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往北吹

★大风往北吹
　　
　　 站在窗前呼吸
　　 日月的精华
　　 被褴褛不堪的大地吸取殆尽
　　 我只能站在盆栽前
　　 一群灰雁从东边飞过
　　 它们啾啾声
　　 干净而又嘶哑
　　
　　 月亮还在天空漂移
　　 我推窗，阳光趁势溜进来
　　 空空的花盆
　　 中午的月亮和太阳
　　 像是我枯萎的对兰缺水
　　 停止生长
　　
　　 ★立春
　　
　　 从不看往事的结局
　　 太阳可以在此处调节明暗
　　 一面镜子拒绝照亮行人的脸色
　　 仇人放下怀中的刀子
　　 一个人拿着剪子
　　 把黑夜的长衫剪掉了一半
　　 而我们用时间的边角料
　　 做了一件旧嫁衣
　　
　　 让杏花嫁给一堵墙
　　 让流水嫁给一块顽石
　　
　　 ★惊蛰
　　
　　 它要挣脱缰绳
　　 压在石块下面的青草
　　 不再喊疼
　　
　　 路过的行人撕下棉袄的一角
　　 羊群赶上山顶
　　 一群孩子坐上北去的列车
　　 他们需要喝上雪山姑娘
　　 达娃水桶里的雪水
　　
　　 一条青蛇放逐田野
　　 阳光的手指紧紧掐住七寸
　　 被迫钻进一块麦地
　　
　　 ★春雪
　　
　　 奶奶在走往磨房的路上跌倒
　　 面粉洒了一地
　　 二叔的羊群褪了的皮毛
　　 被风吹到阴坡里
　　
　　 劈柴的女子·
　　 熄灭了屋里的炉火
　　 院子里给娘洗发
　　 她错把染发剂当洗发露
　　 有了娘的一头银丝
　　
　　 我坐在阳光最烈的地方
　　 疤痕上涂抹一层软膏
　　 怕渗出白的盐分
　　
　　 ★立春书
　　
　　 大雪已经停止拥挤
　　 太阳最后一次呕吐出
　　 白色的秽物
　　
　　 楼上那个拉二胡的人
　　 把我一半的夜
　　 活生生的锯掉了
　　 我不得不把白色的床单
　　 抽出来缠住身子
　　 像那年冬天盖在父亲身上的白布
　　 我多想需要午后的一片白云
　　 塞住不安的耳朵
　　
　　 但远处的猫叫声
　　 更让我彻夜不眠
　　
　　 ★除夕
　　
　　 给我一杯绿茶
　　 我要捏住灯光的翅膀
　　 音乐的蚕茧也开始蠕动
　　
　　 列车可能进了车站
　　 沉重的行囊里卸不下厚厚的家书
　　 有人带着亲人的骨灰
　　 有人揣着尖锐的刀锋
　　 他们纷纷下车
　　 找到了各自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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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的我
　　 抽出自己的双臂
　　 把挂在墙上的双亲
　　 重新摆正了一下
　　 擦掉他们脸上的尘埃
　　 同时也擦掉了我眼角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