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感 ——互感(湘韵征文)

摘要：小河边的路上，只见一个青年背着一个女孩，向前的奔跑着，女子紧紧的抱着青年的头，长长的头发随风飘起，显得那么的美丽！而青年似乎不觉得累，依然奔跑：“现在，我比你高了，该叫哥哥了吧啊！……” “你想的美！你永远是我弟弟！”…… A
　　
　　 轰！闪电伴着雷声的怒吼地动山摇，倾盆大雨随着东风的肆虐着大地，无情的拍打着一座茅草房。庭院中，跪在玻璃渣上的小男孩不由颤了一下！玻璃深深的刺进他的膝盖，他用力的咬了咬嘴唇，双手尽量的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身子随着无情的雨摆动着，牙还是“咯咯”的直响！那该死的玻璃也见缝插针般的涌进他幼小的心灵。双目也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可他没出声，仿佛已经融化在这绝情的雷雨中。
　　 他不由的抬头看了看那扇纸窗，里面一闪一闪微弱的烛光仿佛给了他一丝希望，他又瞄了瞄隔壁的那道小门，他开心的笑了 ，又慢慢的低下了头。这时，麻木的耳朵突然听见闪着灯的屋里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好似要跟雷公争个高下。
　　 “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老娘就死给你看！”小山母亲嘶声里还带着哭声。
　　 乓！“不到十二点！老子看谁敢去叫他起来，谁去！老子打断他的腿！”小山听着那酒杯砸地的声音，又绝望的低下下了头。可耳朵还是竭尽全力的听了下去。心中还存着一点点的希望。可那无情的雷公电母似乎不给他机会，依然怒吼着。
　　 “王麻子，他是你儿子！你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小山母亲用力的拉了拉那上了锁的门，那门已开始剧烈的晃了起来。
　　 啪！听着那比雷声还响的耳光，小山冲到那门前，他终于哭出声了，但里面似乎与外面隔绝似的。“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三岁学会了摸人家的鸡蛋，六岁就偷钱，十岁从家里拿东西换零食……，气死老子了！现在多大了安？拿刀往人家头上砍。十五岁了，还不给老子省心，上个初中，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不给老子争口气！老子怎么就养了这么个东西？这雷也不把那狗日的给霹了！”听着父亲那伤痛欲决的责骂，小山悬在空中的手僵住了。默默的又跪在那玻璃渣上，用力的抹了抹眼睛，雨水红了一地，颤抖着握紧拳头。
　　 “ 你让我去死，我不活啦……”，母亲依然嘶哭着。
　　 晃当！屋里的碗筷又是一地，“哭哭哭，就知道哭，闭嘴！在不闭嘴老子……老子……连你一起轰出去”。
　　 “你不让他进来，也让他喝一口吧！跪了多久了？就算不被霹死，也被你饿死了”。那道门依然晃动着。
　　 “饿死了好！给老子省点粮食。省得养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父亲的话让小山的拳头又握紧了一分。
　　 突然，一张地膜胶布轻轻的批在了小山的身上，可他没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弟、弟……咬、一、口吧”！一个削得很干净的红薯出现在小山的嘴边。
　　 小山一把夺红薯，狠狠撕咬着，想说话，但又说不出口。他抬了抬头，看着姐姐想哭又不敢出声的样子，小山露出了那两颗可爱的虎牙。点了点头，继续撕咬着。
　　 小山看着姐姐跟自己差不多的面孔，他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给姐姐擦着泪水，用袖子轻轻拭着那破了的、原本很漂亮的嘴唇。“姐！回屋里去，不要被老爸知道了，啊！乖，马上就到十二点了，一会我到你房里找你去啊”，小山哄着高自己一头的姐姐，拉着她来到那个小小的门前。小山把姐姐推了进去，然后把门扣上，笑着把那胶布扔在雨中。然后看着窗台前小时候和姐姐过家家的那些东西……
　　 “你不活了？老子去打死那狗日的！有他不多，少了他老子照样过”。
　　 “好好好！王麻子！你去打给老娘看”，母亲带着沙哑的声音还在吼着。
　　 “好好好，老子打给你看，……”，碰！小山父亲拿着棍子冲了出来。
　　 一看那红红的玻璃渣上没有了人影，随即又冲到那小门前，一脚踢去，小门立即听话的倒在一边。“你哥哥呢？你把他给老子藏哪儿了？说！”看着父亲快到身上的棍子，小山姐姐小娟蹲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看着女儿软在地上，父亲那棍子渐渐的垂了下来。“丫头，告诉爹！你哥哥呢？”这时！小娟跑到园子中，地上没有了弟弟的影子，胶布在雨中只有“啪啪”的声音！“弟弟，弟弟，你在那儿？”。听着女儿的哭喊声，母亲也冲了出来。
　　 “这狗日的肯定躲到那儿去了！找到他！看老子不把他双腿给打断！都给我去找！”父亲命令到。一边在周围的草垛里捅着，而母亲座在地上哭着，小娟到房里拿上一个红薯，跑出门外。突然，她不由的看看了看那窗台上的“玩具”，哪个河卵石和那一块小方木块特别显眼。
　　 “弟弟！”小娟发疯似的往外面跑去，那声声的“弟弟”是那么的刺耳，父母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父亲追着女儿，但无论怎么追也追不上，而母亲哭喊着跟在不远处。
　　 看着女儿跑的方向不对，父亲把棍子甩掉，又加紧了几分力气。父亲突然的摔到在地上。前面也个“扑通”的声音，父亲顾不得疼痛，立马爬起来，又继续追着女儿。“哎！王麻子！你搞什么？你撞到老子了，还不扶我起来？”。父亲还是一直追着女儿，丝毫的没在意那个声音。
　　 当母亲和乡亲们冒着大雨赶到河边时，小娟看着那滚滚的河水，呆呆的、沙哑的：“弟弟，你在哪儿？”。父亲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娃子！出来！跟我回家，老子不打你了不！快出来！”声里面带着一丝后悔。
　　 第二天，王麻子家里站满了乡亲们，可气氛很压抑安静。只有小山母亲的哭声显得那么的悲凉，王麻子坐在地上，烟一支一支的抽着， 身上的衣服还滴着水，湿了一地！几个老年的婆婆慢慢的走进小娟的房里，然后慢慢的走了出来。她们悄悄的走进王麻子老婆的身边，一边小声的安慰着，一个婆婆问道：“他婆娘！小娟呢？这孩子那里去了？房里没人?”可是！小娟的名字像被她遗忘了似的，她摇了摇头。
　　 一个老婆婆走了出来，悄悄的拉了拉他儿子，然后指了指小娟的房间，还低头的说着悄悄话。这年轻人听了以后，向小鹃的房里走去。
　　 “王叔！王叔，小娟她……小娟她……”.年轻人的吼声打破了这宁静，人们惊讶的围了上去……
　　 “爸爸妈妈，你们错怪哥哥了！从小，都是他在骗你们，他偷鸡蛋，是因为他不会做饭，看着我饿哭了，他偷着用茶壶煮给我吃。小学时，哥哥偷钱，是因为我在学校里看同学吃零食而流口水。拿家里的东西，是因为我想吃肉。他逃课，是一个人到山里采药，给我换文具，回家骗说是得奖的，其实就是怕你打他……。昨天放学，哪个校长的儿在我们回来的路上堵着我，还动手动脚的叫我跟他谈朋友。哥哥为了保护我，才跟他们打起来的，他们好几个人，手里还拿着刀，他哼都没哼一声，只叫我跑。我跑的时候还看见他背上被他们砍了一刀，他走的时候穿的那件衣服，是我悄悄的回来在家里拿去后山换的，他怕爸爸看见又要打他。爸爸妈妈，我不是什么乖乖女，每次都是哥哥在前面挡着，在家你们打我的时候，是哥哥！我在外面闯祸，帮我背的还是哥哥！在外面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哥哥！爸爸妈妈，是我害死哥哥的，我要去他那里陪他，如果你们找到他的尸骨，请把我跟他埋在一起，我想跟哥哥在一起……”。
　　
　　 B
　　
　　 五年后.北京一家车行修理公司,一个面如锅底,长发飘飘,赤裸的身上,纹着两条黑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背的伤疤.冷酷的脸上,盖着一层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青年,正一小车上坐着,向围着身边的工人讲解修车的技术.这时候,一位工人问: “小哥,如果摩托车突然熄火!应该先从那方面检查”?
　　 青年随就给那工人一下,“你小子!什么小哥?是不是要给你长点记性”?小哥把长发一扎, “大家都过来,都给我看好了!下次在有人问就给我滚蛋”!小哥带上手套,边说边向一辆摩托车走去.他滔滔不觉的讲着,两手把那摩托车翻来覆去.突然他感觉不对,以前讲的时候这帮小子总是问东问西的,今天怎么就变乖了呢?他转过身,工人们窃窃私语的看着他,他抹了抹脸:“咳,咳,咳!我说是看老子帅,还是学修摩托车来着”?
　　 “小哥!这是真的吗”?一个大胆的小伙子莫名其妙的问.
　　 “什么真不真的?你是怀疑老子手艺来着”!小哥的脸一下子跨了下来.
　　 “小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平时,虽然小哥冷冷的,可对大家可好,关心大家,也维护大伙.所以这小伙子大着胆问.
　　 “滚”!小哥把手套一砸,瞪了那小伙子一眼,操起衣服帽子,低着头,恨恨砸上了门.
　　 没有谁敢说话了,不过,小哥虽然对大家不错,但一发火还是没人敢动.小伙子这时冒着汗,那个眼神,带着丝许的暴力.大家伙带着疑惑慢慢的散去,个自的忙活着.
　　 老板一进门,看见大家无精打采的在那磨阳工，这以前是不曾有的。而且也见了负责人小哥。老板叫过一个工人：“小哥呢？今天怎么死气沉沉的”？那工人弱弱的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老板明白了。
　　 “大家都过来，说点事！”老板一屁股坐在小车上，点上一支烟！二三十个工人围了过来，静静的听着老板发话。
　　 “你们都是刚来的吧？不要紧！小哥那个人就是那样，虽然冷，但他的心是热的！小哥名叫小山，姓什么我都不知道，五年前……”，这时，老板有些动情的陷入了回忆……
　　 “那时侯的我还在天桥下开着一个小饭馆，对面的桥脚下，我每天总是看到一个头发蓬松，脏些些的小孩睡在那里。饿了就到垃圾堆里找些吃的，一天就拾点垃圾卖，背上似乎带着点伤，时不时的在臭水沟里洗。有一次我老婆看不下去，煮了一碗面条放在他面前，可那小孩不吃，继续吃着那些还在发霉的东西。我老婆问他话，他也不答应，还带着防备，就这样，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就由他去吧！直到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我突然发现我女儿天天都要到那个小男孩的身边去坐上一会，我感觉不对劲，那是时候的我呀！压根就没想过我女儿会去跟一个小叫花子玩，为此，我还打了女儿几次，可女儿不听，也不解释什么！依然和那小男孩玩。这时，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说到这儿，老板自嘈的笑了笑！
　　 “我和老婆就把饭馆关了，来到这里开了家修车店铺。有时候啊，也是造化弄人。从此，我在也没见过那小叫花子。一年后，那天，店外说有人打群架了，我慌慌张张的关了门，原来这里就是哪个店铺，我就躲到二楼，好奇心使我忍不住在窗口往下看。好家伙！十几个人拿着西瓜刀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砍！那小伙子也不耐，拿着一根刚管和他们干，浑身的血！哼都不哼一声！说来也巧，我女儿骑着自行车放学回来了，这可把吓坏了，看着那些人不要命的样子，想着就后怕，渐渐的打到我店门了！我女儿也吓坏了，蹲在地上只知道哭！这时，人群中有人抡起我女儿的自行车向那小伙子砸去！可没成想，小伙子没砸到，却朝着砸向我女儿去了，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下去了！这时，警笛声响起了”！老板又点上一支烟！
　　 “后来呢 ？”，有人问道。
　　 “打架的人跑了，可那小伙子昏到在我女儿的身上！我急着下去看，我女儿也昏到了。后来，警察把小伙子抓走了，走的时候还是昏迷的！”老板抠了抠眼角。
　　 “当我女儿在医院醒的第一句话是：小哥呢？我奇怪的问：谁是小哥？看着我的样子，我女儿大哭了起来，：就是那个昏到在他身上的人！这下，我震惊了！我女儿怎么会认识一个流氓？不管他救不救我女儿！可看着女儿的样子，我舍不得打。我叫我老婆问问是怎么回事。原来，他就是饭馆对面的哪个小叫花子，在那时候，就已经救了我女儿一次！我更惊讶了！不明白，我女儿说：跟同学去那附近的湖边照相，掉水里，是那小叫花子救她的。我沉默了，我又问她：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呢，小叫花子是来找你的吗？女儿毕竟也大了，我也担心。女儿说：我不知道，从那以后，根本没想到还能遇见”。说到这里 ，老板有些许的后悔。“小哥！也就从那里叫开的”！
　　 “后来，我去派出所打听，说那个小伙子没罪，已经放了。但不知道去那里了，只知道是四川的。不过，一个好心的警察说，叫我到医院去找找看。那几天，我和老婆走遍了这里所有的医院，也没看到他。女儿好了，就去以前的天桥，没曾想。小伙子依然睡在那里，女儿赶紧叫上我们，他伤还没好，依稀还穿着带血的破衣服。我们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给他钱，他也不要，当然也包括我女儿。从那以后，我女儿一放学就去找他，我寻思着是不是该作些什么，我不想输我女儿。我就拐弯抹角的劝我女儿叫那小叫花子来我这里做事，反正店面也需要人，而且也方便看着女儿。也许，他也觉得我女儿是有诚意的，也没白要我们的施舍，就光着一身来了，来了以后，我才发现他变了。从一个小叫花子变成一个小伙子了，令我担心的是，那一身的纹身和伤疤，但又不好意思把人家赶走吧！一直到现在，就你们看到的这个样子，那一身的纹身，伤疤更是他心里的一道疤，就我也不敢问他的过去，也包括我女儿。不过现在这厂子有了他的股份了，我不是贪，那是他应得的。所以，你们开什么玩笑都可以，但不可以问他的过去！”老板不知抽了多少支烟了，才把故事讲完。工人明白了又不明白的，但是没人问。
　　 而此时的千里之外，一个漂亮的女子正在一个土堆前烧着幂纸，：弟弟！我好想你，你在那边过得好吗？生前你都没为自己用过一毛钱，这些在你那边够你花吗？你放心，石头和书我藏好的，我们约好的，一起上大学，我过几天就要高考了，我一定能考上，你在天上为我加油吧！从你走后，没人给我作饭了，没有了零食，没人帮我作业，也没有在我受欺负的时候有人帮我打架了。小河边上，没人帮我洗衣服，没人给我抓鱼了”。到了情深处，女子也开始小声的抽泣，捋了捋头发。“弟弟，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的，等我拿到录取通知，我来陪你。我对不起你，我不想长大，我要跟你在一起……”。微风轻轻的飘起了她若隐若现的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