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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的艳遇

作者: 大慰 时间: 2014-07-03 阅读: 370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段子全称叫东瓜段子。知道段子大名的人很少,但是在我们那条街上,不知道东瓜段子的人更少。  放学了,段子和几个同学去铁路上玩。火车来了,在忘乎所以的段子两条

摘要:段子是个没有两条腿的男人。但是,段子却有两个妻子。 段子全称叫东瓜段子。知道段子大名的人很少,但是在我们那条街上,不知道东瓜段子的人更少。
   放学了,段子和几个同学去铁路上玩。火车来了,在忘乎所以的段子两条腿上压了过去。从医院出来,段子的两条腿没有了,大腿也只剩下了小半截。整个人只剩下两条胳膊,一段躯干顶着颗脑袋。那年段子正好十岁,我则刚从妈妈肚子里出来。
   从我会说话起,就听见人们叫他东瓜段子。直到上高中时从那条街上搬走,我都不知道他的大名。上初中时,我和段子成了朋友,直呼东瓜段子不太合适,我便简称他段子(虽然他并不姓段)。其实,段子并不介意人们叫他东瓜段子。
   段子是我们那条街上的名人,并不完全因为他没有两条腿。
   段子吹得一口好笛子,他的笛声经常引得路人驻足倾听。第一次听老师讲如泣如诉这词时,我的耳畔立马飘扬起段子的笛声。我认为,段子的笛声就是如泣如诉的。
   段子还很会讲故事。夏天晚上乘凉时,段子家门口总是围着一群男孩女孩听他讲故事。直到初中毕业,我一直认为段子比我的任何一个老师都有学问。古人说的那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我认为就是指段子这种人。
   除了没有两条腿,段子也算是个美男子。段子长得眉清目秀,鼻直口方。小时候,我们常去段子家的小后院里看他锻炼。段子用根皮带将自己捆在凳子上,朋友把杠铃抬给他,他一口气能举三十多下。那些健全的朋友都没他举得多。他父亲帮他在院里做了个单杠,段子坐在轮椅上正好够着。段子竟然能在单杠上连做五十多次引体向上,时常看得我目瞪口呆。每到夏天,小伙子们纷纷光着膀子。段子那上半身堪称完美,二头肌、三头肌、胸大肌、背阔肌、三角肌……应有尽有,再加上标标准准的八块腹肌。有时我想,段子若有两条腿,应该能去参加健美比赛。缺点就是段子的皮肤太白,也许是少出门的缘故。
   刚上初中那年。一天,我在晚报的副刊上读到一篇文章,写的就是我们住的这条街,署名竟然是“东瓜段子”。我问姐姐,这个“东瓜段子”是不是我们的东瓜段子呢?姐姐看了文章,说:是,应该是。我赶紧拿着报纸跑去段子家。从此,段子成了我的偶像。我几乎每天都要去段子家,有时放了学背着书包直接就去了段子家。听段子讲故事,听段子吹笛子,了解段子最近又在写啥文章。
   段子作文的风格也是如泣如诉的那种。他能把开在篱笆墙上的牵牛花写得让你读了落泪。
   段子高中毕业后进了一家街道工厂,上班不到一年就不干了。大人们劝段子要学个手艺,将来总得自己养活自己。段子似乎总是沉不下心来认真学。段子的父亲在铁路上工作,工资高,养活一家三口没问题。于是,段子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吹笛子、作文章上。
   天有不测风云,段子的父亲得了重病,眼看着就不行了。有人说,给段子找个媳妇赶紧成亲冲喜,也许能把老爷子的病冲过来。段子虽然早就到了适婚年龄,但从未交过女朋友。说实话,让一个城里姑娘嫁给段子这样没有两条腿的人确实难点。有人给介绍了个农村姑娘,见面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老爷子的病终究没有冲过来,段子结婚后不到半个月就撒手归了西。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段子开始认真学起了电器维修。半年后,街道上帮助段子开了个小铺子。又过了半年,段子的儿子出生了。段子的电器维修铺只能勉强维持,一家四口的生活主要靠段子媳妇在铁路上一个小家属工厂里上班的工资。日渐艰难。
   小段子八个月时,他娘不辞而别。大人们都说,这女人心太狠了,怎么能扔下自己的孩子不管呢?
   说来也怪,小段子他娘不辞而别后,段子电器维修铺的生意日渐兴旺。段子一人忙不过来,便招了个徒弟。小铺子的收入维持一家三口生活绰绰有余。段子又有时间吹笛子、作文章了。
   电脑逐渐普及,段子的电器维修铺又加上了电脑维修项目。段子是最早上网那一拔的。网上作文,上网聊天,忙得不亦乐。段子的网名和他在报上发表文章的笔名一样——东瓜段子。
   后来我发现,东瓜段子在网络上的知名度远远大于在我们那条小街上的知名度。他的文章点击率很高,评论也很多,且大多是溢美之辞。我曾经冒充女子,以“牵牛花”之名与他在网上聊过天。应该承认,段子广博的知识、诚恳的态度、妥贴的词汇在网络这个天地上大有用武之地。网络是个很容易让人肆无忌惮的地方,男女交流只要感觉良好,几个来回便可能直奔敏感话题而去。段子并不忌讳他是个没有两条腿,终日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曾经有过妻子,给他留下个不满周岁的儿子后不辞而别。我知道他说的全是实情。如此悲壮的人生被他轻描淡写地诚恳表述,我这个老熟人听了都不免心头一阵阵悸动。
   我说:你应该理解妻子,她还年轻,应该有正常的生活。
   他说:我从十岁开始就终日坐在轮椅上了。是的,生活确有诸多不便。但这是她嫁给我之前就知道的现实。可是,作为男人,我是健全的,如果她愿意,我可以每年让她生一个孩子(话后加上个调皮的鬼脸)。
   我试探:你现在依然健全吗?有否试着再交个女朋友?没有女人如何解决性需求呢?
   段子说:当然健全。估计高于三十岁男人的平均水平。至于女朋友吗——我看咱就不讨论了。因为从交谈中我感觉到,你是个尚未开放过的“牵牛花”,太小,做我的女朋友不太合适(加上一个调皮的鬼脸)。
   我挑逗:那也未必,世界上没啥是不可能的。
   段子说:别忘了,我可是个没有两条腿的“健全”男人哦。和我恋爱的女人需要更多的母性品质。嘿嘿。
   段子和我讨论心理问题。心理学是我的专业,理论问题当然我也能说得头头是道。但是,段子对人类心理、人际交往、男女交往等心理和行为问题的认识和分析很有些独到见解。没多少理论,却非常贴近现实,让我钦佩。
   搬出那条小街后,我没再去过段子家。新家离那条小街很远,即将面临高考的我学习也很紧张。我读晚报的每期副刊,时常能读到东瓜段子发表的文章。从段子的文章中了解段子的所思所想。后来,在网络上也能读到东瓜段子的文章了。有段时间,段子几乎每二、三天就发一篇文章。有人说东瓜段子是专业作家。有人说,专业作家也难如此高产。我几乎读了段子发出来的所有文章。五、六年来,我认为自己并没有离开过段子。再加上网上聊天,我和段子简直就算是朝夕相处了。段子对我的了解却中断了五、六年。
   大学毕业后的一天,我去看段子。
   段子的电器维修铺扩大了,他把他们那个小院子迎街的三间门面房全部租了下来,打通后装修成了很像样的电器维修店。后面的两家住户搬走后也把房子租给了他,他也重新装修了。卧室、客厅、餐厅、厨房、厕所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间卧室给两个徒弟住。那个小院子成了段子家的私人宅院。
   段子见我去了很高兴,留我在他家吃饭。段子家多了个年轻女人。这女人不算漂亮,却也五官端正。缺点是皮肤不白,比段子黑点。当然,比段子还白的女人也不多。
   段子向我介绍:她叫东瓜妹。不过,再过两个月……不,现在你就可以叫她东瓜嫂了。
   女人嗔了段子一眼,羞涩地笑笑。
   东瓜妹?这个名我在段子他们那个网络文学社团里见过。东瓜妹是段子的忠实拥趸,段子的文章她每篇必读且写评论。因为崇拜“东瓜段子”,所以给自己起了这个网名。我还知道,东瓜妹是一个苏北小镇上的小学教师,她在网上的文章我也读过,虽说少点文采,但毕竟也是师范学校中文专业毕业的,作文还是挺规范的。我还知道,她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走路有点不方便,为此常被些小学生嘲笑。刚才我看见她走路了,似乎并不是很严重。
   吃饭时,我又了解到,东瓜妹辞了工作,已经在段子家住了半个月了。他们准备国庆节结婚。
   段子结婚前,我又去看了一次段子。东瓜妹回老家了,吃过晚饭段子留我住在他家。
   我问段子:段子哥,你这又认识个把月就结婚,就不怕重蹈覆辙?
   段子笑笑:怎么是个把月?我们认识都四、五年了,几乎每天在网上见面、交流。
   我想也是,我和段子五、六年没见面,但我并没觉得对段子中断了了解,甚至比天天见面的人了解还多。我说:网络毕竟是虚拟的。
   现实中也不是个把月,她前年暑假就来看过我。
   哦,住在你这了?
   段子又笑笑:你小子真是学心理学的,喜欢刨根问底。不用你刨,我全部告诉你,你当素材去写论文吧。
   原来,去年暑假东瓜妹又来了,在段子这里住了一个礼拜,上了段子的床。第一次上床时东瓜妹还是处女。段子说:你说我能不娶人家吗?我心想:不是你不得不娶人家,是人家为什么要嫁给你。
   段子哥,你分析过段嫂的心理吗?
   呵呵,分析心理是你们这些心理学者干的事。
   我心想:在心理行为实务上,你是我的老师。
   段子喝了口茶:起初是对才华的崇拜,这会导致爱慕。了解现实中的境况和境遇后又动了恻隐之心。当然,现实也很重要。我虽然没有两条腿,但做为男人我是健全的。生活上,她不工作我也能养她,而且能给她不错的生活。当然,她嫁给我后会在家务上承担得比其他女人更多。我跟她说了,她在家庭上的付出和我干活挣钱同等重要,我们的收入无论多少一人一半。她认同我的意见。其实,关键还是各人各人。东瓜妹虽然没有结过婚,但她是一个很有母性的女人,这一点我很看重。我第一个老婆和我完全没有交流,不瞒你说,就是在床上也像和一个塑料人睡在一起。东瓜妹完全不同,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在被窝里都有说不完的话。相互爱慕、思想和谐,床上也就美满和谐了。这也很重要。
   段子的婚礼我参加了。段子在婚礼上表演了一段笛子独奏,虽然选了一支欢快的曲子,但我听出了笛声中的柔情倾诉。我看见段嫂满含热泪。
   一年后,段嫂给段子生了个女儿。看过的人都说这小姑娘长得漂亮,脸模子像爸爸,皮肤白得也像爸爸。段嫂听了笑眯眯的。
   段子女儿满月后的一天,我去看段子。吃饭时,小段子拿着个作业本过来。
   妈,这个题怎么做啊?
   段嫂赶忙放下碗筷,把小段子拉到靠墙的茶几边坐下,给小段子认真地讲解着作业。小段子认真地点着头。
   我想:这可真是个很有母性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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