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叶红了
作者: 叶赫子民
时间: 2014-07-11
阅读: 559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第一部、死里逃生 枪声停息,硝烟散尽。小山坡上临时挖掘的土沟几乎被炮弹炸平,几十具穿东北军装的汉子躺在地上血肉模糊,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有的腹肠外漏,时不
第一部、死里逃生
枪声停息,硝烟散尽。小山坡上临时挖掘的土沟几乎被炮弹炸平,几十具穿东北军装的汉子躺在地上血肉模糊,有的肢体残缺不全,有的腹肠外漏,时不时的哀鸣呻吟声响起,枪支残缺零落,不远处的橡树林在燃烧,无数个头戴钢盔,穿土黄色军服,身背行军袋的日本关东军军人脸色狰狞端着带有刺刀的长枪,扑哧,扑哧的捅向一具具或死,或未死的躯体!
那一年秋风瑟瑟,那一年国破山河在。那一年满山的橡树叶格外的红,似天边夕阳残红如血…..
夜色沉沉,阵地上一片死寂。仿佛夜晚的鸣虫都被惊吓了,突然,一具尸体动了,又两具尸体动了,一个黑影艰难的从尸体下爬起来,缓缓的站起,目光痴呆的看着身边死去的人,一声悲嚎长啸而起,划破了这无声的夜,传出好远,好远……
这是九一八事变后的东北吉林某地,日军从沈阳一步步北侵。东北军大部撤向了关内,爷爷因故土亲人难离和几十个同样心思的部下留了下来,在撤往哈尔滨的途中和小日本关东军一部遭遇,血战之后只剩下爷爷侥幸活了出来。
爷爷名佟玉清,是东北军吉林守备独立第二十五旅一名少尉军官,太爷爷因病死得早,余下太奶奶和爷爷兄弟姊妹几个人艰难的度日。太奶奶是念过书很传统的女子,有着山东人特有的倔强,娘家是本地有名气的王家画匠铺掌柜王老爷子的女儿。太爷爷病逝后。太奶奶靠娘家周济、和祖传技艺治疗小孩子夜哭夜啼等症艰难度日,供爷爷念书直到爷爷在奉天中学毕业后从军。可是那个乱世从军的确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又是一个进身最快的职业。当得知爷爷从军,太奶奶哀叹,“这个不省心的孩子!”想到了爷爷出生百日那天时算命先生的话语,“此子命大福小,命运曲折,一生操劳,多灾多难!”一缕担忧浮现在有些沧桑的脸上。自言自语道:“只要活着就好。”
爷爷怀着巨大的心理悲伤,拖着极度疲劳受伤的身躯,掩埋了战友。迈着沉重的双腿,走入夜幕里。走向回家的方向,活着的感觉使他庆幸,亲人在此时是他的全部,他要回去,回到家乡,照顾好自己的亲人,陪着亲人共同度过这纷乱的红尘。
太阳冉冉升起,山坳里几户人家的炊烟柱状升上了天空,鸡犬之声时有耳闻,远处的田地里有农人在收割,高粱红的媲美天上的日头,一头牧牛悠闲的走在乡间的土路上,一个窈窕细弱的女子轻盈而来,十五六岁模样清秀,青丝挽后,碎花淡蓝的衣褂,宽腿长裤,圆口黑面布鞋,清脆的吆喝偷嘴路边玉米棒子的牛,当牛走到溪边饮水时,清秀的女子看到晕倒在河水中的爷爷。这个女子就是我后来的奶奶。多年以后每当夜话昏灯时,奶奶用苍老的声音把爷爷的故事讲给我听,奶奶说当时看到爷爷晕在水里以为是死人,心里惶恐,跑到家中把父亲找来,用牛把爷爷驮回家中。找到当地的白俄医生,把爷爷身上几处伤口清理过,弹头被取了出来。爷爷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腹中饥饿无比,茫然的打量屋中简普的一切,不知身在哪里,奶奶进来了看到爷爷满眼的疑问,把端在手中的疙瘩汤面放在炕桌上,扶起爷爷,看到爷爷狼吞虎咽的吃相,一抹笑颜弯了好看的眉,向爷爷讲述了他来这里的经过。爷爷听完,起身一揖,郑重的对奶奶说道:“救命大恩不言谢!”奶奶好看的脸蛋羞红了。
在奶奶几日照料下爷爷身体的伤势渐渐恢复了,这一上午爷爷没看见奶奶心里纳闷,这时太姥爷步履匆匆走进院中,脸色十分焦急,爷爷问道:“大叔,怎么了,这么急?”太姥爷把手中的纸片给爷爷看,爷爷看了这是一张通知家属付赎金的赎票,上边写的赎人地点和赎金金额,过期不赎撕票等等,落款镇山响。太爷爷有些手足无措,在箱底拿出一包银元来,爷爷脸上露出凝重,一把抢过银元,反身回屋拿出自己的手枪,就往外走,太姥爷一把拽住爷爷说道:“你不能去,万一你出事,咱不能卖一个,再搭上一个。”爷爷看着太姥爷哀伤的脸,说道:“大叔,我的命是你女儿救回来的,我不能眼看她进狼窝不管,那样我不配做人!”说完就大步走出去。太老爷在后面喊道:“你要能救出我女儿,我就把她嫁给你!”爷爷听了微微一愣,随即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
爷爷被几个小匪带入山上的一座旧道观里,一个麻面小匪把在爷爷身上搜出的枪和一袋银元,递给坐在虎皮椅上头带瓜皮帽,身着长袍马褂衣装整洁,脸色有几分凶相,约四十多岁的汉子手中,四周几个炮头顿时站起一脸怒气地看向爷爷,纷嚷道:“此人带枪对山寨不敬,该杀!”爷爷听了脸色发白,心里发苦,心想;“这是犯了土匪的忌讳了,”大当家的镇山响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下,众人喧闹声停止了,面色玩味地对爷爷说道:“小子,“那个妞是你什么人?”爷爷犹豫地回道:“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嗯,勇气可嘉,你知道你带枪是犯忌讳了吧,我这人很公平,给你个机会,我提出一个条件,如果你赢了人也可以领走,钱也可以拿回去。赢不了,哼哼,后果你是知道的。”说完甩手一枪,砰!门口站立毫不注意的小匪头上的毡帽应声而落,小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的一脸惊慌。镇山响不屑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小匪,高声喊道:“带人票!”----道观的院子里竖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飘着半新不旧黄色条旗上书着“杀富济贫”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院子里站满了人,足有二三百号,衣装各异,手里枪支大刀洋銃等武器繁杂,一个个兴奋地嗷嗷直叫,奶奶被带了上来,看见爷爷眼里有几分光彩,爷爷看着奶奶,奇怪没有看到奶奶害怕的表情,心里暗暗称奇,镇山响喊道;“拿碗水来,”一个小匪端出一碗水走向奶奶,对奶奶嬉皮笑脸地说道:“小妮子,考验你的时候到了,这碗水顶在你的头上,若是洒了就算你相公输了,你相公枪法不好,你的小命就没了,打不准也算输,哈。”众匪大笑起来。奶奶没有胆怯,接过水碗顶在了头上,看着爷爷满是鼓励的眼神。镇山响看着爷爷说道:“知道这个条件了吧,开上三枪,打碎水碗,不伤人就算你赢了,”爷爷心里暗骂这帮土匪心里真是变态,这不是骨肉相残么!----”镇山响把爷爷的枪扔了过来,爷爷灵巧地接住,镇山响眼中露出赞赏的神情。爷爷推弹上膛,看着十几米外的奶奶,用镇定的眼神安慰着,奶奶闭上了眼睛,爷爷当兵时良好的训练和心理素养发挥了出来,举枪瞄准,“砰”枪声响过,水花四溅,奶奶瘫坐在地上。四周匪们鸦雀无声,啪、啪、啪 ,掌声传来,镇山响拍着巴掌叫好,对爷爷说道:“好枪法,有我当年的样子,请继续!”爷爷心神彻底的稳定下来,已经到了这一步,怕是没用了。接连两枪下来,奶奶有惊无险。水花瓷片四飞,这时的奶奶被彻底激怒了,仿佛丧失了理智。疯了一样,抢过近处一个土匪手中的长刀,奔向镇山响举刀就砍,镇山响脸色露出惊奇,忙不迭的躲过,奶奶凶狠的表情有些扭曲,左一刀右一刀抡起,一边砍一边说道:“让你耍姑奶奶,耍姑奶奶好玩是不是,看你还耍不耍!”镇山响急忙逃跑,一个跑一个死死追赶,围着旗杆转起圈来,这会儿众匪们彻底呆住了,镇山响灵机一动,蹭蹭蹭蹭,几步窜上了旗杆的顶部,看向奶奶笑着勾起手指头,“你上来,”奶奶更生气了,“你下来,”我就不下去,看你能怎样。“众匪从没看到自己崇拜的大当家的还有这么顽皮吃瘪的一幕,哄然大笑。奶奶气的用刀砍起旗杆来,爷爷从起初的惊愕中醒来,哭笑不得的拉住气得胸脯一鼓一鼓地奶奶,奶奶委屈的哭声“哇”的响起,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
大当家的镇山响豪爽地大笑溜下杆来,对爷爷胸脯擂了一拳道:“小子,有两下子,像我当年。哈哈,不过你摊上这个媳妇以后有得你受的,”接着对奶奶说道:“行了丫头,别哭了,你今天逗得大爷爽,放你们一马,回家等着入洞房吧,哈哈哈。大爷今天高兴,摆酒来!”
奶奶停止了哭泣,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爷爷赶忙鞠躬道谢,大当家的拉住爷爷的手,说道:“走,咱们喝酒去,很久没这样痛快过了,不醉不归!”----桌上几大盆菜,山鸡炖松茸,蒜泥喂熊掌,红烧五花山猪肉。清蒸细鳞鱼等,大当家的拍开酒坛的泥封,在桌上的青瓷大碗里咕咚咕咚的倒满酒,举起酒碗对爷爷说到;“来,干了这碗酒,以后我们就是兄弟,”爷爷端酒说道:“敬大当家的长命百岁,福寿无边。”镇山响听了爷爷的话,叹道:“刀头舔血的日子,说不定是哪天的鬼,活一天快乐一天吧!小子,枪法不错呀,在哪学的,”爷爷神色哀伤,把东北军撤走时,自己和几十个弟兄在撤往哈尔滨的途中,被日本关东军围堵,经过一场血战,最后只剩爷爷自己被炮弹炸晕,被战友尸体压住,侥幸活下来的事儿说了。说完爷爷哀叹一声,喝了一碗满满的酒。大当家的听了,咬牙切齿道:“又是该死的日本人!”爷爷惊诧,问道:“大当家的也和日本人有仇?”大当家的喝了碗酒脸上神色抑郁,沉思一会,回道:“岂止日本人!”接着娓娓道来;大当家的本名郭子仪,赫哲族人。真名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了,镇山响方圆百里却是家喻户晓。他的名声在本地能吓住小儿夜哭夜啼。爷爷听到这,心里暗想,“我娘要是在这岂不是失业了。”郭子仪自幼家居长白山深处鸭绿江边,父亲是猎人,自小和父亲上山打猎挖人参,下河扑鱼捞虾,日子过得还安逸。可是日本人和俄国人在东北开打,不知多少无辜的东北人丧命于战火,我的父亲就是在一次去磐石城里卖人参和兽皮时,在回来的路上被一伙俄军抢劫杀死。母亲为了两个人的生存被迫改嫁,继父家中有百十亩田地,妻子新丧。经人说和,一年后母亲带着我改嫁了。起初的继父挺勤劳持家的,可是在去了城里交了一批狐朋狗友之后,开始了赌博吸大烟,几年下来。家财产业败个精光,每次继父输钱回来总是打他出气,还骂我命硬是个不祥的人。这样在我很小的心里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在继父把家中最后的房子抵押后,又把母亲抵押给了城里的青楼。十一岁的我过早的被激起了血性,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用板斧把在熟睡中继父的头砍了下来。砍了无数次,满头满脸满身都是血。第一次杀人的滋味,唉!大当家的叹了一声喝了碗酒,接着又说起来,我第二日去城里寻找母亲时,城里战火纷飞,死人遍地,我偷偷地躲过街上烧杀抢掠的日本兵寻到青楼,看到母亲倒在地上赤身躶体的尸身惨不忍睹,刺刀划破了肚肠。说到这,大当家的眼中隐隐有泪光。无家可归的我,漫无目的一路讨饭为生,在一次爬山崖挖参时,不慎跌落山崖下的滔滔江水之中,后来被放排人高老大所救,义父见我可怜,收养我为义子,才算安定了下来,义父高老大因危险颠簸流离的职业一生未娶,收养一女,托邻居杏花嫂照料。义父高老大的养女十四岁,比我大三岁,叫紫菱,头上用红菱扎起两个小抓鬏,穿着碎花小褂,模样分外的俏丽,那是个刁蛮的小丫头,我刚去就给我立规矩,看到脏兮兮的我,手里折根柳条,对我说到:“臭小子,脏不垃圾的,以后饭前洗手睡后要洗手洗脸,要用青盐刷牙,衣服要自己勤洗,还要听我的话。说完用洁白的小手挥了挥手中的柳条,不然打你。对了还要叫我小姐姐!”说完脸上一副小大人的神色。以后的日子里我和小姐姐相依为命,义父每隔一段时间就送回钱来,吃穿也不愁。记得小姐姐做的饭菜很可口,高粱米水饭,土豆烩茄子,还有油炸的鸭绿江小鱼,小姐姐还教我认字。我们一起玩耍,春天一起进山采野菜找鸟蛋,秋天来了一起进山采榛子蘑菇。在一次进山中和一只半大灰熊相遇,我慌忙奔逃,是小姐姐迎在灰熊追来的路上装死,灰熊是不吃死物的,嗅着小姐姐,确定小姐姐的死活。小姐姐用握在手里的短刀猛地刺入灰熊的心脏,救了我一命,说到这镇山响的脸上满是回忆向往的神色,可好日子总是很短,和义父一起放排的村人刘二逃了回来,说义父的木排在鸭绿江口和日本人的炮艇遭遇,义父被抓去了朝鲜做矿工,日本人的炮艇轰散了几十米长的木排,粗大的圆木飘散开来,满江面都是。 这个消息对于我们姐弟来说,就是晴天霹雳,从未哭过的小姐姐和我抱头痛哭,那时的我突然感觉我是个男人了,拍着小胸脯对小姐姐说:“我长大了,小姐姐我们饿不死的,我会采参,我会打猎,我还会捕鱼。”姐姐听到我说的话,抹了抹脸上的泪花,被我郑重的表情逗得破涕为笑,“小屁孩,你终于长大了么,还啥都会?看把你能的。”说完搂住我,小弟,“有姐姐在呢,放心吧,姐姐会照顾好你的。”那一年小姐姐十五岁,我十二岁。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和小姐姐开荒种地,在杏花婶家里借来了牛和梨,每天起早贪黑,在杏花婶一家的帮助下,终于种下了十几亩坡地,小姐姐累的又黑又瘦,我感觉到了心疼。闲暇时间下河摸鱼,上山采参采山货,当我第一次采到一株俩品叶人参的时候高兴地跳了起来,学着父亲挖参的样子用红线把人参秧子系住,用手和木棍轻轻挖土,当我把筷子粗的人参挖出时,小姐姐露出满脸的惊奇,我和小姐姐把采集到的山货和鱼干拿到城里去卖,整整卖了三块大洋。姐姐兴奋地买了一块花布,一块蓝布,说回家给我俩做衣裳,回到家里隔壁杏花婶来了,看见家里井井有条,看到我和姐姐桌上的饭菜,啧啧道:“这俩小人,日子过得挺有条理的,还真不用人超心。”接着又看了看我,看了看姐姐,“别说,你俩还挺般配的,虽然紫菱大了点,不过吗,俗语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到是蛮般配的一对。”这时小姐姐羞红了脸,红的像秋天山上的像叶,嗔怒的叫了声,“杏花婶,别再说了。”好好好,不说了,姑娘大了懂得害羞了,”说完笑着走出门去。这一晚小姐姐默默收拾好了西屋,自己搬过去住了,小姐姐知道自己长大了,该避嫌了。这年秋天地里的高粱黄豆成熟了,我和小姐姐整整忙活了十几天,粮食收获了很多,几年都吃不完,看着满满一仓房的粮食,小姐姐兴奋的算计着该留多少,该卖多少,还说要买一头大黄牛,耕地时用,还说剩下的钱给我攒着,留着将来给我说媳妇。说着说着,小姐姐自己的脸红了。冬天来了,我早早的备足了劈柴,满满的一垛。过年了,我穿上姐姐做的新青布棉衣,新厚厚的棉鞋,虽然针脚有点粗,可实实在在的温暖,温暖到了心里,这一年虽然天气很冷,可是姐俩相依为命的小屋里却其乐融融。通红的火盆座在炕上,火盆上炖着一锅酸菜猪肉粉条……小姐姐忙里忙外的身影,就像家中的主妇。年夜,外边鞭炮响过,饭桌上饭菜丰盛,我和小姐姐相对而坐,小姐姐一身红衣,显得格外的妩媚,我看呆了,“姐姐你好看!”姐姐大方的看着我,“都几年了,你才发现呀?”姐姐娇嗔的回道。姐姐在桌上的空碗里倒满酒,神情忧伤,我知道这是姐姐怀念义父了,也不知道义父在那边怎么样。一时我俩无语,就这样我和小姐姐又过了三年,家中日子红火,土地也有几十亩了,还有几头牛。杏花婶看到我俩般配,时常和小姐姐嘀咕,小姐姐被说得羞红了耳根。说到这,镇山响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眼中流出了泪水。端在手中的酒碗,都溢了出来,好像陷入了深深回忆里。爷爷看着这个不幸的男人,心里十分感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会镇山响回过身神来,狠狠地把酒碗摔在地上,恨恨说道:“这个世道逼人啊,就在我要和小姐姐要成婚,小姐姐和杏花婶去城里办嫁妆时。被警察局长纨绔的小舅子和几个无赖看上了,打伤了杏花婶,抢了小姐姐回到府中欲强行非礼,小姐姐刚烈的性子欲死不从,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喉咙!杏花婶回家说起了经过,我怀着悲痛去城里找回被恶少丢弃的小姐姐尸体,安葬在我俩辛勤劳作的土地上。我便卖了家当,把田地给了杏花婶,找出了我常用的板斧,在青石条上磨得铮亮,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翻墙入内,砍下了警察局长小舅子的人头。”说到这镇山响嚎啕大哭,哭的爷爷都很揪心。一会镇山响抹抹眼泪,又喝了碗酒,说起:“我那个死鬼继父说我是个命硬不祥之人,说的还真他妈的准,这些年来,我的亲人死的死,亡的亡,义父高老大至今无音信,恐怕也难逃此劫!”说完沉默了。爷爷给镇山响斟满了酒碗,对他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活,请节哀。”镇山响没有喝酒,看向爷爷,“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镇山响吗?”爷爷摇摇头回到请教。镇山响那浑厚的中音又在厅堂里回响起来。“那年我杀完人后,知道在那呆不了,这个尘世上不让老实人活命,我就逃向了这里,当时的老当家的收留了我,当我儿子一样,教我枪法,叫我做匪的道理,几年下来在一次次和官府,同行搏命中,我适应了做匪,老当家做匪很有规矩,不奸淫,不随便草菅人命,虽然劫富不济贫,单不伤害普通人,并以此严格约束手下。我心里很佩服老当家的,敬他如父,在一次和日本护路的关东军狭路相逢中,老当家的伤重不治,归去了,山寨一共有三个炮头,我是其中一个。因老当家死前没有指定继承人,三个炮头谁也不服谁,最后我们决定比枪法。三颗红烛,在夜晚漆黑的天空下分外明亮,规定必须打灭烛火,打断蜡烛都算输。大炮头打灭一盏烛火,二炮头打灭两盏烛火,我打灭三盏烛火,三声枪响震得远山在回荡,就这样,我成了大当家的,并给自己起了名字叫镇山响。”说到这,镇山响长长的出了口气,好像郁结在心中的多年的怨气吐了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