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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

作者: 觉小墨 时间: 2014-07-15 阅读: 222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英雄。当然,我也不例外……  周聪刚刚从S市敌人的队伍里逃出来,虽然表面镇定,可是内心还心有余悸,天空虽然静朗,却仿佛隐藏着重重杀

摘要: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英雄。当然,我也不例外……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英雄。当然,我也不例外……
   周聪刚刚从S市敌人的队伍里逃出来,虽然表面镇定,可是内心还心有余悸,天空虽然静朗,却仿佛隐藏着重重杀机。好在外面的空气里还散漫着将士们操练的脚步声和1234的声音,这是一种听着很能令人安心的声音。
   也许吧,只有一个人真正累了,才会安然的享受这眼前的一切,更或许,那是一种忍受。或者说,是一种接受。这样说,会更全面些。
   不一会儿他便听到了窗外的小王严肃地喊道:“站住,张院长有命令,其他人等不得入内。”
   “我就是张院长派来的,专程过来接周先生过去的。”
   “不行,没有院长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
   “唉,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死板呢?”
   “……”
   周聪缓缓睁开了眼睛,便起身去开了门。打开门,便看到小王和另一个人在争执着,看见那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28、9岁的小伙子,他便露出了笑容说:“哦,原来是开明啊。”
   来迎接的,是A市特别单位301院长张明远的随从——许开明,跟随张院长多年,时任301保卫科科长。开明看见周聪,便激动地喊道:“周先生,真的是好久不见!您人真是清瘦了很多!”说完便拉拉自己的衣服跑到他的面前站直了军姿,像模像样的敬了个礼说:“首长好!”
   “好了好了。”周聪呵呵笑道:“私下里我们就不必这样了。”
   “周先生,我是奉张院长的命令来接您的,您准备好了吗?”
   “呵呵,准备好了。”说完便喊道:“小王,你去把我在后院的椅子上挂着的大衣给我拿来。”
   “是。”小王应了一声,便转进了屋。
   “开明啊,7年没见,你可比以前成熟稳重了许多啊。”
   “周先生过奖了,呵呵,您知道的,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追随像您这样的英雄。”
   周聪盯着他看了两秒,便摇头笑道:“呵呵呵。我可不敢要你这人啊。我要了你呀,张院长会剥了我的皮。”
   “呵呵,周先生说笑了。”开明笑道。
   话音刚落,便看到小王拿着那件厚厚的风衣走了出来。
   “我来拿吧。”开明接过周聪的大衣,看着天上娇艳如火的太阳,便很是疑惑地说:“周先生,现在都快夏至了,您别的东西都不带,却带这件厚厚的风衣干什么?”
   周聪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淡淡地说了一声:“走吧,上车吧。”
   “嗯,车子就停在外面。不过得等等。”
   “等等?”周聪愣了几秒,便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来,我们把衣服换一下,你的车会在半小时之后开,不过车子旧,有点儿颠,就只好委屈您一下了。”
   周聪笑了笑说:“呵呵,我还得感激你呢,为我冒这可能会送命的风险。”
   “唉,是啊,最近敌人特务活动猖獗,再加上你刚刚从敌方阵营安全退出,你身上带着他们那么重要的秘密,特务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要除掉你!”
   “嗯。我的命,很值钱,也很不值钱。”他从开明的皮夹子里掏出了手枪,笑了笑说:“当我们遇到麻烦时,这把枪,是可以解决麻烦的,当然,当枪膛里只剩下一颗子弹的时候,你会毫不犹豫地干掉我。这是组织上的规定,也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开明面对着这看似庄严的场景,回应道:“张院长说了,你是我们301的一块宝,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你安全的送到目的地!”
   换完衣服之后,许开明便打扮成了周聪的模样,跟随着一起来的随从上了车。周聪,则打扮成了一个下人,半小时后,便坐上了那辆破旧的老爷车。
   周聪坐上了车,摇摇晃晃的一场旅行,便开始了,他几乎猜出了途中可能会经过的每一个地方,可能会遇见的每一件事物,甚至可能遇见的每一个人。
   ……
   大约5分钟后,汽车便开出了城,来到了一望无际的麦田。麦子的成色很好,周聪看着夕阳下的车窗外,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先生,您最好还是睡一会吧,这一去要到三河,大概要7、8个小时呢。”
   “呵呵。”周聪笑笑说:“是啊,照你这个速度,是得7、8个小时。”
   “先生对这条路很熟?”司机惊讶地道。
   “熟,何止是熟……”
   ……
   叫三河的地方很多,可是这里的三河,并不是真的三河。1947年,亦是多事之秋。虽然早在两年前,R国宣布了无条件投降,换来了国内一时的安定,C党和M党在国内各守一方,C党雄踞北方,M党独守南方,虽然双方签署了一份和平协议,但彼此之间关系暧昧,国内的局势,还是异常混乱。混乱的原因,就是特务。所以无论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所使用的语言,都是密文。
   这里所指的“三河”就是密文。指的就是A市的特变单位301。当然,301不可能只用一个代称,因为一个名字叫的时间长了,就会令人起疑心。尤其在301里面工作的人,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慎之又慎,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会给组织造成重大的创伤,甚至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是对于301这个地方,没人知道在哪,那是一个秘密中的秘密。因为在这将近8个小时的车程中,你就像被从地上带到天上一样,不知怎么回事。
   时间已经是晚上的7点18分,暮色降临,司机把他带到一户农家门口便停了下来。只听司机对着坐在门前的老农高声喊道:“大爷,您知道七星坊怎么走吗?”
   老大爷对着屁股底下坐着的石头磕磕自己的旱烟袋说:“天歇了,路上有坑,不好走的。”
   司机便对着后面坐着的周聪小声说:“是自己人。”
   周聪点点头,便下了车,缓缓走到老农面前面带微笑地说:“老大爷,这天实在是热,能跟您讨碗水喝吗?”
   老大爷很是淡定地说:“我老了,行动不便,水就在屋里的水缸里,你自己去弄点喝。”
   “哎,好嘞。”周聪便转身进了屋。屋里瞎灯黑火的,屋后面是一个院子,还能看到一点亮光。周聪便顺着院子来到了后门。便见到门前站着三个明晃晃的身影,他心里没底,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于是便叹了一句:“这夏天的夜可真是凉啊。”
   “那是因为没有风,有了风,就不那么热了。”
   周聪听得出来,那就是许开明的声音。大伙儿紧忙凑了上来。开明激动地说:“谢天谢地,没事就好,事不宜迟,快上车吧。”
   坐上车后,周聪便关切的问道:“你们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状况吧?”
   “嘿,你还别说,在路上我们真的遇上特务了。”
   “打起来了?”周聪惊奇地问道。
   “那帮M党的特务上当了,在路上伏击我们,被我们全弄死了。”
   “都死了?”周聪笑着问道。
   “嗯。”许开明很自信的答道。
   周聪只是摇头笑笑。许开明一脸茫然的问道:“怎么了?”
   “对方要是别人,我会百分之百的相信你说的话,相信那些特务都死了,可是对方要是这个人,我就不敢保证了。”
   “谁呀?”许开明紧忙转过身来惊奇道。
   “梁芝山。”
   “梁芝山!”许开明惊讶道:“这个人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1935年D军学院毕业,毕业后,便得到了李金卫(当时一军阀首领)的重用,后李被灭,便投到了林为民的门下。对暗杀深有一套。”
   “林为民?不就是M党蒋夫石在E军区的总司令吗?”
   “对,没错,1937年,我党和M党在H市进行合作谈判的时候,你我都在,他也在。那时候的你我,还都是黄毛小子,呵呵。”
   “呵呵,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还好你站在后面,没人注意你,不然你在M党时的身份,可早就暴露了!”
   “呵呵,幸运吧。当你竭尽一切努力后发现已经无力回转的时候,一切,就只能靠运气了。很显然,我是幸运的那一个。”
   “呵呵,是啊。我想起来了,早前听张院长提起过他,把他说的跟个神一样,他真有那么神么?”
   周聪笑了笑说:“这么跟你说吧。在三年前,朱光明(蒋夫石手下一将军)带领着他的一群亲信连夜逃了出去,他不愿投靠C党,便投靠了R国军队,并得到了重用。蒋夫石很是恼火,可是又不好跟R国的军队直接交手,所以就启用了梁芝山。并给他两个月的时间,完成这项暗杀任务。没想到不到一个星期,梁芝山便带回了朱光明的人头。你知道的,当时的R国军队,虽然已是穷寇,可是他们的防卫工作在国际上,也是做得一流的。”
   “哇,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开明惊叹道。
   周聪只是摇头微笑着说了一句,“不知道。”
   ……
   夜色里周聪看到了车窗外有些熟悉的景色,便小心问道:“到什么地方了?”
   “西沙。”司机很利索的答道。
   “哦。”周聪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许开明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嘱咐司机道:“开慢点。”
   周聪小心翼翼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虽然气氛沉默,但却隐藏着千丝万缕的情绪。
   “你不下去看看吗?”许开明在一旁默默的说。
   周聪摇摇头说:“司机能开慢一点吗?让我多看两眼,也就足够了。”
   西沙,是周聪的家乡,一个小县城,刚刚离开这里时,也正是和妻子结婚的时候。可是结婚的当天,就接到了组织上的任务,要去S市的M党做卧底,了解自己的卧底身份资料,洞房都没来得及进,就被调走了。
   周聪说起这段故事,总是微笑着,仿佛嘲笑自己,然而他的内心,却藏满了内疚。
   “我家就住在进县城左手边上的第七家,面朝东,所以每天早上,我都会起得很早,看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除非阴天下雨。我家门前的那棵桑葚树,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种的,当时父亲一共种了5棵桑葚树,就这一棵最细弱,可没想到,如今就这一棵存活了下来,其它的,都死了。”周聪看着那棵桑葚树,仿佛看到了儿时的自己躲在树的后面玩耍的身影。那时的桑葚树还没那么高大,所以每次他藏起来,都能很容易的被找到。
   许开明听得几乎入了神,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枪摘了下来递给了周聪。
   “你这是干什么?”周聪惊讶道。
   “你现在是我的保卫人员,没这个怎么能行呢?”
   “那你自己怎么办?”周聪担心道。
   “呵呵,干保卫工作的谁还能不留两手?”说罢许开明便嬉皮笑脸的又从后面掏出一把手枪。
   周聪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笑,竟成了他死别前最美的表情。
   ……
   “有情况!”司机很机敏地停下了车。其它两辆车便也紧忙停了下来。
   “待在车里别动。”许开明很小声地对周聪说。
   “好。”周聪应了一声,便掏出了手枪。同志们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出去了,周围却异常安静。大家把许开明围成一个圈保护着。
   大家时刻保持着警惕,这里路两边草丛浓密,都有可能设伏,许开明越来越紧张,而周聪的心里,也悬着一根弦。
   此刻便听到一声枪响,一个同志倒在了地上,大家便火力对齐那个开枪的方向一顿猛打,还好有车做靠背,大家不至于腹背受敌。
   “快上车,危险。”许开明焦急的喊道。
   可是话音刚落,对方的第二声枪响了。不偏不倚,打中了许开明的心脏。
   周聪似乎也看到了开火的地方,悲痛欲绝的喊道:“开明!——”他很利索的打开车门向着刚刚看到的开火的方向开了一枪,听到了对方的一声惨叫!
   “快!”周聪紧张地几乎要瘫软在地上,急红了眼吼道:“快,找军医!”
   随行的医生赶紧从后面的车厢里冲了过来给他止血,可是血止不住,医生只是摇头。
   周聪怒火中烧的瞪着医生,最后也只得把脸转向许开明,微笑着含泪说:“开明啊,你不会睡着的,对吗?乖孩子!你睡着了,我怎么把你叫醒,我叫不醒你,怎么跟张伯伯交代?……”
   开明的嘴里不住往外涌着鲜血,还瑟瑟抖动着嘴唇说:“先生,我不能……再,跟随你了,希望你,日后保重……”
   周聪抱着他,把耳朵靠在他的嘴边,仔细聆听着。
   “对,对不起……”
   许开明最终还是在大家伤心欲绝的悲痛声中去了。
   ……
   周聪最终还是安全到达了301,可是同志们的表情却都是沮丧的,因为牺牲了两名同志。张院长远远地迎接着,看着一脸难堪的周聪,便主动走上前去抱了抱他,虽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露出了笑容,“行了行了,开明和小刘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会安排好他们的后事。”
   面对张院长的谅解,其实周聪的心里更加难过,他希望的是面前的这位长者能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劈头盖脸的把自己骂一顿,可是,他没有,周聪知道:他的心里,又怎么不会痛呢?
   ……
   革命,是需要流血的。然而自己明明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还有那一丝可贵的运气逃离了恶魔的手掌,却还是要看着同志们在自己的家门口牺牲,他痛苦地低着头。情绪激动地说:“开明,你我在一起共事3年,你比我小8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后来,便是我接到了组织上的任务,去敌后卧底,没想到我这一去,就是7年。这一年,我37岁,而你,才仅仅29岁,我对不起你余下的生命,我更欠了你一条命。”
   周聪知道,自己回来的目的,并不简简单单是赋予悲痛,而更多的,是为301出谋划策,尽快令M党在S市的地下特务组织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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