　　 韦尔注定要漂泊，谁也阻挠不了她的脚步。一个性变态的父亲，爱了这么久也心疼了这么久却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自己竟是母亲和她继父的孽种！ 韦尔背着一个小旅行包，里面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因为是夏天，不需要拿棉衣棉裤，所以，韦尔轻装上阵。韦尔慢慢的走在小巷子里，今天的巷子是如此宁静，没有人在走动，韦尔甚至希望有人出来，看她一眼或者骂她一句，原来这么些年来，自己是这样一个身份？难为爸爸了，是的，是的，韦尔不否认同性恋的可耻，但是，韦尔知道爸爸的内心是受过什么伤害的，韦尔有些懂爸爸的行为了，当一个心灵畸形的男人面对纷纷扰扰的尘世还能保持清醒的大脑站在讲台上去给别人上课，韦尔觉得爸爸是伟大的。韦尔不是在歌颂同性恋的人群，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有他的偶然性和必然性。处理问题的角度不能光武断的认为好或者不好，为什么不能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看呢？此刻，小雨淅淅沥沥的在身上滋润着，韦尔仰起头任凭这雨水湿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