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枷锁的女人
作者: 张秋月
时间: 2014-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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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枷锁的女人 咦……前边这人走路这么熟悉?只见她穿着黑底红格子的秋装;黑裤子、翻毛皮鞋、微胖的身体。 我收遍了记忆的犄角旮旯终于想起来了,她
摘要:一个没爱的女人,整天受丈夫的打骂,后来一则广告改变了她的命运。她勇敢地迈出了寻找幸福的一步,她成功了!
挣脱枷锁的女人
咦……前边这人走路这么熟悉?只见她穿着黑底红格子的秋装;黑裤子、翻毛皮鞋、微胖的身体。
我收遍了记忆的犄角旮旯终于想起来了,她有点像我二十几年前的老邻居——她走路的姿势没人能效仿。
我走上前用眼的余光打量,果真是她,还是那双金鱼眼,脸上的光泽,显示了她的生活很幸福。
我搭讪地说:“你好啊,还认识我吗?”
她眯缝那双近视的眼睛看了我一眼说:
“你不是我楼下的邻居小李吗?”
“是啊,你还记得我?你回来看孩子吗?”
“怎么不记得,经常帮我拉仗教训他。这次回来不走了,老伴身体不好,孩子让我们回东北也有个照应。”
“孩子挺懂事,回来对啊。”
我有事,没说几句话匆匆地离开了。但她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时我刚结婚,单位临时分配烧火炕的楼房住,我们也无所谓,就是不太会烧煤炉,慢慢也就习惯了。但楼上每天早上的劈柴声,让我心烦,你想睡个懒觉都没门。
我想,楼上这是一家什么样的人家呢?为啥男人白天不把柴火劈好?单单早上劈柴?是否想到劈柴会影响别人家的休息?
后来更大的噪音组合成——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交响曲了!还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骂人声,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弄得我的心也不时地紧张起来。
后来知道这家的男人喝上酒就开始耍酒疯,把屋里东西摔够了,他就站在楼梯上对着满楼骂:“操你个妈……找你这女人我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你看看你哪有点人样啊?”
他就像制造脏话的机器,既不用加油,也不用休息,啥时骂得不想骂了,就把这张骂人的闸门关上,仿佛是完成骂人的任务。
每当我听到他骂人的脏话,我就想吃了苍蝇恶心——仿佛是垃圾桶里的垃圾撒下来让人反胃想吐。
他就像制造脏话的机器,既不用加油,也不用休息,啥时骂得不想骂了,就把这张骂人的闸门关上,仿佛是完成骂人的任务。
大家都听习惯了,没人会劝说。但我心里一直想了解这是一家什么样的男人和女人?
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女人,黑黑的脸没一点光泽,灰土土的就像从来没用香皂洗过似的,再加上没洗透亮的灰色上衣、肥大的黑裤子更显得不干净利索;眼睛挺大,但眼珠往外突出,点型的金鱼眼;走路迈不开步,小步在地上出溜走,仿佛两大腿内夹个东西怕掉下来似的;说话一着急还有点结巴。
有人告诉我:她就是你楼上经常被男人打骂的女人,身上总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有人说:你别看她那样邋遢近视,还是初中毕业生呢。她很喜欢看书,经常到图书馆借书看。我想家庭不幸福的女人都想找个精神寄托吧?因为她毕竟是有点文化的女人,内心指定有她的精神世界。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为啥不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呢?用你内心的美拟补你外在的缺欠呢?
有一天我看到了那个满嘴脏话,施实暴力的男人。高高瘦瘦的,腰板挺直,外表看,他真不像个没教养的人,衣服穿得整洁没一点皱褶。
听说他是泥瓦工,活干的不错,虽然干的是泥活,但衣服上从来不沾泥。只是没念几天书。我能理解他看不上老婆的原因了。我想当初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走到一起的呢?
后来听别人说:女人的父亲是他分厂主任。那年正兴下放,有人给他介绍主任的女儿,当时他没相中,但又怕下放回农村,也就同意和主任的女儿结婚了。婚后头几年日子还算太平,老丈人在经济上经常资助他们,后来老人去世,苦难的日子也开始了。
女人是男人的爱滋养出来的,所以,女人没爱的滋润,她变得越来越邋遢,暴力让她破罐子破摔,这朵花凋谢了。
男人吗,没好女人塑造更是以酒精麻醉,不知廉耻地骂人,来发泄他对妻子的不满,这就是有一得必有一失
有一次他又骂上了,突然我听到女人说:“我嫁给你,我妈没嫁给你,你干什么整天骂我妈?”男人的骂声中夹杂着啪啪声,接下来就听到女人没好声地喊:“打死我吧……!”楼房不隔音,这声音就像在你的面前。我实
无可忍,不顾一切的跑上楼,看到他用一只手拽着女人的头发,另只手打女人的嘴巴子。她的脸上留有红红的手印,嘴角流着血。我上去没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男人推开。
我说:“你这是干什么,打女人算啥能耐?动物还知道雄性爱护雌性呢!你还不如低级动物吗?你晚上用她,白天打她,你还是人吗?”他一声不吭。孩子哭成一团。我看到那三个可怜的孩子,这样的父母给孩子心灵带来了什么样的创伤?我心酸酸的。
后来有人告诉我说,“那个泥瓦匠说你,‘楼下那个小娘们嘴巴老厉害了!我都有点惧怕她。’”还有人问他说:“你还有怕的人?”从那以后他每次见到我都主动和我打招呼,但楼上的吵闹还是有增无减。
我在他们的吵骂声中、锅碗瓢盆响曲中度过了一年,我的耳朵都有点震聋了,终于我们分配了暖气楼,搬走了。我就像从有噪音的工厂出来似的,一下就清净了,真是身心爽快。
几年以后的一天,我厂有一特大新闻——泥瓦匠的老婆失踪了?我当时一惊,是不是瓦匠把她害死了?大家胡乱猜测,众说纷纭。有人问泥瓦匠:
“你也不去找你老婆?”
“死了更好,再说了,天地这么大我上哪去找啊?”
就这样大家议论了三个月。
突然,有一天她回来了,她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奇:她要和泥瓦匠离婚!这如同一枚炸弹在我厂砸开了。
在二十多年前她这个年龄说离婚,给大家的感觉简直是天塌下了一角。特别像她这样的女人提出离婚,大家都说不出是同情还是耻笑、是赞同还是反对,反正那些日子茶余饭后她就像大家的牙签必不可少了。
静观其变吧,但是没想到泥瓦匠同意离婚了。这也许是大家希望的,女人受了他一辈子的气,这回解脱了。但对孩子都充满了同情—特别是最小的男孩才十岁。他在妈妈的后背长到六七岁,每次看到她费力地背着那个孩子,大家都说:“你儿子两条腿都拖地上了,你还背啊?”她会说:“我能背动就不让他下来。”大家都不理解。
我们都想知道,这个女人三个月去了哪里?为什么回来就要离婚?
原来她有个习惯——每当走在路上看到有带字的纸,她就会捡起来拿到眼皮低下用那双近视的眼睛看看,把纸贴在眼睛上,仿佛在用纸上的字喂眼睛似的。
有一天她捡到一张报纸,报纸的下边有一小行广告,征婚启事:“本人中专学历,以前是中学语文教师。曾经误判右派坐牢十年,今出狱平反,至今未婚,欲求一女。要求:只要对我体贴关心即可。有意者来信,地址江西……”她看到这条广告动心了,内心斗争了几天——她没有写信而是接奔江西他家去了。
她在那里住了三个月,他们互诉自己的不幸——两颗受伤的心得到了安慰。老师很同情她的一切,并说我只会爱护女人绝不会打骂女人。那位老师说,你必须回家离婚,我们才能正是结婚,否则我们是犯法的。
就这样她回来了,整个人都变了样,脸也显得白了,衣服也干净利落了。都说“她变得越来越年轻,也好看了,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我当时真佩服她的胆量和勇气。起码她挣脱两个枷锁:一个是她受丈夫一辈子气,那是一种惧怕的枷锁,她需要勇气提出离婚、如果他不同意,换回来的一定是大骂和爆打;另个是对孩子的舍去,她内心一定经过痛苦的决择,才能挣脱母子情的枷锁。她能挣脱这两条枷锁,不单是勇气还要勇敢地迈出这一步,逃脱那个暴力的家庭寻到自己的幸福。
泥瓦匠和老婆离婚后不久,经人介绍,和一个高个头,穿戴整洁的女人结婚了。而且他对这老婆非常好,经常脸挂笑容,出入成双成对,那张骂人的工厂也倒闭了,再也听不到脏话满天飞了。真是头房老婆二房妻啊!婚姻没有好和坏,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挣脱枷锁的女人投奔了幸福的港湾。
当我第二次见到她正和老伴遛弯,脸上充满了温馨幸福。她给我介绍了这位老师。他很健谈,有修养的样子,我们正聊东北的气候时,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我看她的脸色有点不对——老师问她有什么事吗?
她说“孩子来电话说:她爸爸得肝癌病在市医院去世了!”
老师说:“我给你打车,你马上去医院,毕竟是孩子的爸爸,送他一程吧。”她点点头。要上车时回头说:“回家别忘了吃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