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幸福的羊
作者: 野草雅韵
时间: 2014-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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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梅欠了下屁股,猫腰望了一眼对面墙那个男人,确定那个男人没有偷窥,就继续撒尿。这泼尿撒的时间很长,最近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下身发热,尿不净。在厨房和
叶梅欠了下屁股,猫腰望了一眼对面墙那个男人,确定那个男人没有偷窥,就继续撒尿。这泼尿撒的时间很长,最近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下身发热,尿不净。在厨房和面擀捞面,有了尿意,赶紧去厕所,还没来得及脱裤子,尿就哗的一下滴落在裤筒里,尿臊味惹得苍蝇围着叶梅转悠,去诊所抓了药,吃了。也不见强。大夫是个老头,色眯眯的小眼睛盯着叶梅,说:“一般情况下,女人不会得这种病。”叶梅吓了一跳,“什么病?很严重吗?要死人啊?”
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说:“淋病!淋病懂吗?就是说女人和很多男人发生性关系后,传染上这种病,唉!闺女啊,也难怪,现在的社会见怪不怪,你……看着你年轻又漂亮,嗯嗯,追随者一定很多吧?”
叶梅很生气,都多大岁数了,还说这话,“大夫,这个不管你的事吧?我该走了哈,家里还有几头羊要等着我去放!”叶梅说着站起身就往外走,身后是老头不耐烦的嘟噜声,得了性病还嘚瑟,早晚让你们这帮玩意患上艾滋病!
叶梅没搭理他,诊所距离自己家只有二里地,叶梅不敢骑自行车,那地方一落在车座上就刺痒个难受,自己没有和任何男人有瓜葛啊?除了丈夫小茜之外,叶梅的世界几乎是空白的。小茜是半个月前才回来一趟,都过这么些天了,怎么可能是小茜带回来的呢?可是,不是小茜又会是谁?
小茜这个人很本分的,坐在客车上身边如果有女性,他都会矜持的缩着身子,生怕被人家讹诈。没结婚前,叶梅和他去商场买东西,小茜都不愿扯她的手,一前一后走着,叶梅取笑他:“小茜,我能吃人咋的?跑得那么快。”小茜红着脸说:“叶梅,大庭广众之下,都不好意思,咱们回家牵着手不可以吗?”
气的叶梅擂起拳头死劲打他的胸脯,说真的,小茜什么都好,是铁路工程队的放线员,一个月四千块钱工资,雷打不动,任凭风雨飘摇,那些农民工没这么幸运,即使下雨季节好几天不开工,小茜的工资照发不误。叶梅是小学老师,看上小茜也是因为他是大专生,学的是建筑学,分配到十三局做了放线员,拿着局里的工资,旱涝保丰收。才答应嫁给小茜的。
结婚那晚,小茜喝了很多酒。本来要办的事儿没有做,叶梅将他吐了一地的污秽物收拾到铁撮子里,自己也晕倒倒的。整个婚礼是在镇政府的教堂举行的,西方式的婚礼仪式,是叶梅早就向往的,在中专读书的时候,学校旁边就有一座天主教堂,差不多每隔一星期,就有一对新人身披洁白的婚纱,新郎穿着笔挺的西装,牵着新娘子的手,缓缓地从铺着殷红色地毯的教堂门口走了进来,助兴的人扬洒着缤纷的彩纸,祝福着这对新人。每个周末,叶梅都来教堂欣赏这样的婚礼仪式。那时候的叶梅没有遇上爱情,中专三年,仅仅暗恋过一个老师,还是叶梅上一届的语文专业老师。
他长得样子像极了台湾明星费翔,那一年,《冬天里的一把火》唱红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叶梅喜欢费翔,这个混血儿男人。那个老师恰恰和费翔有着极多相似,也是迷恋唱歌迪斯科跳得很棒。这样的男人身边有很多的女孩捧着,貌不出众的叶梅不敢奢望被费翔青睐。
只能在一个角落默默的注视着,费翔穿着短袖运动衫,和一帮人在操场上打篮球,在开满紫丁香花的教学楼前驻足凝望,尽管知道,这一切是一个梦,未果的梦。叶梅还是割舍不下,对梦的万般柔情。直到那个男老师在一个阳光晴朗的秋天的日子,挽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行走在梧桐落叶悬起又落下的校园小径,叶梅彻底死了心,对方是俄罗斯的,父亲在中国办厂子,资金雄厚,家境殷实。据说,男老师已经办理了出国手续。不久,男老师携着新婚燕尔的妻子回了俄罗斯,男老师也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踪影。
想来自己活得多么苍白无力,同寝室的女生,每天晚上都被男朋友接出去逛街跳舞吃烧烤,叶梅却在书本里打发时间。叶梅不敢懈怠,贫穷的岁月,熬煎了叶梅一颗不愿生存在兔子不拉屎的乡村。读书考学是山里妹子唯一走出大山的途径。因此,叶梅的青春是在书中一点一点挥发而去的。
方便面,咸菜疙瘩成了中专那几年自己的主打食物,不是没有爱情的造访,只是叶梅不曾涉足罢了。对于穷人的内心,卑微感和一些狭隘的意思总是让叶梅固步自封。叶梅十八岁才来月经,成熟的晚,在此之前,瘦弱的叶梅,就像一只小病猫。父母根本没指望她读上什么书,有出息。他们着重培养的对象是儿子,也就是叶梅的弟弟春水。弟弟偏偏不争气,中学的时候早恋,为了一个女孩子和人决斗,差点一刀捅死了对方,要不是当副乡长的舅舅六大棒子帮忙,春水不但会被开除学籍,还会被关进少年监狱。这个社会就是如此。一旦你的名声一败涂地,就没有人能瞧得起你,走到哪里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父母的希望泡汤了,可叶梅做了一个公办老师。叶显赫这次刮目相看了,对女儿。而且,工作后的叶梅将自己的工资一大半交给了家里,贴补家用。叶梅很少给自己买东西,化妆品都是廉价的,衣服只要不碎就坚持穿着。春水只读了初中就下学了,叶梅的父亲厚着面皮求到小舅子,将春水弄进了乡办工厂做一线工人,这家伙一开始还安心干活,后来,喜欢上厂子里的一个姑娘,三天两头请假带姑娘去县城玩耍,给肚子搞大了,女方来家讨个说法,春水害怕负责任,自己夹着尾巴跑了,叶梅的父亲只好在亲戚那里凑了一万元,作为补偿。让叶梅五个月的工作填了这个黑洞。
小茜认识叶梅也属偶然,小茜哥哥家的孩子赵亮在小学一年级,那天上学走得匆忙,将作业本扔在家里,班主任老师检查作业时,赵亮这才发现本子忘在家里,急得想哭鼻子,这时候,窗外想起了一阵摩托车刹闸声,赵亮一看,那不是自己的二叔吗?只见二叔手里扬着自己的作业本,和女老师在门外说话,不一会儿,二叔在窗前向他打了一个响指,就走了。赵亮那天因为二叔的及时雨,没有被老师批评。反而让赵亮高兴的是,不几天,二叔的摩托车上多了一个人,他们骑着摩托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惬意的欢笑声传得很远。那个女人长发飘飘,笑声如银铃般脆响动人,这个人还来到了自己的家,坐在炕上吃饭哩,赵亮做梦都没想到,班主任老师叶梅会成为二叔的女人。
就这么简单,叶梅和小茜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花前月下也浪漫了一年。叶梅想多玩一年,无奈,小茜家不让,小茜的哥哥分开过,和老人不在一起。老人的身体都不太好,需要人照顾,问题是叶梅有工作,即便结婚了,也不可能守在家里伺候老人。可老人希望他们早点结婚,早点抱孙子。人死随灯灭,不定哪一天一口气没上来就嘎巴没了,所以,叶梅也表示理解,扯了结婚证,两个人还没有办结婚仪式就睡在一起。
至于到天主教堂举行婚礼仪式,小茜没有意见,整场婚礼,从买什么衣服室内装修格局,到家用电器等,都是叶梅一个人做主,小茜俨然是一个丢手掌柜,别说在那里举行婚礼,虽然,赵小茜的爹有异议,可儿子同意了,当老子的只能哑巴悄声了,西方式婚礼,亏叶梅想得出来,农村不同于城市,叶梅搞着别出心裁的一幕,村子里炸了锅,说老赵家尽出洋相,还学电视剧里的搞什么西方式婚礼,真是吃饱了撑得慌,猪圈里跳出只长颈鹿。怎么说,叶梅还是不被左右,人这辈子是为自己个活的,不是为了讨好谁活着,只要开心快乐,任尔东西南北风?
叶梅喜欢婚纱,结婚那天穿了三套样式各异的婚纱,一套白色的,一套紫色的,还有一套水红色。在天主教堂里,婚姻进行曲一响,叶梅就觉得自己和姑娘世代说再见了。那些浪漫的事情还没有做,比如去云南旅游,尝一尝山东德州的扒鸡,攀登一下万里长城,和一个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谈一次倾城之恋。出几本属于自己的书,等等。但是,现在叶梅做不成这些了,和小茜结婚后,就怀孕了。生下儿子牛牛,小茜就出去了,十三局也不是养老爷子的地方,你不给人家干活,谁给你发工资?
这以后,两个人基本上是两地生活,赶上牛郎和织女了。不过,小茜隔三差五回来看看他们娘俩。叶梅除了上班下班,再就是做家务辅导一年级的牛牛学习。闲下来的时候写点文章读一会书,仅此而已,怎么可能传染上脏病?以前对性不懂,以为和男同事握握手就会怀孕,叶梅想想就觉着好笑,和小茜在一块时,看到他那个膨胀的家什吓得什么似的,就在琢磨上帝为什么把男人造成这个样子,紫不溜丢的一大嘟噜,就像架子上挂着的一串葡萄。和小茜做爱,第一次疼的赤牙咧嘴,叶梅就寻思找个男人干嘛呢?这么遭罪,还的陪他睡觉,吃喝拉撒要伺候着,一个人不是很好嘛?那时候,小茜在家,公公婆婆还贱嘴,早晨起来晚了,米饭做夹生了,菜炒的咸了,两个老人都会小声嘀咕几句,叶梅忍耐着,也没吱声。牛牛稀罕奶奶,打小就是奶奶一手带着的,叶梅不能说老人的不字,就是现在,叶梅也没和老人红过脸。
小茜上个月回来的,他走后不久,自己就得了这个病。外阴瘙痒,异味增加,那地方还出水。叶梅不敢上学了,向校长请了假,唯恐自己的病传染给无辜的孩子们,就连牛牛,叶梅都不许他来自己房间了。晚上都睡在他奶奶那里。
老大夫的话还在耳旁回响,自己没有朝三暮四,问题还是出在小茜那里。叶梅左思右想,这个老实憨厚的男人不会背叛自己。可是,这次回家,小茜做那事很敷衍,看得出小茜闭着眼睛在糊弄,而且,小茜以往不喜欢修饰自己,那次,小茜将头发做了发型,喷了定型胶,更主要的是小茜的衣服上有一种名牌香水味,这可是小茜前所未有的表现。小茜睡了一宿第二天就走了,临走之前,去母亲那屋亲了亲牛牛的额头,还是叶梅骑电动车送他到车站的。
叶梅怀疑很多人,包括邻家的那个男人,说句不要听的话,叶梅无意间还几次,看到墙那边那个男人用手把着很大的家什在撒尿,地面上被尿流刺起来的烟尘,还散发着热乎乎的骚气。这个男人很帅气,也很阳刚。叶梅只知道他在省里一家体校做篮球教练,一张国字脸上一双大眼睛很精神,白皮肤,和村子里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叶梅从小就喜欢皮肤白的男生,个子也很高,正好是叶梅想要的那种男人,但是,叶梅不敢越雷池半步,面对这个男人,叶梅都只是打个招呼。
两个人透过那堵墙,经常交际的目光,让叶梅也想入非非。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这次,自己得了脏病,难道是他带来的?不可能。叶梅和他没有正面接触过,就是偶尔的无意间看见他的家什,一根紫褐色的植物,令叶梅魂不守舍,就恨起小茜来了,如果小茜在家,自己就不会独守空房,不会想入非非。那个男人的标志就在梦里一次次浮现。这种接触,怎么可能传染?只是过一把眼瘾而已。
所以,叶梅很快排出了对那个男人的怀疑。把目标重新转入小茜身上。假设,假设是小茜,就是说他已经出轨,并心有所属。他的动作有些麻木,他的眼神几分痴呆,上回,小茜的变化足以说明他不想要这个家了。他就是要也是一种应付。叶梅和小茜都有自己的工资,家里的财政大权在叶梅手里,这两个月,小茜找理由说,单位开不出工资,就没把钱打回来,叶梅没有怀疑。可自己这脏病怎么解释?
是告诉小茜还是保持沉默?叶梅不知所云。在吃了药和外敷药之后,那地方明显不痒了,红肿也消除了。牛牛过来要亲亲妈妈,叶梅不让,又把儿子撵到奶奶那屋。回家和母亲说起了这事,母亲叹了口气,“梅子,你还是让小茜调动工作吧,不要两地生活了。这样早晚是个事儿。”
调动工作叶梅不是没想过,这个时代没有金钱你谈何容易?想了很久,叶梅还是接受了母亲的意见,暑假来了,那脏病也好多了,就坐车去了小茜工作的城市,山东威海。因为没有提前给小茜打电话,叶梅的到来给小茜吃了一惊,很快镇静下来,带叶梅进自己的办公室,刚进去,一个清纯女孩就扑了上来,“小茜哥哥,你去哪里了?也不告诉我,让人家好想你!”小茜脸色大变,赶紧推开了女孩说:“女孩子要自重,别这样,光天化日的。”
“咦,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你不爱真真了吗?”
小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急忙介绍说:“真真出纳这是我妻子,叶梅,这是我们十三局的出纳员刘真真。”
叶梅看出了一切,只是没有声张,作为一个有只是有涵养的女人,叶梅不想大吵大闹,尤其在小茜工作单位,叶梅给足了小茜面子,伸出手握了握对方那小巧玲珑的手,“你好,美女。”
却是真真,不自然了,说了声:“是嫂子啊,对不起,我出去办事了。”走了。
小茜赶紧解释,叶梅制止了小茜,“你不必解释,越描越黑,我只是要告诉你,放暑假了,我想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看来,你已经不用我操心了,有人替我关心你了。”
叶梅拿起小坤包,扭头就走,小茜追了出来,“叶梅,你听我说,我们俩没什么的,是清白的。你别这样。”
叶梅站住脚步冷冷的说:“小茜难道你们什么时候抱着孩子回老家才证明,你有了外遇吗?我做梦也想不到你会背叛这场婚姻,还有,小茜,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当初的行为买单,你我的婚姻也许到头了,所以,你才不会珍惜,我不勉强你,缘生缘灭,皆是天定,我尊重你的选择。”
叶梅头也不回的走了,泪水伴随着汗水在叶梅的脸颊奔淌,生命也许在此刻,在有着小茜的章节里,该留下一个停顿了,泊来的爱情,叶梅宁可不要!"
叶梅直奔汽车站,斜阳喋血,没有人知道一个女人的内心是多麽的疼。
小茜居然没有来车站。
回到村口,已经掌灯了。到处黑黢黢的,没有月亮的夜晚,山里寂静的可怕,叶梅紧走了几步,还是被路旁突然窜出来的一条狗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候,一只胳膊伸了过来,叶梅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就被拽了起来,微弱的光晕下,叶梅总算看清,墙那边那张白皙的斯文的脸庞,是的,就是他,此时,两个人零距离的接触,因为一路颠簸加上伤心,叶梅软软的倒在男人的怀里,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头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男人替自己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去,被叶梅叫住了,但是,叶梅什么也没做,自己的病还没好,不能伤害这个男人。
因为是邻居,男人只是关照她:“好好休息,我走了。”然后,将房门关上,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小茜在工地指挥掉线时,接到了老家法院的传票,要他速速回去,明天开庭。如果不出席,就当做同意执行离婚程序。
叶梅毫不含糊的递交了离婚诉讼。叶梅只要儿子,其他的都不要。
小茜急匆匆回来,法庭上跪地祈求叶梅撤诉,叶梅冷冷的说:“要知如此,何必当初,女人,无论在事业上还是婚姻里都要有自己的尊严。我不能没有尊严的活着,请好自为之!”
从法院出来几年前的红皮证书,变成了绿本本。都感慨万端。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怨得了谁?
半年后,小茜将那个娇滴滴的女出纳领回了老家,而此刻的叶梅搬到了母亲家里住。
省体校的那个男教练,经常带着牛牛喜欢的苹果草莓来看叶梅和牛牛。从一桩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叶梅需要的是安静,有足够的勇气迎接这个男人。这时候,体校的男人打电话来,祝叶梅生日快乐,叶梅很感动,自己一忙乎连生日都忘了,难得这个男人还记着她的生日。这个晚上,叶梅准备好了,要投入到这个男人的怀里。对于未婚男教练,叶梅有资格和权利选择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