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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做的女人

作者: 雅苑琼林 时间: 2014-07-04 阅读: 202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开始就告诉你了,二子。你就是不听,那呲呲牙,纤柳腰,高颧骨,线板子脚,罗筛子屁股,一看就不是生娃的主儿。这下倒好,结婚三年了,连个猴毛都没生。你说你,

摘要:每一天,当日头冉冉的升上高空,天雪准看到大壮哥忙碌的背影,晚上,大壮哥在院子里吹起了笛子,想不到这个外表粗狂的男人,心里是那么的感情细腻,他把高山流水二泉映月吹的是宛转悠扬,如泣如诉。每个晚上,大壮都会如此,坐在青石板上,吹上半夜的曲子。天雪陶醉了,陶醉在鸟语花香的笛曲里…… “一开始就告诉你了,二子。你就是不听,那呲呲牙,纤柳腰,高颧骨,线板子脚,罗筛子屁股,一看就不是生娃的主儿。这下倒好,结婚三年了,连个猴毛都没生。你说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娶媳妇,买驴看圈,就王巴巴眼能生出啥好孩子?啊?还赶不上下蛋的母鸡,不下蛋了,小刀一抹脖子,下锅炖了吃肉。”老赵婆子又开了机关枪,她是一睁开眼,眼屎糊的满满的不理会,就打开话匣子,不管男人赵大毛愣醒没醒,就数落开了,这是老赵婆子自古以来的习惯。赵大毛愣习以为常了,那天听不到,嗨!准是老婆子哪旮旯不带劲了。
   “妈---你就别叨叨了,烦死人了。天雪不能生又不是她自己个愿意的,谁有花不往头上戴?再说了,咋知道就是天雪的毛病?”
   “说你几句,你就不爱听了,你体格棒棒的,一顿吃三个馒头外加一碗汤,一百多斤的粮食,你扛起来就走,一点不打哏儿。会有毛病吗?老赵家上上下下就没这个遗传。”
   “我说老婆子,都这份儿上了,你说咋整?媳妇子勤快又漂亮,在缫丝点纺线,她是最快的手儿,自从进咱家门,到厂子里上班,赚点钱都贴补家用了,人家孩子可没那你当外人,你都六十岁的人了,做事说话也要掂量掂量,咱不能没有良心。不能生娃了,就把她休了,我觉得这样不好。”赵大毛愣狠狠地磕掉了眼袋锅里的烟灰,又从腰里的烟口袋捏把出一点点烟沫子,码进烟袋锅,点上,悠悠的吸了起来。
   大壮在院子里咚咚咚的劈柴禾,三十好几的人了,没娶上老婆也没啥毛病,就是老实。之前有人给他介绍对象,相亲那天,见到姑娘,那脸就红的跟绸布一样,也不善言语。闺女问一句,他回答一句。不问,就那么戳在地上,眼珠子瞅着自己的脚尖,也不晓得他的脚尖有什么宝贝。女孩子大多望而怯步了,谁也不想和一个类似于哑巴的男人在一起。大壮就知道埋头干活,家里的粗活累活,基本上都是大壮干的。他就闲不住,他一闲就难受。尤其是看着村子里那些小青年和媳妇子卿卿我我,大壮就受不了。大壮除了种好家里的十几亩地,还自己垦了好几亩山地,用来种药材,枸杞子还有板蓝根。销量不错,乡里几家药店都来争先选购。
   天雪没生育的事儿,爹娘说了多少次,在饭桌上。大壮都当做耳边风,不想听,只顾着扒拉饭。 大壮挺喜欢天雪,这个弟媳妇的。每次厂子里开工资,天雪都不忘给他买点东西回来,有时候是一件上衣,或者裤子。大壮很感激天雪,天雪有文化,高中毕业。大壮打小就喜欢看书,天雪嫁来后,带来了很多书籍。没事的时候,大壮就来屋子拿一本书回去看看。和天雪有着共同语言,但是,大壮是哥哥,不能随便说话。爹妈一说天雪的不是,大壮就冷丁的顶撞一句:“没有娃,不也照样生活吗?”
   老赵婆子说:“哎哎哎,你有没有搞错,咱家娶媳妇干啥?不是为了给咱生娃,还不如买两头骡子回来耕地算了?!你这孩子,胳膊肘朝外拐。”
   “妈,你这话我就不愿意听了。要是你家闺女到了婆家生不出娃,被婆婆虐待不给好脸子,你怎么想?将心比心。”
   “大壮说得对,咱老赵家可不能卸磨杀驴,做缺德的事,天老爷也不会答应的.”赵大毛愣说。
   “唉!我这不是都为你们好吗?大壮,东村的小刘寡妇老婆我看 行,你就拾掇拾掇,把她娶回来的了。反正有那块地,人家也是很肥沃的,一进门就生双胞胎,一对儿子。离婚了,还不是因为她男人不着调,领着别人的老婆跑道北大荒去了?嘚瑟几年,回来了。两只卵蛋在外面丢当着,厚着面皮要和小寡妇复婚,小寡妇也咬钢嚼脆,不干了。只许官家点灯,不行百姓放火?小刘寡妇劲道够味,四五个老光棍子要去沾染她,好家伙,夜黑用菜刀差点把老秃头的那嘟噜肉给砍下来了。大壮,一对双胞胎儿子归她男人了,把她娶进门,轻手利脚的,给咱老赵家续个香火,没准呢,还整个龙凤胎。”
   “呸呸呸,你这是白日做梦吧?尽他妈的想好事,小寡妇同不同意还是两码事,你这边就计划开了。一厢情愿!”赵大毛愣气呼呼地说,日头像个病恹恹的老头,挂在屋檐上方,打不起精神 。刚上冻,村子里的人家就有炖酸菜大骨头肉的,那香味一波儿一波儿传来,快晌午了,赵大毛愣说:“小九子啊,咱家酸菜渍好了吧?我去集口买点便宜的大骨头回来炖点吃,你先发点黄面,在锅边烙一圈大饼子。”赵大毛愣说完,从厦子里推出电动摩托车,跨上去,走了。
   二子照着日影,将头上的头皮屑,一拨拉纷纷扬扬落下来,该整柴禾了,天雪不在家,二子就找事做,将自己的时间装得满满的,二子爱天雪,不是一般的爱。天雪聪明,能歌善舞不说,还会写小说。在庄子里,像天雪这样的媳妇不多,那些女人结了婚后,不晓得如何掌握自己的世界,完全成了男人的影子。邋里邋遢,从田间地头回来遭的像老母猪,也不知道洗澡,身上一到夏季,苍蝇围着嗡嗡叫,为啥?那臭味儿不用三级小风,就能刮五里地。嫁鸡随鸡?天雪没有这么想,女人应有自己的天空,她把自己的梦写进小说里,让小说里的人物去完成她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追求。比如作家梦,当兵的梦。
   和二子走到一起也是天意,春暖花开的季节,天雪到缫丝厂上班,晚上下班的时候,要骑自行车走七里地到家,那黑,天雪的自行车走到半路就没气了,车胎扁扁的,是扎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急坏了天雪,路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了,天雪生怕遇上打劫的,心里敲开了小鼓,头上豆大的汗珠子朝下淌。这个时候,天雪也希望有个男人英雄救美,或者一个帅哥拔刀相助。电视里的镜头在天雪脑海里翻滚,像被犁铧翻开的泥浪,散发着馥郁的清香。朦胧的月色下,一辆自行车嘎吱停在自己面前,一个温厚的男中音问:“怎么了?需要帮忙吗?遇上歹徒了?还是……。”
   天雪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大概轮廓可以看得清,大约在二十多岁左右的男生,中等身材,很标准的男人个头。天雪说:“我的自行车轮胎爆了,可能是白天光照太充足了,晒爆的。唉!还有三里多地才能到家。”
   对方蹲下身,用手旋动气门芯螺丝,拔出来对着嘴吹了一下,发现是气门芯的毛病,说了也是无巧不成书,那天,二子早晨在家走的时候,爹就叨咕让二子到乡里买一些气门芯回来,独轮车自行车都用。二子从农科站上完果树剪枝管理技术课,已经是日头偏西了。中午在家吃的面条,头一茬韭菜打的卤子,虽然鲜灵,可面食不扛饿,半下午的时候,肚子就咕噜噜响个不停,惹得旁边那个女孩那美丽的大眼睛瞅着他,瞅的二子心里都发毛。培训结束后,二子赶紧骑自行车到乡里,找了一家快餐店,装了一肚子小米粥还有猪耳朵拌黄瓜。吃饱了,打着饱嗝出了快餐店,日头就跑到他姥姥家啃苞米去了。快到十五了,天上的月亮快满月了,照的天地之间凉哇哇的。三月末了,零星的什么虫子在歌唱,道边有的野花和小草都很积极向上的生长着。
   二子骑着车子哼着昨黑演的电视剧《上海滩》主题曲,往家赶,快走到曲岭大坡,一使劲不雅的放了几个大屁,道上没人,二子也没觉得害臊,放屁吗,哪个人不放?不放还憋死了。可这一低头,“我的妈呀,发现一个人。模模糊糊的蹲在那里,再一细看,竟是个小女生,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就产生了好奇心,于是,下了车问及天雪什么原因不回家 ,黑灯瞎晚的。知道车胎坏了,修理自行车是二子的拿手好戏,三下五除二,将气门芯安好了,推着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家小卖店,借了气管子,打足了气儿,二子见天雪姑娘渴了,就主动给天雪买了一瓶汽水,当时,汽水在当地是最脍炙人口的饮料了。
   然后,两个人谈得很热络,一边骑着车子一边交谈着,二子自告奋勇将天雪送到了 他们的村子,天雪的村子距离二子的村子约有四里地,其实,翻过一座山,山那边就是天雪的故乡。那一晚,一瓶汽水,一段路程就买下了一个女孩的心。
   就在家里为二子准备和另一女孩相亲的时候,天雪就让自己的二叔,上门求亲了。这么好的事儿,简直是天下掉下个林妹妹。二子不知道二叔提的就是天雪,见面的时候才发现是那晚的姑娘。晚上光线不足,没有仔细看彼此,这一次,天雪认真的审视了二子一番,说真的,二子的确是个不错的后生,膀大腰圆,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更为重要的是二子会来事,懂得女孩子的心。两个人一见面都噗嗤笑了,相亲很顺利,顺利到当天媒人,二叔就到二子家将定亲的日子择好了。
   彩礼当时,村里女孩的市场价是五千,老赵家给了五千,因为,老赵婆子看不上天雪,连个屁股都没有,那小腰太细了,一级小风能刮走了。不想要。二子不让呛了,以前啥都听你们的,甚至拉泼屎还的看你们脸色,今儿这终身大事,二子说啥也不让爹妈插手。
   越是不当意,越在婆婆面前放圈屁,下轿车那坎儿,按照习俗,在大门口放着一个烧着红红火炭的大火盆,新娘子必须高高的将腿抬起来,从火盆上迈过去,天雪穿的婚纱,尽管后面有伴娘拖着拽着,可是,在迈火盆时,婚纱先是在裙角着了火,接着,天雪一脚没迈过去,把火盆掀翻了,火星火炭弄得可地都是。
   婆婆当时就不满意了,这可是一个大忌讳,在村子里也是从没发生过的。偏偏给老赵家摊上了。老赵婆子狠狠地剜了二子一眼,当初,一百个不愿意,娶天雪过门,二子挣死扒命不干,除了天雪,他谁也不要。当妈的就是犯贱,给操办吧。婚礼现场出现这嘎达事儿,不仅是老赵家的人脸上戳不住了,就是天雪的父母哥嫂也是觉得没面子,还是那个王大裤脚一个酒疯子解了围,"东家长,西家短,扣了火盆,添娃就是金饭碗 。这一套顺口溜下来,气氛活跃了,老赵婆子赏了二十元钱给王大裤脚,又给他单独安排了饭食。
   但是,老赵婆子的心里就记下了这疙瘩,不能释怀。人到了倒霉点,喝口凉水都塞牙,天雪来赵家三年了,肚子还一马平川,老赵婆子着急,二子心底也犯了合计。上次乡政府举办果树培训班后,二子本想偷偷去医院诊断一下,看看是不是自己出了毛病,去乡医院,一位戴眼镜的老医生,给二子把了脉,老半天说:”你一切都正常啊?怎么可能不生育呢?伸出舌苔我看看。”被老医生摆弄了一下午,也没查出个结果。二子也泄了气,要不和天雪到大医院看看?
   二子是村子里的果树技术员,村委会年终给一笔钱,虽然不多,也是一分收获。家里和大壮哥垦的土地都栽上了新品种的果苗,二子算了一笔账,不出三年,这些寒富苹果就会上市,按照一斤二元钱的市场价格,二子家有三百棵果树,就是几万斤的收成,这样,致富奔小康的宏伟蓝图就不是纸上谈兵了。
   二子有时候也想要个娃,走在街上看着别人牵着娃的手,在阳光下遛弯,就心痒痒得慌,爹娘也是花甲之年的人了,他们着急也该理解。大壮哥还没成家,自己这结了婚还没娃子,爹娘的脸也确实没地方搁了。有好几个晚上,二子坐在暗影里,抽闷烟,望着心爱的妻子睡得香喷喷的样子,也心疼。天雪要经常的加班,一加班时间就没有规律,白天睡觉,晚上在机器上。天雪仔细,一分钱也舍不得往自己身上花。都填进家里了。如果这片果树起来了,有收成了就好了。唉!每天能看到天雪的空儿,只有几个小时。为了这个家,天雪真的受累了,所以,爹妈唠叨天雪,二子都不乐意。大壮哥要是娶了小刘寡妇,爹妈就会少操点心了。二子这一上午的,又被妈数落了,便决定,今晚等天雪回来,睡觉时,说说要孩子的事儿,不行,就到大城市看看去。豁上几个钱治一治,不管问题出在谁那里,都不是故意的。
   晚饭是酸菜炖大骨头,几页大饼子。大壮哥坐在炕沿上埋头吃饭,二子在炕梢,爹娘在炕头。一家人吧唧吧唧的嚼东西声音,在空气里充斥着,碰撞着,然后,引起一片片冷冰冰的雪花,这种沉默,还是从来没有的,到点了,天雪该下班了,天灰蒙蒙的,屋里梁托上的荧光灯发着刺眼的光,有一些不知深浅的虫子和飞蛾围着灯泡转悠,随着一阵车铃嘎巴脆响,天雪进了院子,大壮急忙抬腿出去了,“回来了,天雪。车子给我吧。”
   “嗯,大哥。我自己来吧,你也累一天了。”大壮推过自行车进了厦子,天雪没上炕,洗了把手和脸站在地上吃饭,大壮说:“上炕吧,走了那么远的路。”“不用,大哥,你上炕吧。”
   两个人拉锯战似的,老赵婆子有点腻歪,弟媳妇和大伯哥倒像夫妻似的,二子盛了碗大米饭,他知道天雪不爱吃黄面饼子,端给天雪,天雪说:“给咱妈和咱爹盛一点吧。”
   老赵婆子咳嗽了一声,长篇拉语说:“哎呀,妈可用不起,现在的年轻人,媳妇是妈,妈是媳妇。时代不同了,真应了赵本山那句话了,耗子给猫当伴娘了。吃吧 ,多吃点,天雪,吃多了,养好身子骨,给俺们早早生个孙子,这才是头等大事。”
   天雪清楚婆婆对自己没有生娃很有意见,说话也是西北风带沙----连吹带打。天雪吃东西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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