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们没有早恋
作者: 彩石桥畔
时间: 2014-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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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聊聊”网吧 “樊牛,外面有人找。”樊牛正在包厢里玩跑跑卡丁车,收了一堆垃圾正要抛到外面去。不想被别人扔的垃圾滑到一边,正使劲的拍着键盘骂人。
一、
“聊聊”网吧
“樊牛,外面有人找。”樊牛正在包厢里玩跑跑卡丁车,收了一堆垃圾正要抛到外面去。不想被别人扔的垃圾滑到一边,正使劲的拍着键盘骂人。“什么鸟人?叫他进来。”
陶然这时走进来,樊牛先是一愣,说道:“你小子行哈,敢跟刘美丽叫板。”陶然苦笑道:“呵,都过去了,我想问你点事。”
“算你运气好,刘美丽那儿倒没事,但职工技校会找你麻烦,好像我们职工技校有位老师在那里。”“哦,谢了。”陶然说完转身就走。“来了就一起玩玩,急着走干嘛?”“不了,你自己玩。”
马路上,陶然低着头,脚步显得沉重,心无了然地踢着石子,看来在劫难逃。
“嘀——嘀——”一阵车笛鸣叫,接着有个声音叫道:“陶然,嗨!陶然……”干嘛呢?这小伙子……”接着又是一阵车笛。
隔着绿化带,陶然茫然地朝叫他的方向望去。是大师兄,他轻声的“哦”了一声,向车子走去。“上车。”这声音仿佛是命令。
“你怎么回事?我刚到了南苑,把人家女孩子关家里干嘛?昨晚算你走运,不然,就要进号子了。你爸妈不在身边,跟你讲了,有为难找我。你……显摆是吗?”
陶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没有说话。他只望着窗外,外面的世界,于他,是那么熟悉,却又是那么陌生。两只眼睛显得迷茫,又毫无思绪。生命里,有太多的无奈。也许,只有不动,才能守住最初的来意。
汽车轻轻一个点刹,在南苑小区停下。
“把惠美叫下来,送她回家,然后到你们班主任那儿去。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不能悬在这里……”
星期一,职工技校。
仿佛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仿佛所有的目光都在注视着张莉和陶然。又仿佛他们是丁字台上的秀,所有人都只是冷眼着他们。
这只是好像。其实,并没有人关心这件事情的经过,他们只想知道后果是什么。中国有句古话“杀鸡儆猴”。这些猴想知道,职工技校会对鸡怎样处理?所以,他们的目光在注意着办公室和校长室。只是奇怪的很,这些好奇的目光,并没有得到满足。于是,每个工友,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有关,心里都很紧张,生怕“东窗事发”。
其实这件事,职工技校并非没处理。因为之前,陶然去了班主任家,班主任在第一时间就向校长汇报过,并将有些情节做了部分修改。这件事在校长看来,非但不是坏事,倒把健当英雄看了。按校长的作法,还要高调表扬一下,只是班主任不同意,说怕工友效仿,影响教学声誉。所以,此事就不了了之,也算是冷处理的范例。
这样又过了几天,日子又恢复平静,就像一块石头落进湖水,所有人都相安无事。
陶然依然苦读着,他不想再分心干别的事。高中时间已经过去一半,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张莉也没再跟着刘美丽胡闹,尽量的躲在刘美丽视线之外。刘美丽也没找张莉的麻烦,对他们只是感叹,可笑。“早恋有几个成功的?”大家都这么说。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张莉独自一人在南明西湖边上散步,看到其他同龄人,或三五成群,或成双成对,心里不免惆怅。她的心里一直很矛盾,因为陶然为她做的,她不知如何去还。一方面,她很想和陶然在一起,再近些。另一方面,她不想让陶然因为他分心。
张莉一路走着,一会儿低头,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叹口气,就这样反复着。她从来没有考虑成绩怎样,以后要不要考大学。反正就那样,老师对她不是很看重,但她还没到自抛自弃的地步,学习只是应付。她在日记里写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中毒了”。在错的时间,掉进了爱河,丝毫没有保护,只剩下挣扎。此时,她在挣扎……当她拐过一片竹林,远处路边有一棵枫树,火红的树叶透着生机,一点也没有秋天败落的景象。曾经在这里经过许多回,却从未仔细看过树上的叶子。如今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大火把,仿佛生命永不停止的燃烧无论何时,总是怒放着。她知道自己的路离歧途不远,可是,谁能陪她走过这段历程?老师的任务只是教学,很难和他们沟通,保不准还要挨批评。父母又不在身边,虽然已经习惯。但是,她心里的疑问,正是因为父母不在身边才产生的。如今,只剩下叹息了,很无助的叹息。
她呆呆的望着那团似火的树冠,多么想有这样一团火,永远在前方指引方向。可是,此时的那团火,她会慢慢走近,然后擦肩,错过,最后消失在她走过的路上……
不知不觉,张莉走近枫树,因为只注意到树冠,没在意树下靠着一个人。那人一直望着张莉,直到她走近。
“嗨嗨嗨,干嘛呢?你这样走路很危险,知道吗?万一撞到人怎么办?万一被别人撞到怎么办?”
张莉突然吓一跳,“呵……怎么是你,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你不看书?”原来是陶然,看书看累了,出来走走。因为那件事,他和张莉在职工技校也尽量回避,怕再闹出什么事来。只是,他看到张莉一直沉默寡言,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人经历一件事,会突然改变性格。他不想在张莉的性格改变中,有自己的因素。更何况,在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明明还有一种依恋,爱慕。也许心里在悄然地接受着她的一部分,很模糊的一部分,自己也说不清。总想找个机会和张莉再聊聊,在职工技校又不方便,而约会,他也不习惯。自从脚受伤后,他也很长时间没出来,学习又重。没想到今天却遇上了她。是偶然,还是上天按排?
陶然望了她许久,问道:“一个人吗?”张莉自嘲的叹了口气:“呵,现在谁还愿意和我走在一起?”陶然尴尬的笑了笑说:“惆怅了?”张莉没有回答,只呆呆地看着陶然。她喜欢看陶然说话的样子,尤其是他说话的时候,眉毛会跳动,眉宇之间透出来的气质,深深吸引了她的目光。
“干嘛这样看我?很吓人的。”
张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由的低下头。脸胀的通红,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又不会吃了你。”
陶然的脸也红了。他感觉有些喜欢这个女孩,也许是因为她有点傻的可爱。不由的说了一句:“傻瓜!别站着,我们走走。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小女孩呢!”
“谁小女孩了?”她本来是想和他斗斗嘴,这样也不觉得尴尬,但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万一口不择言,就更尴尬了。她不想让这次偶然的见面,变成分别的一个因素。于是话锋一转:“你腿上的伤全好了吗?”
“好了。要不,我跑给你看看?”陶然做出要跑的样子。“别,刚好,别做太激烈的运动。”
“呵,……我没事,倒是你,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上课时总是心不在焉,不能这样,知道不?”
“什么不能这样?”
跟你也说不通,这样跟你说吧!每个人都是电池,我们现在是充电时间。”
“道理,我懂。可是,我总是常常感觉头脑一片空白。也没想什么?就是空空的。”
一阵沉默之后,陶然突然问张莉:“你有理想吗?”理想?怎么会没有?每个人在似懂非懂的年龄,在心里都有一个偶像。理想就是把自己未来的灵魂,塑造成自己眼里偶像的形象。这种想法很飘渺,有时只是一种冲动。今天张莉突然被陶然问住,仿佛感觉到问题的所在,只是还不十分清晰。一个人没有理想,就没有方向,就会对眼前的事物熟视无睹,对于机遇和挑战就没有应有的感觉。渐渐地,思想就僵化了,麻木了。
“说不清,小时候有,现在......”
“现在更应该有。这样我们才有动力,才有方向。一个没有理想,不懂得追求的人,思想很容易被别人左。这样会迷失自己,肓从别人。事实上,到最后,不一定我们的理想能实现,但,我们现在,确实需要有一个支撑。因为这个过程太长,也很艰苦,很容易让人轻易放弃。”事实上,到最后,不一定我们的理想能实现。但,我们现在,确实需要有一个支撑,因为这个过程太长,也很艰苦,很容易让人轻易放弃。”
张莉似乎有点懂了,但依然没有方向。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立志”。立志也很艰难,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她。就像一个人手里有一把枪,面对着许多的敌人,却不知道向哪一个人开火,才能准确的击中目标。
陶然见张莉不说话,接着往下说:“理想也不是一层不变的。它本身也是在不断提高,不断升华的。所以,现在我们也别把理想订得太高,力所能及就好。”
停了一下,张莉嫣然一笑,说:“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理想,是做一个有知识的人。但,我现在更喜欢历史和地理。”
“这理想不错,我也想做一个有知识的人。可是,”张莉犹豫了一下,说:“我现在更需要一双手。你能给我吗?”说完,她的脸飞过一片绯红的羞云。
张莉的话说的很诚恳,陶然的脸仿佛凝聚了。他不知道是要拒绝,还是要接受。他不忍心,看着眼前的张莉失望,更知道这失望背后是什么。陶然轻轻地点点头,嘴里挤了几个字出来,“但愿吧!”
又是一阵沉默。此时,太阳已经偏西,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很远。“我们回去吧!太阳都快落山了。”陶然说。
“嗯。”
“这样吧!我给一把钥匙给你,放学后你到南苑小区,我们一起学习。”
“不方便吧!”张莉刚这样说,就后悔不该说。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吗?“对了,你有房子,干嘛还住工友楼?”
“呵,那时我还小,家里不放心。现在,习惯了,也懒得动。只是放假才回去住住。”
“……”
二、
宝丽新村
张莉是第二次走进这房子,与上次不同,上次是为了避难,在惊恐中,没有注意什么,更没有体会什么。这次不同,也许会改变自己的一生。此时,她对一切都充满信心。
她再次走进陶然的房间。房间虽小,却满是书香,一张床,一张书桌,两个书架。书架上按照分类,整齐的摆满了书。目录上写着“政治十年”的一排上,摆满了陈旧,却是修补很好的书。那是文革时期出版的书,还有印刷的小册子以及一些手抄本。还有一个书架,几乎全是国外的译本,几乎包括了全世界各个领域的书籍。这是怎样一个人?如果书架上的书,陶然都看过,那么,他又是一个怎样智慧的人?张莉正想着……
“张莉,你先到了?”陶然边开门边说道。
“来一会了。”张莉漫不经心的回答,她还沉浸在这浓厚的书香中。等陶然到了房间,她问陶然:“这书架上的书,你都看过?”
“没有,只看过一些,这里很多书都是我搜来藏着的。我想,等我有一天老了,就坐在摇椅上慢慢看。”陶然不由的闭上眼,仿佛已经到了他老的时候。
人,在某个年龄段,若是有一个异性在帮助,鼓励自己,他会有无限的动力。在这个动力过程中,他不会觉得累,这就是一个潜在的良循环。
这一天,又是周末。外面下着小雨,陶然去卖晚餐。张莉一直守在门口,有种莫明的担心他,担心他淋一身雨。她在想,若一辈陶然都能这样照顾她,哪怕生命立即停止,她也甘心。
“嗨,想什么呢?傻傻的,快进去,外面冷。”她连陶然在她面前都没注意到,直到陶然叫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陶然手上的东西。陶然果然淋了一身,她不由的心疼,说:“快进来,都淋湿,快把湿衣服换下来,我给你准备好了干衣服。都跟你说了,待会儿去职工技校食堂去吃。”
“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了。难得今天有空,我们也犒劳犒劳一下自己。”
张莉把饭菜摆好,他们对面坐着。天色有些昏暗,开着一盏小灯。
“嘿嘿,就差没有音乐了。”陶然调侃的说着,他很少这样说话。张莉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的尴尬。
“不好意思了?呵,是不是感觉,我有时很冷血?其实,有时,我也想......不说了,吃饭吧!待会凉了。”
张莉不知说什么才好,默默地吃着饭。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但每次,总是边吃边讨论着作业,吃饭也只是为了吃饱了好继续学习。现在想起来,当初写那么多情书给陶然,是多么的幼稚。人和人,不能长期在一起,哪怕思想里,只剩下那些被传输的文字,对方又能接受多少?若是俩个人长期单独在一起,哪怕不说一句情话,哪怕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由心到外的感动。也许真正的爱情,就是这样产生的,产生于一种无声的感动。
“你喜欢什么音乐?”陶然首先打破沉默。
“我只喜欢听通俗的,什么流行听什么的。”张莉一本正经的说:“你喜欢听什么呢?”
“不好说,什么样的心情听什么样的歌。听怎样的歌,就能感染怎样的心情。我更喜欢听流行歌曲。有时也听听古筝独奏,比如《高山流水》,《渔舟唱晚》,《二泉映月》,《回家》,《知音》之类的。”
张莉看着陶然说话,她喜欢看他说话的样子。等陶然说完,张莉说:“怎么看你都不像有武功的人,怎么就把樊牛他们打的服服贴贴的?这一向都没见你去学过。”
“读高中后就没再去练了。毕竟,那不是我的志向。当初,是因为身体不好才去练的。跟着师父练功,不单让我强身,还让我学会怎样做人。”
张莉想不出练武术与做人之间的关系。问陶然:“为什么这么说?”
“练武术,首先要练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来源于教授武术的人。人与人之间的感染,是无法用语言说清的。那里有一种刚性,非常有束缚力的。在职工技校则不同,老师给我们的都是柔美,丝毫没有约束。这就需要有定性。当一个人的定性达到一个高度,才能体会出那种美,才会被感染。但是,这种感染也是不定的,很容易被歪曲。事实上,老师的情绪化更容易感染人。所以,许多人也变得喜乐无常,没有本性。至少是需要很长的经历,才能完善自己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