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婚纱梦
作者: 千叶一竹
时间: 2014-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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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母亲去世时,阿雅刚刚十二岁。阿雅隐约的记忆里,对于生父的印象只是一个迷离虚幻的影像。四岁那年,生父因一场意外事故突然离世。七岁,
【一】
母亲去世时,阿雅刚刚十二岁。阿雅隐约的记忆里,对于生父的印象只是一个迷离虚幻的影像。四岁那年,生父因一场意外事故突然离世。七岁,母亲带着她嫁给养父——王鸣。
养父是一个单身汉,因家境贫穷,四十三还是只身一人。阿雅和母亲来到这个家时,实话说,这哪里称得上是家呀?土坯垒成的墙体,蒿草覆盖的屋顶,简陋的房间里,一张木床,是用沟边枯树枝自钉的。夜深人静的时候,轻微挪动身体,就会发出咯吱的刺响;一口老式的风箱灶台,几只粗瓷碗,边沿或多或少都有着大小不一的豁口。好在,憨厚老实的养父王鸣,勤劳善良,视阿雅为己出,疼爱有加。
日子在持家有方的阿雅母亲操持下,很快就有了声色。家前园后,栽种上各种时令蔬菜,吃不完,就拿上集市换些零用钱。猪圈里几头小猪崽,一年熬下来,也可以为这个家里增加一笔可观的储蓄。还有鸡呀,鸭呀,羊呀都是家里经济来源。
只是两三年光景,原来的土坯房,就翻盖成红砖青瓦的新平房。王鸣更是乐呵呵的高兴。这个家多亏了阿雅妈妈!他逢人就会这么说。
他们商量好,过几年,等阿雅上学了,再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说,任何时候都会把阿雅看成自己的孩子,绝不会亏了这孩子。
阿雅十二岁那个冬天,母亲因为难产,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离开了人世。痛不欲生的养父,忍着泪,埋葬了妻儿。从此,他借酒消愁,家很快就不像个家了。这时,已经上五年级的阿雅,每天放学回到家里,就会默默地做起家务。偶尔,也会懂事的陪着父亲一起伤心流泪。
也许是良心发现,看到阿雅这么懂事孝道,王鸣深深地自责、后悔。他想起妻子临终时,拉着他的手,那一份不舍,她满脸哀伤和放不下。她哀求他,一定要好好善待她的阿雅。
为了孩子王鸣决定振作起来。为了让阿雅过上好的日子,王鸣省吃俭用,辛勤劳作。时光如水,斗转星移间,阿雅已经初中毕业了。十五岁的阿雅,出落如芙蓉,亭亭玉立,举手投足,无不尽显妩媚美丽。王鸣总是怕委屈了阿雅。只要是阿雅喜欢的东西和衣服,他都会倾力满足她。他想,这个世上所有漂亮衣服,都应该属于他的阿雅,也只有阿雅有资格。因为,阿雅是美丽公主,是小仙女。
这天,放学回家的阿雅,轻轻推开院门,想悄悄给父亲一个惊喜。她知道父亲有多么疼爱她。已近黄昏,夕阳把缕缕金光涂抹在院子的葡萄架上,那一串串惹人垂涎的紫葡萄,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闪闪发光。一二只披着七彩羽翼的蝴蝶,恰到好处点缀在夕阳斑驳的花蕊中,如梦如幻 。
“爸爸,我回来了。”阿雅清脆的叫声随着身影一起飘进屋里。
“阿雅回来了!”王鸣慈详的看着阿雅,脸上幸福荡漾。虽然,阿雅不是自己亲生,他疼爱她,胜过任何父母。
“阿雅,这是爸爸的老战友,李叔叔。”阿雅这才发现坐着父亲对面的这个中年男人,五短身材,贼眉鼠眼。尤其是他看阿雅时,那一对细小的眼里似乎藏着很多的东西。阿雅也说不清是什么。反正,阿雅第一眼看到他,就从心里反感和厌恶他。
“老王,你真有福气,养了一个花一样的闺女。”老李说话时,目光却紧紧的盯在阿雅敏感的胸脯上。
“爸爸,我要进屋写作业了。”阿雅只想快快逃开眼前这个让她讨厌的人。
“去吧!写好作业,不要忘了吃饭。”王鸣叮咛着。
即使阿雅关上了门,外间还是不时传来吼三喝四的喝酒声,谩骂声,时不时还有难以入耳的污言秽语。阿雅找来棉花,塞住耳朵。直到阿雅睡觉时,外面还在不停的猜拳,吼叫着。
不知道什么时间,睡梦中的阿雅,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身边有个人在动,她惊叫着,赶紧坐起来。
“你是谁?怎么进了我的房间,快快滚开!”阿雅娇颜失色,两只手紧紧地护在胸前,大声呵斥。
“我是你李叔叔呀,我是来陪陪你——我的大侄女。”借着几份酒意,老李睁着色眯眯的眼睛,淫心大起。
“爸爸,爸爸,快来救我……”阿雅撕心裂肺的呼叫声,惊飞屋檐下一只未眠的麻雀。
“你再叫都没有用的,这里周围既没有邻居,你爸爸又被我灌的大醉,这会儿他正在梦周公呢!”他把邪恶目光投向阿雅洁白的酮体。
“你是畜生,大流氓,大坏蛋……”阿雅哭喊着。
“求求你,放过我……”阿雅绝望的哀求着。
“到嘴的天鹅肉,让我放弃,小丫头你别做梦吧!还是乖乖地听话,叔叔会好好让你享受快乐的。”他那被酒精扭曲龌龊的丑恶嘴脸像黑夜里的魔鬼一样阴煞恐怖,一阵阵淫笑冲刺着阿雅的神经……
他拖住正要逃出的阿雅,恶狠狠摔在床上。他用力撕碎阿雅内衣,一只手扯掉自己的衣服,把臃肿污秽的身体重重的压在阿雅弱小战兢的身上……
墨黑的夜色,如一汪污水哗哗流淌,乌云用沉沉的幕布遮着星星微黄的眼睛,夜风不愿意目睹这罪恶,悄悄避在枝头的鸟巢后。夜色,总是无意间给一些罪恶创造了作祟浮游的土壤。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枉我老王掏心掏肺的待你,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你是毁了我的闺女,你会害了她一辈子的。”酒醒的王鸣,后悔不及,呜呜哭啼。口中不停责骂着。
阿雅抱着被子,靠坐床头,满脸惊慌,眼睛红肿。王鸣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儿凌乱的头发,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受到重创的孩子。
“王哥,我不是人,我错了,都是被酒害的。”蹲在墙角边的老李装出一副无辜和可怜兮兮的样子。
“爸爸,不要听他狡辩,天亮以后,我们去报案,把这个坏蛋绳之以法。”阿雅嗓音嘶哑,怒火燃烧,此时,她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
“不不不,绝对不能这么做。老王你好好想想,我这么大把年纪,就是坐死牢里,都是死有余辜。可是,大侄女正是如花似玉的好时光,如果一旦传了出去,将来如何做人。”老李眼中掠过一丝狡诈,他偷偷地打量着老王,他知道这一招才能真正攥着他们的软肋。
“老王不瞒你说,这些年,我做生意,手里也结余了一些钱。不如我们来一个顺水推舟,好事成双,老王,你可以放一百个心,你闺女跟了我,我保证她一辈子都不会受穷,我一定好好好疼她的。”看到老王没有言语,他更加得意忘形。
“闭上你的臭口,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的女儿怎么会嫁给你这种人。”老王恨得牙咯咯响,大骂。
“滚!滚!你给我滚的远远的!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老王狠狠的把他推出了门,紧接着用力插上院门。
“老王,消消气。记住如果那天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很远很远,风把他的声音送回耳里。
【二】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阿雅整天郁郁寡欢。
很快就要放暑假了,这天从田里干完农活回家的王鸣遇到了阿雅的班主任。班主任告诉王鸣,最近阿雅成绩下滑的很快,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心事重重。王鸣深深地叹口气,欲言又止。
“爸爸,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出去打工。”饭桌上,阿雅端着碗,头也不抬的说。
“孩子你的学习这么好,不考高中,多可惜呀!”王鸣说。
“没什么可惜的,反正我也没有心情读下去了。”阿雅揉揉雾气氤氲的眼睛。
王鸣默默地放下饭碗,缓缓站起身,慢慢的挪到院里台阶上,干瘪的手从洗的发白的蓝色上衣口袋里,掏出廉价的香烟,颤抖的手用力划燃火柴,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那灰黄无光的面孔被缕缕烟雾所吞噬……
阿雅怀孕的事是在那个落雨的清晨得知的。早早起床的阿雅,推起自行车准备去上学,蓦然,头晕目眩,倒在地上。王鸣赶紧背着女儿来到医院。医生做检查以后,告诉王鸣,孩子晕倒是因为怀孕。王鸣脑袋轰一下,他感觉世界末日一样,精神彻底崩溃。怎么会这么巧?上天,为什么这样造化弄人?阿雅目光呆滞,神情萎靡,瘫坐在椅子上。都怨我,都是我不好,我罪该万死!王鸣蹲在阿雅的面前,拼命敲打自己的头。
回到家里,阿雅躺在床上,不停的抽咽流泪。医生说,因为她身体的原因,这个孩子已经无法做流产了,只能生下来时,她真真实实崩溃和绝望了。她想到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她舍不下佳明,一旦佳明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会不会把她看成坏女孩子?会嫌弃她吗?……她不敢想,更不愿想下去。一定不能让佳明知道,因为她不能破坏自己在佳明心目中是圣洁和完美形象。
眼看着肚子一天一天鼓起,阿雅已经无法再去上学。每天阿雅就是躺在床上,以泪洗面。任凭父亲如何开导,她不吃不喝,她想用这种方式饿死肚子里的孩子。
“阿雅,你这样不吃饭怎么行,都怨爸爸不好,是爸爸害了你。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想办法解决。阿雅,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但我不敢和你说,这孩子只能生下来,可你是一个未嫁人的大姑娘,如果生下一个私生子,将来你和孩子怎么办?你们走出去一定会遭到别人的指指点点,看不起。阿雅,不是爸爸贪图别人的钱财,实在是黔驴技穷,如果你同意,我就去找老李,他种下的罪恶,就让他来承担责任。再说了,他这么大一把年纪,无儿无女的,手里也有积蓄,你跟了他也不用吃苦受累。人呀,一辈子是什么命,都是上天安排好的,逃是逃不掉的。只有这样,孩子出生才可以名正言顺,对孩子人生成长才不会有影响。”王鸣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查看阿雅的脸色,生怕,哪里说错了,让她大发雷霆。
阿雅雕塑般的脸上,凄凉,冷漠。她心里有多苦,有多委屈,有多无助,只有她自己知道。佳明!佳明!现在她的心里,只有她的佳明。佳明是她的同班同学,长的帅气阳光。无论他走到哪,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会吸引无数女孩子炙热的目光。佳明对别人丝毫没有感觉,唯对阿雅情有独钟。自从那个雨后的黄昏,阿雅在学校门前的拐弯处不经意间的跌倒,俩个本来彼此有心的人,终于在佳明伸出手,扶起阿雅的那一刻,明了了各自的心迹。为了不耽误学习,彼此相约,把情埋藏心中,好好学习,等到将来一起跨进大学之门,再执手爱情。佳明,原谅我失约于你,现在的我很脏,再也配不上你。阿雅两只手捂着脸,心碎的痛哭,泪水越过指缝,打湿了床单……
为了彻底忘记过去,婚后,阿雅便跟随老李去了他的家乡东北。女儿雯雯五岁那年,老李突发脑溢血死亡,身在异乡,举目无亲的阿雅只好带着雯雯,回到养父王鸣身边。
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眼间,雯雯就到了上学年龄。为了给孩子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阿雅决定带着雯雯去城市,边打工边照顾孩子。她告别养父,来到城市。一切并没有阿雅想象中的美好,这年头,要找一份理想的工作谈何容易,何况阿雅还要照顾孩子。几年来,她不停换着工作,风里来雨里去。其间,也有好心人撮合,有过两次失败的感情。
生活重压下的阿雅,加上内心世界空虚和寂寞,性格变得极度多疑和敏感、暴躁。她对女儿管教的更是有背常理,近乎有些不近人情,雯雯长这么大,很少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温暖和体贴,她在用一种扭曲的爱,爱着雯雯。
雯雯一天天长大,她看到别的同学和父母撒娇时,好羡慕。她清楚记得,一个大雨滂沱的黑夜,刚刚上初一的她,被窗外雷鸣电闪吓到胆战心惊,她悄悄地站在妈妈的床边,想钻进妈妈的被窝,想在妈妈的怀抱里感受母爱的温暖。
“妈妈,我能和你睡在一起吗?我好害怕打雷。”雯雯轻声问。
“不可以!快到自己床上去,你都多大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快睡觉去,不要烦我。”母亲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严厉的说。雯雯只能流着泪,回到自己的房间,用被子蒙着头,吓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从那时开始,雯雯不再奢望母亲会给自己一个拥抱或一句安慰。她早早地学会了独立,她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妈妈亲生。
已经上了高中的雯雯,衣柜里,找不到几件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衣服。她所穿的衣服差不多都是阿雅旧衣服改的。雯雯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知道母亲一个人拉扯她已经很辛苦了,所以她从来没有埋怨过母亲。
高中毕业,她在一家工厂找了一份工作。每个月的工资,都要全数交给阿雅,如果想买什么东西,要通过妈妈同意,才行。
夏日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雯雯下班时,还是阳光普照,谁想,走到半路,乌云密布,顷刻间,大雨兜头盖脸倒了下来。雯雯一路狂奔跑回家,推开门,脱掉灌满雨水鞋子,拧着湿漉漉的头发,
“这鬼天气,说下就下,真讨厌。”雯雯叽叽咕咕,蓦然,她感觉身后好像有一束如x光一样的光亮正在窥视自己。
“啊!你是谁?你怎么在我们家里?”雯雯这才看清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她慌忙退到门边,不由得惊叫着。这个男人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面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