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雨中的燕伋大道经过

◎从雨中的燕伋大道经过
　　
　　 三月头上吹着清冷的风，天空
　　 细雨霏霏
　　 冬天残留的匪气在燕伋大道横行
　　 路人大多缩着脑袋
　　
　　 想起果园里劳作的七旬老父
　　 头颅向上扬了扬
　　 砸过来的无数颗雨滴，有的异常
　　 温热
　　
　　 距离惊蛰还有些时数，冬青丛
　　 聚集着彩排的虫鸣
　　 有几声大着胆子跳上红色蝴蝶结
　　 被小女孩带进了闹市
　　
　　 ◎姑母
　　
　　 小院的空气相当稀薄，她
　　 大张着嘴
　　 像留给春天的最后一个破绽
　　 年月准备束手就擒
　　
　　 舌尖顶着厚厚的积雪
　　 在阳光下
　　 弹射出白光
　　 比蓬乱倒伏的头发更刺眼
　　
　　 那些温热的家常，被
　　 囚禁在喉咙以下的某个骨节
　　 我们看着
　　 两道白雾攀上屋檐远去
　　
　　 ◎那一刻，我看见脚窝里噙满雨水
　　
　　 铺开一张宣纸，调和
　　 此刻窗外阳光最丰润的色彩
　　 乡愁又一次在这里深埋
　　 拔节并次第盛开
　　
　　 许是着墨太浓，或者耳边的呼唤
　　 太激昂
　　 油菜花已密不透风
　　 这一载梦的原乡无处安置
　　
　　 狠一狠心，拔掉几行春
　　 在故土曝露的身躯
　　 纹上弯弯曲曲的小路，看着
　　 脚窝里噙满雨水
　　
　　 ◎清明
　　
　　 挑选比较干燥的词语
　　 缝一件褂子
　　 抵御倒春寒和说来就来的小雨
　　 四月，风湿严重的节气
　　 疼痛难以免除
　　
　　 放在心里的老屋年久失修
　　 一些东西无孔不入
　　 比如，风
　　 以及裹进风里千丝万缕的线索
　　 像一座无字碑
　　
　　 置办好盘缠，面额要大
　　 酒要烈，最好喝一口能呛出泪
　　 双膝跪下来
　　 把两个世界的家常蘸上酒
　　 与纸钱一块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