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 ——原谅

摘要：男主人公一次悬崖勒马的“出轨”，导致家庭即将破裂，男女主人公将如何挽救婚姻、自我救赎......
　　 1
　　 坐在小区石亭里的刘文生，望着远处3号楼唯一亮着灯的窗户，他的心不由得烦闷起来。用脚碾灭扔下的烟头，他的手再次伸向了干瘪的烟盒。他在等那盏灯的熄灭，他知道此刻回家，一场争吵在所难免，他已经吵怕了。不如再等等，等妻子睡了再说……
　　 初春的夜风还是很冷，刘文生缩起身子，紧了紧外套。现在，唯一能让他感到有温度的东西只有手中的这支烟了。
　　 “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简直是屁话！”刘文生恨恨地想。他就应该像所有男人一样，就算被捉奸在床，也要面不改色地说：“天气太热，脱了衣服凉快凉快。”更何况他也没干出这么龌龊的事情来。他干嘛要说？干嘛要心生愧疚？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情！他是坦诚了，可结果如何？妻子非但没有接受他的悔过，反而揪住不放：他下班按时回家，她说他做贼心虚，白天准没干好事；他喝酒晚回家，她说他又去和小情人鬼混；不和她说话，她说他想小情人，身在曹营心在汉；和她说话，她说他哄完情人又来哄自己……
　　 “情人？”刘文生苦笑一声，要是真有情人，妻子如此这般的折腾，他也落得个心安理得，可是他真的没有情人，最多……最多也就算个红颜知己吧。这种天天吵架的日子持续了有两个月了吧？哎，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手机铃声响了，刘文生低头一看，柳晴，他和妻子矛盾的根源。犹豫片刻，他还是接通了电话：“喂，小晴……”
　　 “文哥，还没睡呢？”
　　 手机那头柳晴的声音如一股暖流注入了刘文生的身体，扔下烟蒂，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腿脚。“没有。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儿没？”
　　 “没事儿，睡不着，想找人聊聊……你和嫂子没吵架吧？”
　　 “没有。”
　　 “你……没在家？”
　　 “嗯，快到家了，晚上和小胡他们喝了会儿酒。”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那你赶快回家吧，时间很晚了，拜拜。”
　　 “拜拜。”
　　 手机挂断了，刘文生还是听出了柳晴语气中淡淡的失望。他抬起头，家里的灯依然亮着，看来妻子是铁了心等他回去闹一通了。他的手再次伸向了烟盒，可惜里面已经没有一根烟可供他消磨时间。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零点二十三分。妻子，没有打来一个电话。他删掉刚才的通话记录，把手机装进了上衣口袋。
　　 还是回吧，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苏君竹斜躺在沙发上，电视不停地变换着画面，始终没有一个节目能让她多流连一会儿。墙上的时钟从九点晃晃悠悠地走到十点，又从十点慢慢腾腾地挪到十一点，然后就像熄火的汽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似乎停滞了一般。
　　 她第27次拿起手机，依然没有刘文生的来电，差八分钟午夜零点……“凭什么要我打给他？犯了错的是他，又不是我！”她再一次抑制住拨出那串号码的冲动，将手机扔在了茶几上。电视又开始不停地变换起频道来。
　　 在刘文生说出那件事情之前，苏君竹已经感觉到了异样。当“柳晴”这个名字频繁地从他口中说出，她就知道这个女人和丈夫的关系肯定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柳晴，在刘文生的口中，是一位理性而有才情的女子；刘文生，在苏君竹的眼里，是一位理性而又重道义的男子；“知己”，是刘文生给他和柳晴之间关系的定义。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安全的吧，何况还有“知己”这么高洁的关系做束缚。
　　 “知己？”苏君竹冷笑一声，这么超难度的关系也是他刘文生能把握得了的？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傻地信任他们呢？事情发生了，是，刘文生他主动认错了，可是柳晴呢？她的道歉在哪里？她不是才华横溢、善良纯真、温婉动人吗？她做错了事情，伤害了别人怎么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呢？刘文生，他口口声声说自己错了，为什么要他让柳晴给自己道个歉都做不到呢？——“错的是我不是她，你凭什么让她道歉？再说嘴长在她身上，她不道歉我有什么办法？”每次吵架，他都拿这句话敷衍自己。你把所有过错一身背了，你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们了？不！绝不！柳晴一天不道歉，你刘文生就一天别想安生！
　　 楼道里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苏君竹的身体像雷达接收到信号一般高度灵敏起来。零点三十分！她的怒火随着钥匙开门的声音提升到了极点。
　　 “这么晚又死哪去了？！”
　　 刘文生推开门的一刹那，妻子尖锐的声音像一支冰箭射向了他，他的头“嗡——”的一声炸开了，心瞬间坠入冰窟。“和同事喝酒了。”他冷冷地说。
　　 “喝酒？去会小情人了吧？这么晚了，鬼才和你喝酒呢！”丈夫淡漠的回答让苏君竹的怒火再燃三丈。
　　 刘文生径直走进书房，不再理会妻子的讥讽。夜已深，他不想成为全楼的笑柄。
　　 看见丈夫关上了书房的门，苏君竹彻底被激怒了，犯了错还这样理直气壮？！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冲到书房前，拉开门叫道：“被我说中了吧？去见小情人了吧？看我不顺眼是吧，那离啊，离了你去和她过啊……”
　　 “离就离！谁愿意和你这种疯子过？！”刘文生抓起外套向外走去，把妻子撞了一个趔趄。
　　 “砰——”家门被狠狠地甩上了，屋子里恢复了宁静。苏君竹跌坐在椅子上，耳边回荡着“离就离”的余音。
　　 他，果然变心了！苏君竹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漫过了憔悴的面孔。
　　 2
　　 “你看你把我的一盒纸巾都用完了，你是被孟姜女附体了吗？好啦好啦，别哭啦！”赵小玥又拿出一盒纸巾放在好友面前。
　　 “他要和我离婚，那个没良心的。我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付出的还少吗？他倒好，在外面乱搞，现在还要和我离婚……呜呜……”苏君竹抽出一张纸巾，擦着眼泪抽咽道。她的心里堵得慌：凭什么犯了错的人那么理直气壮，她这个受害者反倒成了罪魁祸首？离不离婚也该她决定，他刘文生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离婚……离婚……一想到离婚，苏君竹的眼泪又奔涌出来。
　　 “好啦好啦，别哭了。现在这个社会，婚姻本来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出轨、婚外情多了去了。有的女人，她的男人在外面野种都生了七八个了，她还不知道。刘文生已经很不错了，在关键时刻能把握住自己，事后还主动跟你坦白认错，你有什么不知足的啊？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你这样闹下去，再好的感情也会折腾没的。你就是不听，动不动就说离婚，现在傻了吧？人家一提离婚你就哭成这样。”赵小玥揽着好友的肩头，给她一点慰藉。
　　 “我说离婚只是为了气他，我怎么知道他真想离婚？”苏君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我现在再问一次，你是真的不想和刘文生过了？”
　　 “我当然要和他过了，小伟不能没有爸爸……”
　　 “那你就原谅他。”
　　 “我已经原谅他了。我只是恨柳晴，我只想要那个女人的一个道歉……”苏君竹的眼中冒出火来，生活，就是被那个女人搅乱的。
　　 赵小玥无奈地摇摇头：她为什么就非得执着于那个无所谓的道歉呢？柳晴那样的女人，若真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她就不可能热衷于这种感情游戏。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她可能道歉吗？即便是道歉了，那是诚心诚意的吗？执着于这么一个虚情假意的道歉有意义吗？可是眼前的这个傻女人就是不懂。现在的她就像一只发疯的猫，抓伤别人也抓伤自己。看来，是该下点猛药了……
　　 “你今早来我店里的时候没照镜子吧？还是你这几个月来一直没照镜子？来，起来，到这里瞅瞅，仔细瞅瞅。”赵小玥拽起好友，把她拖到了镜子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我认识的苏君竹可不是这样的，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也是楚楚动人、气质颇佳的，当年的追求者少说也有一个排吧。不是我说你，就你现在的体型……啧啧，水桶腰，大象腿……还有你这脸，看见了没？黄褐斑、黑眼圈、皱纹、眼袋，你怎么一个都没落下呢？还有这头发，你几天没梳头了？又黄又糙，那还能叫头发？简直就是一堆枯草啊！不是我打击你，就你现在这样儿，你家刘文生能忍到现在还真能说明他爱你。噢，对了，你总说要柳晴给你道歉，柳晴你见过吗？那小蛮腰，那小脸蛋，啧啧，精致得跟个瓷娃娃似的。别说你家刘文生动心，就是我阅人无数的赵小玥见了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哦，还有，人家可不是绣花枕头，听说人家是XX大学的高材生，在大学时代可是风云人物……你别以为就你苏君竹是不可一世的大才女……”
　　 赵小玥的嘴像机关枪一样扫射不停，那一句句话好似尖锐的子弹一般全部射入了苏君竹的身体，她感到阵阵眩晕。在镜子里，她看见了一具棉花糖一般虚肿的身体，一张旧报纸一般破败不堪的面孔，那张脸上大大的写着两个字：“失败”！胃里一阵痉挛，她忍不住一阵干呕。
　　 赵小玥急忙把苏君竹扶到沙发旁坐好，递上一杯热水：“喝点吧。”
　　 “小玥，我该怎么办？”苏君竹抓住赵小玥的胳膊，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改变！这是唯一的出路。”赵小玥像国家元首一般大手一挥。
　　 “怎么改变？”
　　 “先从外表改起，然后是内在。你……家庭主妇当够了吧？”赵小玥试探着问。当初苏君竹生完孩子放弃工作当全职太太，她是一万个不同意的，怎奈好友铁了心的要在家相夫教子，她也只能作罢。现在让她出来工作，不知她是否还有那个勇气，毕竟脱离职场已经三年多了。
　　 “我想工作！”苏君竹坚定地说。现在看来，当初放弃工作简直是她此生最愚蠢的一个决定。女人，要是没有经济的独立，那她永远不可能和丈夫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当初，她选择了结婚生子，赵小玥选择了自主创业。五年后的今天，赵小玥已是这座城市几家美容店的老板，她妆容淡雅，身材火辣、衣着鲜亮，追求者如云，三十一年的岁月似乎在她脸上没有留下痕迹。而自己呢？除了失败的婚姻、伤痕累累的身心就一无所有了。工作，只有工作才是帮助她重新站立起来的支柱！
　　 “好，只要有这个决心就好。走，咱们先从皮肤护理做起……”赵小玥看着好友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开心地笑了。她叫来一名美容师吩咐道：“把店里最好的护理产品给我的朋友用上。”
　　 “别，太贵的我怕付不起。”苏君竹忙说。
　　 “切！我能跟你要钱？快去快去！”赵小玥推着好友进了护理室。她返身回到办公室，靠在旋转沙发上闭起眼睛想休息一会儿，但“柳晴”这个名字搅得她心烦意乱。玩暧昧？你还嫩了点吧。
　　 3
　　 “今晚怎么不加班啊？”刘文生无奈地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从17:59跳到了18:00。下班了，又该回家了。他按按隐隐作痛的鬓角。
　　 “刘总监，再见！”
　　 “刘总监，先走了啊！”
　　 ……
　　 同事们打着招呼陆续离开。刘文生慢腾腾地收拾着桌子，回家，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煎熬。昨晚的争吵，他第一次说出了离婚。离婚……真的离婚，小伟怎么办？还有妻子，没有工作，她该怎么办？可是不离，这样的日子……哎……
　　 “文哥！”
　　 一个红色的身影跃入了眼帘，刘文生抬起头来，“小晴。”今天的她真美，白色的短西装，红色的包臀裙，黑色长发如瀑般泻在肩上，女性的美妙曲线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
　　 “晚上一起吃个饭呗！”柳晴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好吧。”刘文生不打算拒绝。既然你认准我在外面乱搞，我就真正乱搞一次给你看！他在心里说。
　　 刘文生和柳晴驾车来到市中心的一家韩式餐馆，挑了一间幽僻的包间坐下，点了几样特色菜。
　　 “要酒不？”柳晴问。
　　 “还是算了，开车呢。”刘文生说。自从上次柳晴生日，他们喝酒险些酿出大错，他是断然不敢再和她单独喝酒了。目光无意中扫过她高耸的胸部，他的脸不由得热起来。那晚，他的手摸了不该摸的地方。
　　 柳晴似乎没有觉察出刘文生的异样，依然热情地给他夹菜：“文哥，你最近怎么总是精神恍惚啊？还有，你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没有啊，你想多了。”刘文生本能地回答。
　　 柳晴是两年前招进公司的，一进公司就引起轩然大波，美女，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从她进入公司的那天起，她的花边新闻就不时地吹进他的耳朵：什么富家子弟开着宝马车接她下班，她却拦辆出租车扬长而去；什么商界精英捧了999朵玫瑰向她求爱，她随手就将花扔进了垃圾桶；什么官二代给她灌酒，她当场就泼人一身茶水……美丽而又自重，这样的女子在这个浮躁的年代真的不多见了。和她真正有了接触是在半年之前，公司的一个项目策划落在了刘文生的头上，柳晴作为技术骨干自然而然地调进了他的部门。在相处之中，他开始惊叹于这个女子的精明干练和渊博学识。一个美丽的女子，让人赏心悦目；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让人心旷神怡；一个美丽而又有才情的女子，怎能不让人心旌荡漾？“比花解语，比玉生香”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女子吧……
　　 “想什么呢？昨晚没睡好？”柳晴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刘文生回过神来，说：“我要是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