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风格
作者: 麦晓杰
时间: 201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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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忽然下起了雨,寝室里没有人。我关了灯,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听外面的风雨声。雨停息之后,打开电脑看一部叫“非诚勿扰”的电影,那里面讲到北海道,然后很自然的就
摘要:能有一个从小和你一起长到大的志同道合的朋友,是莫大的幸福。
傍晚忽然下起了雨,寝室里没有人。我关了灯,坐在昏暗的角落里,听外面的风雨声。雨停息之后,打开电脑看一部叫“非诚勿扰”的电影,那里面讲到北海道,然后很自然的就想到了你。
想想你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给我打电话了,不知道你最近过的好不好。你一个人在那里语言不通,又人生地不熟,不知道你怎样生活。可是一想到你那人的秉性,又不禁坦然的笑起来。
就当我在这里想你时,手机忽然的跳动起来。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不禁笑着将手机放在耳边,质问你怎么三十多天没有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把我给忘了。你笑着说怎么可能,说你下午上完课回来住的地方时,在街上看见一个叫樱花的书店,然后想挑几本书。结果那里面站着的全是大叔,而他们手上拿的都是黄书,你吓得一下子就跑了出来。我大笑着说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你反问我你的风格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在脑海里搜索那些关于你的事儿,想找出几个关键性的总结性的词语概括一下你。竟诧异的发现我们已经认识了那么久,十几年的时间眨眼间就变成了过去,风景不断的变幻,幸运的是我们一直在彼此的身边。是时间过的太快,还是我们因为一直都在彼此的身边,所以很容易忽略对方的存在?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场景,那是小学放寒假的那天。下着雪,你站在路边背对着我,头上戴着金黄色卷曲的假发,不知道是在等谁。我拉着我爸爸的手指从身边走过,不知为何从此记住了你。现在想想,大概是你头上戴着的那种金黄色的假发,是我一直做梦都想得到,却一直得不到的东西吧。
来年的春天开学,我又见到了你。和一个叫做苗苗的女孩手牵着手,笑嘻嘻地从我面前经过上厕所去。我看着你,直到背影也消失,然后很突然地发现我很想和你做朋友。但是一直没有得到机会,直到现在我也想不起来我们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而且还是这种一直陪伴着对方到现在,比铁还硬的朋友,想想觉得命运有时很有意思。
记忆深刻的是初中,那时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你成绩不好,坐在后面靠窗的座位。上课经常被老师点名批评,叫你不要整节课都看着窗外。我很好奇地顺着你的目光看去,窗外除了一角绿色的树,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窗外到底有什么如此地吸引你,让你如此地失神。
你坐在靠墙的窗户的位置,而我坐在中间前排的位子,隔得很远。下课的时候,你不常来找我,你说距离太远,你要省一些力气。我问你省一些力气干嘛,你看着我,很神秘的将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不告诉你。”我生气地看着你,你却得意地哈哈大笑,还是那种人仰马翻的像精神失常的那种笑。我们一起去吃饭,一起去商店,一起去厕所,一起去寝室,一起去教室上课。
我在班级里担任班干部,每次轮到我值日维持班里秩序的时候,你都很不给面子的和前后左右的同学聊得热火朝天。我狠狠地盯着你,期待你看我一眼,直到我的眼睛生痛你也没有抬头看我。然后我失望地走到你的身边,提醒你不要讲话,影响别人学习。你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然后嘿嘿一笑,拿着笔在作业本上写着:“知道了”然后埋头将你想说的话写在纸上,传给你前后左右的同学。我一脸无语地看着你,有些无能为力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偶尔回头看你,你眉头紧锁,拿着笔在纸上狠狠地画着什么,一脸极其认真的样子。自然卷的头发顺着前额滑到了耳边,胖嘟嘟的白皙的脸上晕开了一抹淡淡的红光。
我生日,你送给我一对黑白配的猪,是两个存储罐。你说就像我和你,一个黑、一个白。如果我开心呢,晚上就将一枚硬币放进黑色的猪里面,不开心呢,就将硬币扔进白色的猪里面。过了一段时间,就可以知道我是开心的时候多还是不开心的时候多啦!我问你,我哪去找那么多硬币,你笑着说等我有钱的时候在去实验。我问你怎么大小一样,明明我瘦长的像根麦秆,你矮胖的像个冬瓜。我以为你会骂我一顿,结果你看着我呵呵地笑,然后说道:“好,下一次你买给我,一头猪瘦长的黑,一头猪矮胖的白。”我买礼物时,偶尔留意过,却从来都没有看见一对这样奇怪的猪,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有一天课间,我正趴在课桌上写作业,你忽然拿着一张获奖名单伸到我的眼前,说是你投稿得的名次。褐红色的纸张上写着一等奖,我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因为你在学校举行的作文比赛中,就获得过很好的名次。老师还特意让你还站在讲台上,将奖状放在胸前,给我们瞻仰。
但是想想又有些生气,一脸不快地问你怎么事先没有和说起,有一种被落下的感觉。我说我应该和你一起投稿的,你摇晃着手中的纸张很不屑地说道:“我哪里知道你也会写文章啊,就连作文都给你写成那样,况且写作文和写文章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事儿。”看你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一阵泄气,想起有一次你的作文本忘在了我的房间里,没有拿回去。被我妈妈看见了,将你狠狠地赞美了一番,叫我要好好向你学习。
但是那时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我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写文章和写作文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而你却是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让我觉得你有一个我不在的另一个世界。我一脸崇拜地问你作文和文章到底有什么区别。你笑着说:“简单点儿说,你写的那种就叫做作文,我写的那种就叫做文章。可惜这只是初赛,想要参加决赛,要交98块钱才能资格。”98块对于那时的我们是个很大的开支,然后我看见你一脸沮丧样子。
我背着你偷偷的去商店买了信封,还写了一篇自认为可以拿得出手的作文。在上课的时候抱着字典,琢磨着给自己取一个,别人只看一眼便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响当当的笔名。然而就在我抱着字典,绞尽脑汁想笔名的那几天,你又陆续的拿着几张获奖名单,一等奖,二等奖,各种名次跑过来。你一面高兴,又一面忧愁。笑着说自己的才华就要被那98块钱给埋没了。我笑着说就当练练笔也不错,为将来做一个作家做准备。你看我抱着字典,笑着问我整天抱着字典干嘛,我支支吾吾,原来我也想投稿的小思,早就被聪明的你一眼看穿。你问我写的怎么样,要不要你给我提提意见。我不好意思拿给你看,说等结果出来了再给你看草稿。
后来有一天,你兴奋地出现在我面前,拉着我绕了许多弯弯曲曲小路,找到那个我从没见过的邮局,踮着脚尖,将我们的信塞进那高高的绿色邮筒里去。
我那是常常觉得你就像是来自外星球的外星人,不然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我从不知的事。我们一起将稚嫩的希望塞进那深绿色的邮桶里,然后一下课就往收发室跑。在那一堆的信件里寻找属于自己的名字,每一封来信都让我们要高兴好几天。我们将这当成一种游戏,看谁得的名次高。即使现在知道那些是骗人的,但是还是很高兴有那一段日子。
在你的带动下,班里刮起了一阵投稿的热风。一大群女孩儿,整天冥思苦想的给自己取笔名,然后将一封封白色的信件塞进那深绿色的邮筒里。在等待的期盼里度过一天又一天不一样的日子。我偷偷的攒了钱很久的钱,想帮你参加决赛。我也不是没有私心,想着你如果进入了决赛,肯定会拿到稿费,到那时再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结果在一次去邮局的路上,那好不容易攒的几十块钱和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一起不翼而飞。
我蹲在一个十字路口的街头,看往来的车辆扬起一阵阵黄尘,阳光破碎了一地。你则忙碌地在那条我们走过的路上来回的跑,弓着的身子在路上仔细的寻找,希翼着找回那些我丢的钱。下午三四点钟的阳光,你的四周弥漫着黄褐色的灰尘。最后,你一脸沮丧的向我走来,静静的站在我的身后,斜长的影子落在我的身上。我仰起头来看你,灰扑扑的脸上挂满了汗珠,白皙而滚圆的脸上,展现出一个极奇怪的表情,眉毛和眼珠子一起快速的转动着,像一个小丑,我被你逗笑了。
你拉起我的手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算了,这个星期我养你,反正如果不是我,你压根也不会知道去邮局的路。如果你不去邮局,钱也不会掉。”我不知道,你那到底是什么逻辑,只是任凭你那湿哒哒的手掌,紧紧地贴着我的掌心,一阵温暖从掌心一直传到我的心底。我笑着问你,你的生活费够不够我吃,因为我的食量很大,你笑着说:“说不定我的运气好,能拿到稿费,然后请你吃一顿好的。”
于是我们怀着美好的希望在教室和收发室来回的跑,希望收到我们的信件,更重要是希望那里面除了一张初试的获奖名单,能来点更实质的钞票。只是一直没有等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吃了一个星期的北京方便面和绿豆沙冰棍儿。
在一个星期后的回家的路上,我叫着说以后再也不要吃北京面和绿豆沙的冰棍了,你却笑着说:“啊,你不喜欢啊,我怎么觉得北京面配绿豆沙很好吃啊!”
后来因为我的成绩下降了,班主任找我谈话,叫我不要毁了前程。我虽然不知道所谓的前程到底是什么,但是毅然决定不再陪着你往收发室里跑了。你说也好,反正就我那水平也成不了一个作家,写东西只是浪费时间和金钱。我看着你,笑得惨淡。
没了我的陪伴,你也就很快的转移了注意力,喜欢上看书和画漫画。你曾说你不喜欢读书,可是你的抽屉里却总是藏着很多比教科书还厚的我从没听说过名字的书。上课的时候我看见你把那些书藏在教科书下面偷偷地看,一副痴迷的样子。我问你整天看什么书,我也要看。你说:“不行,那可是老班口中的禁书,给你这木瓜脑袋看,被没收了怎么办?”
我死缠烂打,从早到晚缠着你不放。于是你悄悄地递给我一本“傲慢与偏见”,还一脸得意地说那可比我的数学书好看多了。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你所说的不喜欢读书,指的是不喜欢教科书。而且你说对了,那书的确比我的数学书好看。我一看就入迷了,晚上躲在被子里拿着手电筒,一直看到天亮。你说你把我给坑害了,以后再也不敢给书我看了。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于是依旧经常缠着你给我书看。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而且下定了狠心,说什么也不给我看了。
我气的一个星期没有理你,你却也不来找我,我气消了,跑到你的课桌旁找你,你正和同桌聊着欢。我拍着你的肩膀叫你,你看着我问什么事,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我说以后再也不看你的书了,你说:“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放假的那天,我们一起回去。你忽然看着我嘿嘿地笑,然后从课桌里掏出几本书,说送给我,但只能是放假的时候在家里看,不能带到学校,我感激地欣然接受。
老师不知从何时开始,习惯在我们去操场做操的时候,带着几个人在教室里翻抽屉。那些你喜欢的书被统统收走,你也一并给带进了办公室。你说老师叫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成绩那么烂,再这么下去会考不上高中。我说也是,先考上高中,再好好看自己喜欢的书也不迟。你看我一眼,没有讲话。我知道你心痛那些你省下生活费买的书。虽然后来期末考完试,老师把书还给了你,但是那时,并没有很开心。
我虽然没有再投稿了,却意外地真正的喜欢上写东西,在数学书上写满了乱七八糟的文字。有一次还不提防被数学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我支支吾吾的脑袋里一片空白,魂还在另一个世界闲逛。没能回答出问题,不禁尴尬地红了脸,垂下来头。
那是我第一次让老师失望,难过的趴在课桌上不想讲话。你从窗户边传来一张纸条大意是说:“偶尔做一次坏学生,能看到不同的风景。虽然我没有回答出问题,但是我仍然是好学生。”你又说我这样挺好的,我和你又有一种共同点了,都被老师批评过,我被你的奇怪理论弄得哭笑不得。
是你在我初一的年龄里,悄悄地在我的心里埋下了一颗长大了要当作家的种子。在我想放弃的时候,又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支持着我走下去。虽然断断续续曲曲折折,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将那颗种子剔除,并且开始让那颗种子生根发芽。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看到你所说的风景,但是我确信的是看到了别样的风景,希望有一天我能够看到你所说的那种风景。
初三的那年,一张陌生的课桌被两个男生抬了进来,就落在你座位的前。随后从窄长的门框里走进来,一位几乎是从言情小说的封面上跳出来的人物。白净的脸上挂着一双忧郁的眼睛,牛仔裤,白忖衫,浑身散发着令人着迷的光芒。他安静地坐在窗户旁,专注的看着前方,从窗外飘进来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迷人的线条。原来那时的我们,轻易地就被这种男生吸引。
我在上课时偷偷地观看那位新来的插班生,然后莫名的注意到了他后面的你的眼睛。那似笑非笑的大有深意的目光,让我连忙低下头去。你随后一个纸条飞过来,问我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如果是,就赶快动手。不然被别人抢占了先机,我就没有机会了。我又羞又窘,狠狠地瞪了你一眼,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要着了一般,而你则看我嘻嘻地笑。我不了解你的世界,只觉得和大多数的我们是那么的不一样。
后来有一天晚上下了自习,我们在操场上散步,你说你有一件事要和我说。表情很是严肃,我吓到了,急忙问你是什么事。你问我是不是很喜欢坐在你前面的那个插班生,我还没有回答已经低下了头红了脸。你伸出两只手使劲的揉搓我的脸蛋,说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