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落红尘
作者: 静尘
时间: 2014-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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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家后边一里地远的地方坐落着一个人口不多的小村子,名曰【掉底窝棚】。 因为两个村子离的很近,中间只隔着一片碱草甸子,每年春天青草一冒芽,两个村子里的鸭
摘要:一对相爱的年轻人因为家庭阻力以死抗争。
在我家后边一里地远的地方坐落着一个人口不多的小村子,名曰【掉底窝棚】。
因为两个村子离的很近,中间只隔着一片碱草甸子,每年春天青草一冒芽,两个村子里的鸭鹅马牛羊就都会出现在甸子上,并且经常混在一起回错家。因为离得近,所以两个村子就像是一个村子似的,如果用前村放个屁后村就能听见来形容似乎有点夸张,但是只要一个村里有点鸡毛蒜皮的事,很快另一个村子就知道。
在不足五十户的掉底窝棚村,有一户刘家,男的刘青阳是个兽医,后来开了个打米站,因性格懦弱故人称“刘老蔫”。女的是我们村李家女儿李翠波,人称“母夜叉”,不是因为她长得难看像个母夜叉,而是她的脾气暴躁,说话嗓门大震八方。这个李翠波,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主,办事干活总是风风火火的,而且爱慕虚荣,守财如命。婚后他们育有四女,个个如出水芙蓉亭亭玉立。特别是二姑娘刘燕更是出落得漂亮,一头乌黑的长发总是编成一条大辫子在身后甩呀甩地,清纯的瓜子脸捏一下似乎能冒出水来,长长的睫毛下蕴藏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直挺挺地立在两眼之间,一张巧舌如簧的樱桃小嘴,腮边还各有一个可爱的小酒窝,修长的脖子,白嫩的皮肤,1.65米的身材婀娜多姿,走起路来如风摆柳。只读过八年书的刘燕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是我们周围十里八村独一无二的好姑娘,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倔强,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大家都感到诧异嫉妒,母夜叉一样的母亲咋会生出一个天使般的女儿呢?
常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年芳十八的大姑娘刘燕长得是落落大方,拥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十里八村追求她的小伙子排成了队,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刘燕能看上眼的,其实在她的心里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意中人,这个人就是同村和刘燕一起从小长大的乔福家四小子乔天柱。
掉底窝棚村的乔福家提起来谁都知道,穷的屁股挂铃铛,走路叮当响。乔福家和刘青阳家恰恰相反,刘青阳家是四个女儿无儿子,而乔福家是四个儿子无女儿,因生活贫困乔家老二在五岁时因病夭折了。剩下这三个儿子中老大老二身材魁梧,争强好胜,经常打架斗殴,进公安局如履平地。每次两个儿子被抓,乔福都要花钱托人只求能让他的儿子早日刑满释放,为此拉了一屁股的外债,说到底只有这个最小的儿子让两个老人省心。
乔家最小的儿子乔天柱在家行四,从小就老实懂事,每当爸爸妈妈干活时,幼小的他总是围着身前身后帮倒忙,气的爸爸妈妈总是大声呵斥他,这时小天柱就会木讷地站在那里,用黑黑的小手背习惯性地使劲摸一把鼻涕,左一下右一下,立刻就变成了一只小花猫,然后瞪着一对莫名其妙的小眼睛看着吆喝自己的爸爸妈妈,这时他那可爱的模样就会把爸爸妈妈逗得哈哈大笑。看到爸爸妈妈笑了,小天柱也会跟着傻傻地笑,他知道爸爸妈妈已经不再生他的气了,于是自己就跑出去找小朋友玩了。上学以后的天柱学习刻苦,乐于助人,常常会得到老师的表扬。
乔天柱和刘燕因为同住在一个村年纪又相仿,从光腚娃娃时就在一起玩耍,一直到乔天柱初一辍学,他们几乎是天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每次刘燕被同学欺负时乔天柱总是一马当先保护刘燕,有一次他居然把同学的鼻子碰出了血,为此被老师罚站两节课,从那时起乔天柱的身影就刻在了刘燕的心里。
常言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乔天柱因为家境贫寒,辍学后就到离家不远的砖厂去干活,因为他还未到十八岁,只能挣别人工资的三分之二。每天下班回来的路上,浑身土垢的天柱都不会忘记朝路过的刘燕家看上一眼,有几次刘燕从屋里跑出来拦住他,问他:“上班累不累,还想不想上学了?”看着刘燕那天真可爱的样子,天柱总是长长地叹口气,然后默默地走开了。
一晃两年过去了,刘燕初中毕业后没在续读,她也和天柱一样儿去了砖厂,从小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上班了。刘燕家生活条件好,每天早上只要妈妈李翠波做点好吃的饭菜,刘燕都会用饭盒多装点儿。中午一下班,刘燕就会喊天柱过来,然后把饭菜分给他一半,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银铃般的笑声不断地随风飘向远处,从天柱的眼里,刘燕再也看不到几年前的那种自卑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智慧、炯炯有神的目光。
不知不觉中情窦初开的两个年轻人相爱了。村里的年轻人谈个恋爱都是轰轰烈烈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而乔天柱和刘燕谈恋爱却恰恰相反,他们就像抗战时期的一对地下工作者,生怕别人发现,更准确地说是怕李翠波发现,要是传到她的耳朵里,还不知道嫌贫爱富的她会做出啥事来阻挠呢。
一晃又是两年,天柱和刘燕的感情已经根深蒂固了。
六月里的一天傍晚,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天柱约刘燕吃完晚饭后到村头的那片小杨树林见面,称有话要对她说。
晚饭后,天柱换了一件新洗过的白色短袖,又在头发上喷了一点发油,然后用手把头发向后抹了抹,再对着镜子一照“哇!这帅小伙高高的个子,头发油光铮亮,往脸上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目光炯炯有神,气宇轩昂,再向下看,衣服干净整洁。”天柱用手抻了一下衣领对着镜子情不自禁地笑了。天柱又换上一双平时上班不能穿的凉鞋,然后离开了家门。
走在通向小树林的阡陌上,绚丽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袅袅的炊烟笼罩在小村庄的上空,地里的玉米正在拔节,偶尔会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草丛中的蛙虫不停地叫着,突然“扑通”一声,一只青蛙从草丛中跳到水里,把沉浸在欣赏山村美景中的天柱下了一大跳。天柱不由得回过神来,刚好看到刘燕也来到了眼前,他们牵着手一起向幽静的小树林走去。
刘燕笑着问:“天柱哥,你找我啥事啊?还神神秘秘的。”
天柱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他转过身双手握住刘燕的肩头说:“燕,今生我非你不娶,我想找人去你家提亲,行吗?”
刘燕说:“天柱哥,我等着你来我家提亲。”
天柱又说:“燕,万一你妈嫌我家穷不同意咋办啊?”刘燕斩钉截铁地说:“天柱哥,你放心,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说完两个年轻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天柱贴近刘燕的耳畔说:“燕,今生我们不离不弃。”刘燕紧跟着天柱的话音说:“不离不弃。”此刻,任何的美景和语言,对于相爱的两个年轻人来说都是多余的,他们兴奋地倘佯在爱情海里。
夜深了,漫天的星斗和皎洁的月亮,见证了两个年轻人忠贞不渝的爱情。
天柱回到家,把他和刘燕说好了要找人去刘青阳家提亲的事和父亲乔福一说,乔福乐得嘴立刻就合不拢了,他对儿子竖起了大拇指。谁都知道刘燕是方圆几十里的好姑娘,想去他家提亲的人都排成了队挤破了门。究竟花落谁家,大家都拭目而待呢。随即乔福脸上的笑容又一扫而光,他对儿子说:“这件事靠谱吗?就刘老蔫家的那个母夜叉能答应吗?”天柱说:“爸,你只管找人去提亲,就算她妈不同意,刘燕也会嫁给你儿子的,要是没有这点把握,我敢让您老人家找人去提亲吗。”天柱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乔福右手一拍大腿说:“好小子,有本事,明天我就找会计你表舅去刘老蔫家提亲。”乔福说完哈哈大笑,天柱的母亲对乔福说:“看把你美的,好像捡到了金元宝一样。”乔福转头对老婆子说:“你不乐啊,捡多少金元宝也比不上你儿子能娶回一个好媳妇啊,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我能不乐吗,哈哈哈……”
第二天,艳阳高照,风轻云淡,柔柳慢摇,百花争艳,蝶翩蜂舞,鹊枝乱颤。乔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表示对此事的重视)就和会计一起去了刘青阳家给小儿子天柱提亲。
刚来到刘青阳大门外,一条用铁链子拴着的大黄狗就疯狂地吼起来,只见它前边的两条腿按在地上,把腰弓起,两条后腿使劲绷着,手指粗的铁链子被它挣得嘎嘎直响,它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攻击猎物。听见看家狗咬,正在厨房收拾早餐的李翠波戴着围巾,左手拿着一块抹布,右手拿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当她看见走在前面的是村里会计时,脸上顿时露出了蒲公英花般的笑容,她一边用左手拿的抹布掸了两下围巾上的灰尘,一边笑着说:“哎呀,这不是陈会计吗,今天咋有空来我家啊,不会是走错门了吧?”
“这难道不是刘青阳的家吗?”陈会计慢条斯理地问李翠波。
“是呀,是呀。”刘翠柏扯着大嗓门回答。
“是,我就没走错,来,你进屋我找你们两口子有点事。”陈会计一边说着一边向刘青阳家屋里走去,乔福紧紧地跟在陈会计的身后。
虽然一个村住着,但是乔福还是第一次来刘青阳家屋里坐坐。屋子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靠东边墙的地上摆着一个大立柜,挨着立柜的南边还摆着一个写字台,写字台上放着一个红色暖壶还有几个玻璃杯子,几个黄漆木头凳子摆在写字台的前边,再往火炕上看,一个白底红色大花的地板革铺在火炕上,擦得一尘不染。进屋后,看见刘青阳正在开后窗户,李翠波招呼真陈会计和乔福坐下。
坐下后,陈会计就开门见山地对刘青阳两口子说:“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我是来给乔福家老小子提亲来的,这都一村住着知根知底,你家二姑娘和天柱两个孩子还挺好的,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有啥要求你只管提,我们再商量,你们看咋样?”还没等刘青阳开口,母夜叉李翠波就一口否决,那语气不容反驳。只听她说:“哎呀,这可不行,前几天村长来我家,给他在城里的表姐家儿子提亲,人家就一棵独苗,还有楼房,家产还大,我答应村长过几天领人来相亲。”
“你也不问问孩子同意不,你就给定下了,你就认钱。”陈会计一听李翠波的话就来气了。
“我这也是为她好,要找个有钱的好婆家她这辈子也跳出农村去,就凭我家小燕的俊模样找一个有钱的婆家不费劲,将来我们老两口子也能跟着沾点光。”李翠波越说越来劲,根本不顾乔福的感受。乔福尴尬地坐在凳子上,如同坐在针毡上一样。他用右手拽拽了陈会计的衣角,意思是咱们走吧。陈会计站起身来对李翠波说:“你这是在毁小燕你知道吗?你先别把话说的这么绝,等孩子回来你问问小燕啥意见,然后再给我个信,天柱这孩子不错,以后会有出息的,这一个村住着,以后还能照顾你们老两口子,这是多好的事,你再想想。”说完和乔福走出了刘青阳家。
事情没办成,陈会计和乔福都不免有些懊恼。陈会计向村东头的村委会走去。乔福一个人回到家,唉声叹气地一边喝着闷酒一边把提亲的经过告诉了老婆子。
晚上砖厂下班后,天柱和刘燕高高兴兴地骑着自行车回到家。刘燕一进门就乐的像个小燕子一样,她飞进屋一把就搂住了李翠波的脖子撒起了娇。李翠波用手掰开女儿的手说:“赶紧去洗洗回头我有话和你说。”刘燕来到屋外舀了一盆凉水,很快就洗了个干净,白皙的脸上透着红晕,就像天边的晚霞一样好看。李翠波一边给进屋的女儿盛饭一边问:“燕今天老乔家来提亲被我拒绝了,陈会计说你和乔天柱挺好的,以后你离他远点。”刘燕一听这话,一下子跳了起来,“啥,你给拒绝了,你凭什么给拒绝啊?”李翠波一看女儿这架势也来气了,“你个死丫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看看老乔家都穷地啥样了,你要是嫁过去还不得一辈子跟着他们吃糠咽菜啊”。“我乐意,我的事以后不用你管”。刘燕气呼呼地一摔筷子,饭也没吃就一头扎在里屋的炕上哭了起来。李翠波才不在乎女儿哭不哭呢,她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还管不了你了呢,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和老乔家那臭小子在一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到砖厂去上班了,就在家给我呆着,省得你再和那个臭小子眉来眼去地。”李翠波说得咬牙切齿。
看着刘燕骑车拐进院子里,乔天柱也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地,天柱今天没有看见母亲,在院子里忙乎着喂家禽的身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他放下车子,三步并成两步地走进屋里,看见炕上摆着一张饭桌,桌子上只有一副碗筷,父亲坐在一边耷拉着脑袋一口接着一口地抽着老旱烟,母亲在摆弄着刚晒干的衣服,看见天柱回来谁也没吱声,天柱一看老爸老妈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提亲的事不顺。他笑着对两个老人说:“爸妈,别犯愁没事的,你们要相信你的儿子,一定会把刘燕给你们娶回来的”。说完就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着饭,乔福和天柱妈看着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乔天柱在砖厂没有看到刘燕的身影,下班后他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家。天柱没有了食欲,他躺在炕上琢磨“刘燕怎么了,今天为啥没来上班呢?”越想心里越急,天柱起身向刘燕家走去。还没等他到刘燕家大门外,那只该死的大黄狗就拼命地叫了起来。李翠波坐在炕上,听见狗叫扭头向大门处张望,这一看不打紧,只见乔天柱在大门外排徊呢。她顺手拿起笤帚疙瘩向门外窜去。她一边摇晃着笤帚疙瘩走一边扯开大嗓门对天柱吼道:“你在我家大门外转悠啥呢,想找我家刘燕门都没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来勾引我家刘燕,我就打断你的狗腿。”经她这大嗓门一喊,左邻右舍出来不少人看热闹。乔天柱满脸通不停地向李翠波苦苦哀求,只要看一眼刘燕就走。李翠波跳着脚地喊:“想见我家刘燕,你做梦吧,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天柱不但没有见到刘燕还被刘燕妈一顿奚落,心里这个窝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