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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竟是如此的痛

作者: 天涯梦影 时间: 2014-07-10 阅读: 386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这天晚上一下班,程远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他太累了,太累了!准备一会儿吃完饭大睡一场。简单地扒啦了一碗凉饭,就了几块咸菜,还有一杯昨天烧的已经没了热气的开

这天晚上一下班,程远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他太累了,太累了!准备一会儿吃完饭大睡一场。简单地扒啦了一碗凉饭,就了几块咸菜,还有一杯昨天烧的已经没了热气的开水,一顿饭就算是被糊弄过去了。也没啥,出来打工的人没有那么娇贵对吧?能吃饱,有地方睡这就足够了,要求不多。也顾不得脱去身上的工作时的衣裤,倒头就睡。
   大约九点多钟的时候,手机响起来了。好烦人啊,又是谁?不知道人家睡着了么?真讨厌!程远恨恨地想着。他闭着眼睛寻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掏出枕头下的手机,然后凭着感觉把电话挂掉。管他呢,爱谁谁,不接!然后继续睡。又过了不到十秒,手机再次响起,不接!不接!!这次程远索性不理,任那讨厌的铃声一遍遍地嚎着。
   也许是那人知趣了吧?这次在连续响了很久也不接后,手机终于没了声音,程远的心头一阵得意。可这人啊也真怪了,电话吵着的时候非常想睡,可真的安静下来了,忽然又感觉困意没有了。身子东翻西翻地睡不着,心里开始瞎嘀咕: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呢?那么烦人,真讨厌!好好的觉都让他(她)的来电给搅了。是工友老宫?小李?还是……?呀,不会是老婆打来的吧?那可惨啦,明儿又不知道要有多少话来解释了!想到这,程远“忽”地坐起来,一把抓起手机,赶忙翻看未接来电。
   倒也不是他有多么的怕老婆,只是不想和她多废话而已。这背井离乡的一千多里,每天工地上累得要死,也不比在家乡挣得多,但他还是习惯这样漂泊的感觉。偶尔探次家,也会找尽一切可能早早地走出来。外面的天空很大,苦点累点,至少空气清新,不用每天面对着令人窒息的婚姻而压抑着。有些东西既然不能改变,那他就宁愿选择逃避。
   一串外地号码映入了程远的眼帘,但绝对不是老婆打来的。想想这个号码似乎在哪儿见过,是谁了?我想想,我想想……突然的程远心头一震,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里——王婷!对,就是她,就是那个因她而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女人。一种说不出来是喜是忧的感觉,怪怪地扰得人心上上下下的。
   程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胡乱地比划着,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回拨过去。尽管他深深地知道,这么晚的时间王婷给自己打电话一定有事,可他还真的不敢确定来电话的是否为她的本人。万一是他老公,那可不得了,那就再等等吧。时间似乎在故意捉弄人,在程远急切地想知道原因的时候,它偏偏象定了格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回程远没有再犹豫,一下就接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发出声音,他也多了个心眼,万一不是王婷本人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就好像从天边飘来的一样:“远……我是……婷,还能……再给你打个……电话……真好!……此生……无憾,我……知足了!”“婷,你怎么了?别吓我!”“婷?告诉我呀,你怎么了??”“婷,婷!”程远懵了,一连串地喊着问着,可电话那头再没有回答,只听到有人“嘤嘤”地哭泣声,然后又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这让程远非常地紧张,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王婷干嘛不回答他。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他把电话回拨了过去,“嘟……嘟……”电话响了十几声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过来:“喂,你好,你是婷的朋友吧?现在她不方便接你电话,因为她老公快回来了,这样吧,你稍等,我出去给你打电话,好吗?”“哦。”程远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喂,您好,我叫小玉,是王婷的好朋友。我现在医院的楼下给你打电话,你在听吗?”“在听,在听!”程远连忙答着。“婷刚刚醒过来,在高护病房,她昨天和老公大吵了一架,然后吃了好多的安眠药,要不是我想找她逛街恰巧发现,恐怕……恐怕……你知道她这么多年有多不快乐吗?……”
   “啊?什么?自杀?为什么呀?婷干嘛又犯傻?”程远眼睛发直,泪水一下子滢满了眼眶,身子弹簧一样地跳起,又软绵绵地瘫坐在床上,问着那个小玉,也问着自己。他在思想里极力地搜索着一切数据,开始无数遍地组合和猜测婷想不开的原因。他不想这样的情况发生,更不想这事情会与自己有什么丝缕的联系,那样他就更对不起这个苦命的女人。
   小玉也听出电话里的这个男人很是激动,她不忍心再刺激他,只轻轻地说:“话好长啊,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你先平静一下,以后我再细细地对你说吧。婷还在病房里,她很虚弱,也更需要我的陪伴,我不能耽搁太久,她老公……请放心,我是她的姐妹,我会照顾好她,再见。”“再见。”程远幽幽地说。
   放下电话,程远的心情如坠山谷,那戳心的痛一阵高过一阵。他努力地调整着呼吸,并不断地改变着坐姿,试图能找到一种恰当的体位来缓解一下疼痛。可一切都是那么的徒劳,心碎了的感觉,让他都不敢轻易地用手去触碰胸口,因为他怕,他怕那满腔的热血会随之奔涌着流淌出来……
  
   江城的夜变得死一样的沉寂,白日里的喧哗似乎都不曾发生过,程远镇静了好一会儿,才踉跄着脚步挪到窗前。颤抖着双手打开窗子,狠命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再长长地呼出,一声叹息落地,胸口还是一样的满满。此时,一轮残月挂在天上,薄薄的云层还在试图遮挡着这有限的光亮。微风徐徐裹着夜的寒,直袭身上,程远不由得身体开始瑟瑟发抖。
   六月的天本是很暖了,可此刻的程远却感觉从心里往外地冷,这也促使他环起双臂抱着自己的双肩,是取暖,更是给自己些许支撑好不让自己倒下去。尽管只要选择关窗或者回转身取件厚点的衣服披上就可,而他却没有这样做,他选择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偶尔驶过的三两个车辆啊,他痴痴地问:“你们是要驶向哪里啊?可否载着我回到那从前?……”
   程远出生在南方某地的一个偏远的农村,家境不是太好,但大家族性地教育,让他在极小的时候就懂得长辈的话要无条件地服从。这让生来就很叛逆的他没少挨父亲地打骂。不过,他皮着呢!打就打呗,我只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小学、初中、高中,都很顺利的通过,他也是班级上有名的才子,学习好,爱好运动,更吹得一支好笛。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笛就成了他用来借助倾诉心事的对象,他把童年的束缚,少年的张狂都揉在了笛声里,悠扬而幽怨地勾勒出一颗渴望快乐的心。生就的多愁善感让他不太爱言语,少得不能再少的话也只想对倾心的人儿说,从而,孤独的心更加孤独,向往着自由天地的翅膀,也更时时地准备振翅。
   高考意外,他没能如愿地步入理想的学校去上学,他准备再考一年,因为他对自己有信心。可父亲说话了:“小远,考不上就考不上吧,正好咱家还缺少一个劳动力,我和你妈妈年岁也大了,再也干不动了,你也大小伙子了,该懂得为家分担点了。前几天前村的刘媒婆还来给你提亲,我说先等等看,这回就马上看看吧,她说那个姑娘好着哩!”“不!爸,我还想重读一年,来年我一定会考上我喜欢的学校!”程远坚定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老两口子供你这么多年,有多么的辛苦你不知道吗?上那学有啥用?将来还不是得回来种地,娶老婆生娃?”父亲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怎么没用?上了学我就可以走出这穷山沟,我可以去大城市里去工作,就不用象你们一样整天辛苦的种田,还过不上好日子。”程远辩解着。“这由不得你!你说的我老糊涂听不懂,走出山沟沟,那我们咋办?养大你,还白养了是不是?明天就看,好就马上结婚!你爷还准备抱重孙子呢!”不等程远再说什么,父亲转身走了,没有给他留下可争辩的机会。
   第二天媒婆领来了一个姑娘,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也算好。只是,程远因为不满意父亲的做法,进而迁怒到她的身上,懒得正眼看她。姑娘倒是很满意,看程远斯斯文文的,也很帅气,羞红的脸上挂着掩试不住的笑意。父亲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母亲和爷爷自然不用说。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简单的定了彩礼,下月初六结婚,今儿初三,办酒席,布置新房都还来得及。
   程远一下傻了眼,这就定了呀?不经我同意?是我结婚还是你们结婚?他发疯一样地在家里咆哮,可任他怎么作闹,父亲的心是铁定了不想改变。
   时间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加速奔跑,转眼大婚之日已至。按照父亲的意愿,婚礼当日大摆筵席,接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抬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旧花轿,黄昏时分把新娘子抬到家里。程远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新郎官该有的喜悦,倒是眉宇间笼罩着一朵愁云。父亲硬撑的排场是在向自己示威;是在提醒自己这婚姻来的不容易;是在警示父母有多么在意他的婚事和期待他懂得老人的一片良苦用心。他厌恶地看着花轿,老土!都什么年月了,还来这老一套!
   鞭炮声声,裹着亲友和村邻们的祝福声、嘻笑声,程远只觉得无比刺耳。他象个木偶一样地听从着司仪地指挥,垂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时时惹来大家怀疑的目光。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感觉自己在向一个坟墓走去。什么梦想,什么抱负,都在一场令人哭笑不得的婚礼中被生生地葬送。别了,我的课本,别了,我的快乐!
   终于等到了所有的仪式过后,天也不早了,人们恋恋不舍地散去,只留下新房里默默无语的两个年轻人。新娘姓杜,单名一个丽字,性格开朗,健谈。因为上学的时候坐不住板凳,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和父母说不想去读书了。父母都是没有太多文化的老实人,不读书就不读书吧,更何况读了多少书,这姑娘家的早晚也是要嫁出去的人。杜丽很小就混在大人堆里,无论田间地头还是锅台灶角,亦或是裁剪针线样样都是拿得起来放得下的,是远近出名的好姑娘。听说还有好多家的小伙子在打她主意呢,媒人踏破了门槛,她就是看不上。那天媒婆领着来到程远家,她一眼就相中了,认准了就要嫁给这个书生气十足的男人。
  
   斜眼看看程远,你个呆鹅,人都走了,也不知道过来问我累不累,也许是这书呆子太腼腆了吧?杜丽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程远过来,她有些失落,但还是装作没事似地说:“你……你不累吗?天不早了,歇歇吧。”“你先睡吧,我一会儿还要看书。”程远爱理不理地答话,这让杜丽感到很意外。虽说程远是读过那么多年书的人,可今天是什么日子呀?你竟然如此地冷落我!想到这里,杜丽便合衣倒在床上装睡。
   程远呢看杜丽躺下了,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这一天,让他脑袋都大了,赶紧出去透口气吧,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轻轻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院子里满地都是没有来得及清扫的糖纸、果皮和未燃尽的鞭炮碎屑,透过娥眉月的淡淡光亮,看着更是显得杂乱。程远不是好气地踢了一脚,这都什么啊,看着都闹心,然后拿起一把扫帚就“哗哗”地扫起来。此刻的他在想,这婚姻也能象这一地的垃圾一样,可以扫除该有多好啊,那样自己就也不必如此纠结了。
   他不想就这样地陷在山沟里,更不想和房间里的那个“她”相守到白头。婚姻来得那么突然,让他丝毫来不及做好思想准备。成家立业虽也曾是他脑海里偷偷地憧憬过的,但绝不是今天的这个样子,他要娶一个善解人意,知书达理,自己也心仪的女子。杜丽固然表面上看也不错,只是和她没有多少的沟通,更没有必要的了解,甚至就连彼此的性格爱好都不知道,这样的婚姻基础会牢靠吗?况且,自己的志向是走出这座大山,如今杜丽的来到,使这个梦想变得更是无法实现了。虽然自己也知道,杜丽也是无辜的女人,可真的就让自己接受她,还真的做不到。程远黯然地蹲坐在地上许久许久。猛抬眼看到靠墙的条形凳上摆着一个烟盒和打火机,想都没想就抽出一支,笨拙地点着后吸了一口,“咳!咳!”眼泪都呛出来了。程远这还是第一次吸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冲,奇了怪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爱好这个?他恨恨地把烟对着墙角捻灭。
   杜丽看着程远出去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回来,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扫帚扫地的声音,一会儿又听到他狠命地咳,她悄悄地从床上下来,趴在门缝前往外窥望。墙角那半坐着的人是程远吗?他怎么了?干嘛要待在那里?难道是不满意这桩婚事吗?那干嘛还要娶我回来!她很是不解,甚至是有些气愤。这次她是真的想睡了,不理他!
   夜里杜丽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见自己坐在一个小船上,孤单地飘在水中。视线里没有一个人,天也渐渐地要黑了,她开始恐惧。水借着风的力量把小船推得一漾一漾的,这更让她的心里感到不安,她努力地搜索着岸边,多希望能有人出现在那里。突然程远来了,她好高兴,奋力地挥舞着手臂,喊着:“程远,我在这里,快来救我上岸!”程远抬头看了看,一脸的不屑,转身走了。她拼命地喊他不要丢下自己,可仍然没有阻挡程远离去的脚步。她绝望地继续哭喊着,哭喊着,突然地从梦中惊醒。她摸摸枕头,枕巾湿了一大片,再看看身边空无一人……
   一缕阳光照在脸上,程远感觉有些刺眼。一睁眼,天呐,自己竟然靠着墙根睡了一夜。一丝愧疚游在脸上,也仅仅只是几分钟,就马上消失。不管她,这一切又不是我自己愿意的,只怪她的命不好。如此想着心里好受了许多。进回房间准备刷牙洗脸,却看到床头坐着一脸不开心的杜丽。程远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倒水挤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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