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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带走的,才是自己的

作者: 豪哥 时间: 2014-06-30 阅读: 256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头痛欲裂,眩晕,呕吐,昏厥,一天当中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眼前时常一片昏黑,这该死的肿瘤!  医生说它在我脑中的位置特殊,才会有这么严重的症状,但它不是晚期

摘要:“小乔,你走近来,我要看清楚你,我要把你融进记忆里,带在心里……” 头痛欲裂,眩晕,呕吐,昏厥,一天当中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眼前时常一片昏黑,这该死的肿瘤!
   医生说它在我脑中的位置特殊,才会有这么严重的症状,但它不是晚期,治愈的可能性很大。可是从妈妈和医生的神情、态度来看,我感觉自己来日无多,恐怕没有太多的时间为自己不到三十岁的人生悲哀了。从来都没有想到“风烛残年”这个词会与我有什么瓜葛,现实却是我年还未残,命已经如疾风中摇曳的火烛了。
   最放心不下的是抚养我,让我刚刚能够自立的妈妈,我都没有来得及回报她的养育之恩。再有,难以释怀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一个与我有着一夕肌肤之亲、床笫之欢的坏女人。
   毒性的药物作用下,我又一次暂别死神,迷蒙的光晕刺入我的瞳孔,慢慢显现妈妈慈祥又苍老的脸。见我的意识已经醒来,她向床头的护士示意。护士领进来一位漂亮的姑娘。这位姑娘穿着一袭已经不时尚的玫红色长裙,尽管不着脂粉,脸庞依然俏丽,只是明显有些苍白憔悴。她看见我,眼泪涌出来,扑到床头,声音带着动人的哭腔:“大琮哥——!”她这才想起自己的双手还带着锃亮的手铐。一个女警察过来为她打开了手铐。
   妈妈站起来往外走,她想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儿。走过姑娘身边时,姑娘神情渴望地伸开手臂,妈妈略一犹豫,把她拥入怀里,然后拍拍她的背,和护士、女警一同走出病房。我看见妈妈偷偷抹了一下眼泪,我生病后,她这是第一次被我看见流泪……
   几年前,我大学毕业两年多,虽然做过两份待遇还行的工作,但都不是我理想中作为事业来奋斗的职业。恰在此时,我的姑父——名满全省的地产大亨之一,准确地说应该称为我的前姑父,托人力邀我去他的公司做一级主管,我喜不自胜,但是却遭到了妈妈的强烈反对。自从我大二那年爸爸以身殉职,倒在中学的讲台上以后,妈妈对我的管教明显越来越力不从心了。本来嘛,他们那老一套的教育方法早该与时俱进了。妈妈叫来了正在读研的姐姐来劝我。
   “大琮,妈妈劝你是有实在原因和道理的!”
   “什么原因?什么道理?”我的语调带着火药味,像准备打斗的公鸡,“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不就是姑父和妈妈当年谈过恋爱吗?是不是后来他把妈妈甩了?”
   “胡说八道!是妈妈把他甩了!他不是你姑父,他叫朱大成。”
   “哎哟!甩了他多可惜呀!咱姐俩差一点儿就成了富二代啊……”我故意用揶揄的口气。
   “你太混了!”她气得甩过来一巴掌,被我轻巧躲过。
   我不满地说:“别动手!从小到大就你敢打我。爸妈都没动过我一手指头。你有理说理,理亏才打人呢!”
   “那是因为,妈妈那个时候就看出他那个人不地道,对于欲望缺少节制,缺少道义!”她气得话音都颤抖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能说出雄辩有力的事实吗?还是因为姑姑不能生育,他俩离婚了,你们记恨他?感情问题外人谁能说得清?这又不犯法!何况他给了姑姑一大笔财产。”我振振有词。
   “他,他占有巨额财富,这本身就是不道德的!”
   “哈哈哈哈……奇谈怪论!我知道你看不起土豪,清高孤傲!我要是有了财富,就可以做更多、更大、更道德的事,这没错吧?”
   妈妈带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脸色铁青,但还是压着情绪说:“算了算了,大琮,由你去吧!妈只希望你以后凡事要多想想,要有自己的主见。我相信以你所受的教养,以你已有的品性,事到临头会明白是非曲直的。”
   来到姑父的公司上班,我兢兢业业地干了一年多,很快被提拔为他的总经理助理,兼任执行经理。起初我以为这全靠我个人的能力,后来那些同事由私下到公开地称呼我为“大少爷”,我才逐渐明白,我的威信很多来自于我与姑父之间那种似是而非的亲属关系,而且他也毫不掩饰,他很享受别人那样称呼我。曾有一次在宴会上我替他挡酒,到最后他破例敬了我这个下属一杯,动情地说:“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大儿子,死也闭眼了。”
   我当时也很激动,说:“我们本来就有这样的辈分,更何况,总经理您对我有知遇之恩呢!”
   这话说得他流下了眼泪,几乎哭出声来,也许他是酒后伤情吧。
   来到这里上班最初的那两个星期,我总是隐隐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观察我,回头望去,偶尔会发现一个穿红装的窈窕女子的背影悄然离开。工作取得进展,在公司站稳脚跟后,我决定会一会这位偷窥者。机会来了,有一次我在公司的洗手间低头洗手,听见女卫生间那边出来一个人在我身后的手盆洗手。我用余光通过面前的镜子看见她在那里补妆,她也在通过她面前的镜子偷看我。最后,趁她回转身的时候,我同时转身与她照面,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其他人吧,她并不回避我,一双大眼睛大大方方地直视着我。看见这张绝美又熟悉的脸庞,我吃了一惊:“大,大乔?大乔!是……你吗?”
   我欣喜异常地打量她。她穿着玫红色的长裙,平跟红色皮凉鞋,依然像三年多前我大学毕业时那么年轻,只是又长高了。那一张可爱的脸总是令人不舍得移开视线,那一身的柔美曲线更令人想入非非。
   “啊!你认识我?哦,不,你认识大乔?大乔是我姐姐,我是小乔。你是……”她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高兴得跳起来,拍着手说,“想起来啦!想起来啦!姐姐以前经常说起你,楚……琮,你是楚琮吧?这个名字特别好记。你是她们大学的篮球先生,是她过去的恋人!没想到你和她说的一样,这么帅!你超过一米九了吧?太好啦!”哦,是的,大乔是一张长圆脸,嘴唇性感,而面前的小乔下颏稍微尖一些,薄嘴唇,显得那么俏皮。
   “哦,呵呵,抱歉!”我尴尬地笑笑说,“大乔……你姐姐她还好吧?我失去她的消息了,我能见见她吗?”
   “嗯……”她的眉间蹙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阴云,“我回去问问她吧。”
   大乔是我大学时的校花,她比我低一年级。当年她妹妹送她来大学报到时,见到她姐俩的人们都看呆了,男生们把她俩叫做大乔、小乔,以至于后来很少有人知道她们的真名。之前我没有见过小乔,只知道她后来上的是戏剧院校舞美系。
   那时校花大乔非常高傲。她给所有追求者开出的价码是五千万以上的产业,和三十岁以下的年龄,像我这样的无产者只能望洋兴叹。但我还是忍不住暗恋她,有她在我的心中,其他女孩都黯然失色。我和她学的是不同专业,平时见面不多,但几乎每次我打篮球时,都发现她穿着鲜艳的红色衣服坐在显眼的地方观看。每当这时,我的球技都能超常发挥,力挫群雄,连连投篮得分。
   毕业前,我们系的同学穿着学士服照集体合影。我发现她依旧穿着无袖的红色长裙,坐在不远处两手托腮,默默地看着我们。想到就要天各一方了,我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冲动,跑到她面前冒冒失失地说出了几年来一直埋在心里的话:“我……我可以爱你吗?”
   真没想到,她分外惊喜地站了起来,当着众人张开双臂和我拥抱。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找到稳定工作了就联系我。”然后递给我一张卡片,羞红着脸跑了。那卡片上是她的手机号。
   毕业一年后,等我干的第一份工作提薪时,她的手机却打不通了……
   小乔是公司的市场公关部的主管。她第二天带来了姐姐的回音:“我姐姐已经嫁人了,而且都怀孕了。她说是她背叛了你,永远不敢见你。让你好好保重!”我思念了这么多年,昨晚又兴奋了一整夜,得到的却是希望破灭的消息。我瘫坐在办公桌前,不知所措。她伸手抚摸我的头发,似乎想说安慰的话,听见有人从门外走近,就匆匆地离开了。
   大量喝酒,只有用酒来麻醉失恋的痛,尽管酒后头痛难忍。一年当中,小乔在班上经常来我这里打一晃,说上一两句关切的话,有的时候只是一个会心的微笑。后来我看出来了,她不是路过,而是特地过来看我的。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姣美女子的关切,我不能不心有所动。
   春节前,姑父带着我在企业家会馆专门宴请省建设局的局长李梦国。席间,李局长酒量很大,姑父喝不过他。我本来有一瓶半的酒量,为了挡酒我喝了两瓶。席罢,我摇晃着去卫生间,听见李局长在背后夸奖我说,要是在他们那里我一定是可堪造就的后备干部。
   我在卫生间里想吐,却没吐出来。走出卫生间,那些酒在胃里、血管里闹得我难受,我头重脚轻,视野迷蒙。走廊里有两个漂亮的招待小姐在争执:“他是我的!”“是我的!”见我走向餐厅,忙一同跨过来搀扶着我往另一边走,浪笑着说:“大少爷,你们老板和客人在这边包间里呢!”
   进到包间,暧昧的灯光下,我听见有女人呻吟的声音,迷迷糊糊看见大沙发上有两大团白色的东西在扭动,揉眼定睛一看,是两个女人赤裸的后背,她们一丝不挂地趴在两个男人身上。我回身正要逃开,身边的两个小姐嘻嘻哈哈地把我按倒在地毯上脱我的衣服。我满肚子的食物翻腾着,“哇——”地一声从食道里喷涌出来了,她们两人惊叫起来。黑暗中我也不知道弄脏了哪里,只觉得全身酸软,动弹不得。这时我听见沙发上姑父的笑声:“哈哈哈哈……,这孩子没见过多大的世面,不过他今天是好样儿的!叫我的车过来送他回去吧。”
   有人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我抬上一辆宽敞的轿车,我依稀看见司机是个女人,之后就没有了意识。
   我酒醒来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好像是在梦境,仿佛是新婚之夜。大乔身穿红色的新娘旗袍在为我洗脚。见我醒了,她柔声说:“你喝多了。客人走了,我们歇息吧。”
   漱了口,她扶我上床。好柔软的床啊!我强挣着不让自己睡着,这是我人生最幸福的夜晚,怎么能让自己睡过去呢!大乔滚烫的身体贴过来了,她是那么热情、主动,牵引着我渡过这女人之河;她是那么激情、亢奋,迎合着我想要的云雨之欢……
   我终于得到你了,大乔,你给我的,我会用一生报偿!
   第二天,天光大亮,我从豪华、陌生的大床上醒来,记起昨夜的一幕幕,赶紧伸手探寻枕边人,想证实那不是梦境。果然,我摸到了我的新娘,那柔软温润的肌肤。她动了一下,也醒了。我转过身,无比欣喜地轻轻喊她:“大乔!我的爱!”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我想她是害羞了,轻抚着她洁白光滑的脊背,打趣她说:“好了好了,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嘛!呵呵呵呵,何况你那么美!”
   她犹犹豫豫地慢慢转过身来,脸颊羞得飘满红云,低低怯怯地说:“对不起!”
   啊!这怎么不是大乔!
   “你是……小乔!为什么……”
   “对不起!大琮哥,昨晚,我知道你为了老板肯定喝醉,就事先把老板的司机支走了。后来把你带回我家。”她低眉顺目地说,又偷看我一眼。
   我意外和恼怒的表情肯定写在了脸上。她于是拥入我的怀里,娇声说,“嗯——你看你把人家都那样了呀!”
   见我不为所动,她抬头盯着我的眼,委屈地说:“我费尽心思把自己给你,是因为我拗不过自己的心,不是为了我姐姐。你也摸摸胸口,问问自己的心,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儿感觉吗?要是真没有,我马上消失……求你别嫌我贱,好吗?”
   我冷静想想,我的真心把我推向她,而她炽热的爱意也不容我辜负。我猛地掀开被子,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咯咯咯咯……”她笑得非常开心。
   从始至终,她都面含着感激和满足的笑意。我们拥吻告别时,我认真地说:“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归宿。”
   她却把头抵在我的胸口,悲切地说:“我们私奔吧!去一个没有人认得我们的地方。”
   “为什么?”
   “嗯……没什么,大城市太吵了。”
   尽管在热恋中,小乔约会我也总是非常谨慎地避开熟人。后来,我逐渐了解到了小乔的一些底细。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姑父朱大成与姑姑离婚后,先后与不下二三十个女子“试婚”,唯一条件是只要女方怀上他的孩子,他们立马结婚。其中只有一个女人怀孕,但DNA检测的结果那孩子不是他的骨肉。
   不幸的是,那些与朱大成“试婚”的女人当中,竟然有小乔!我非常震怒,到处找她,让她说清楚,证实这不是真的。但是到处找不到她,半个月过去了,她也没有来上班。越是找不到她,我就越相信关于她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她和我交往时那么小心翼翼,怕人看见,恐怕是心里有鬼,我怀疑她与朱大成的隐私关系还维持着……真不敢往下想了,令人作呕!难怪她在床上那么轻车熟路,难怪她住着繁华地段将近三百平方米的房子。那样的房子,姑父同样送给了我一套。我头痛的症状隐隐袭来,开始没太在意,以为是喝酒造成的,后来不喝酒也头痛了,再后来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难忍受。
   不久,电视台播报了省里几个官员被双规的新闻,其中有建设局李局长。我想起他和朱大成在企业家会馆那晚所做的那些恶心事,朱大成的发迹一定与他这类官员有着见不得光的瓜葛。再想想我来到这个公司后的所作所为,扪心自问,我再这样下去会不会滑向深渊?妈妈和姐姐对我的劝诫是对的。我决定辞职,把朱大成的房子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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