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菊子

菊子

作者: 康桥 时间: 2014-06-28 阅读: 407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菊子打来电话时我正在三哥的房间和三哥谝闲传。三哥问我是谁,我只是神秘一笑,三哥却就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临别嘱咐我,机会来临时,一定不能错过。  菊

摘要:菊子是一个很有品位的女人,我也很有品位;菊子很漂亮,我很有才华;菊子没说过爱我,我也没说过爱菊子……菊子需要一个老公,我认为我正合适…… 1
   菊子打来电话时我正在三哥的房间和三哥谝闲传。三哥问我是谁,我只是神秘一笑,三哥却就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临别嘱咐我,机会来临时,一定不能错过。
   菊子全名叫李秋菊,和我是大学时的同学,而且同系同级同班,甚至还做过几天同桌。
   菊子长得很漂亮,这是全校男生公认的,也是不争的事实。而我却长得太丑,却总梦想着能吃到天鹅肉。
   我做这样的美梦是有根据的。我认为我有足够的资本讨得菊子的欢心,原因就是我能写一些让许多人动情、痴迷的诗歌,而且我还是校办诗刊的主编,虽然这一切让许多人嗤之以鼻、不以为然,但我的周围还是会有许多避也避不开、赶又不忍心赶的崇拜者(拿现在的话说就是“粉丝”)前呼后拥,也免不了有美女娇娃暗送秋波,但我始终没有动心,唯独对菊子念念不忘,总在梦想着一亲芳泽。
   大凡姿色出众的美女基本上都有点冷艳、孤傲、自命清高,菊子更是在众人艳羡、垂涎的目光中沾沾自喜,而且有点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架势。这让我有点忿忿不平,更下定了不占花魁誓不罢休的决心。
   从诗刊的第二期起,我发表诗歌的笔名公然改成“念菊”,以示对菊子的一片痴情。后来我又写了一篇名叫《菊韵淡淡》的散文,而且发表在了一本全国公开发行的杂志上。
   那一天,我握着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杂志找到了菊子。菊子正在校园深处的那片竹林里读书。
   说实话,菊子虽然美得让人有点不忍,但菊子对文学——特别是诗歌——却是一窍不通,或者也许是不屑一顾,反正我从来没看见过菊子读任何文学类书籍,而总是抱着一本拉丁文的硬皮书,像一只金丝雀一样,叽里呱啦地读个不停,那声音很甜、很迷人,只是,我一句都听不懂。
   菊子虽然对我从来都不拿正眼看,甚至有时候都有点视而不见,但菊子和所有美艳绝伦的美女一样,有着很好的涵养,随时随地都显现出一副淑女雅士的气势——对着任何找上门来的男女,见人一笑那是必须的!
   第一次和菊子面对面,我提前准备好的一些华丽道白在菊子妖精般的笑颜冲击下支离破碎。我不知该从何说起。
   菊子的笑容像盛开的牡丹——不,应该更像菊花,甜甜的,淡淡的,有一股清香,又不显得香腻。
   还是菊子先开的口,找我啥事?
   我嗫嚅了半天,却没说出一个字。
   你平时不是挺能侃的么,这会儿咋就像许褚进曹营了……呵呵……
   菊子在嘲笑我,我却感到挺受用,起码菊子平时还是挺关注我的,否则她也不会知道我平时喜欢贫嘴。
   再不说话你就请便……要么我就自便……呵呵……
   菊子的笑容更甜,我却更不知所措。
   菊子转身要走,我急了,冷不丁地憋出一句自己也没想到的话——我想和你好!
   菊子又笑了,凭啥?
   我将手中的杂志往菊子的怀中一塞,像做了贼一样转身而逃。
  
   2
   菊子约我见面的地方是一家茶馆,名叫“月满茶香”。
   这地方我熟悉得就像自己家一样。有事没事的时候,我都会独自或者和几个自以为是的所谓文人骚客在此集结,有时也会和生意上的伙伴在这儿煮茶论商、共谋发展。当然了,并不是“月满茶香”的茶诱惑大,或者真的有充满诗意、银盘一样的满月可供欣赏。这里除了墙上那幅写意画上变态了的圆月之外,即使你的眼睛睁得再大,想看见一丝月光也是妄想。相反,这儿不但看不见月亮,即使想看见一丝自然光都很难,大白天若不是屋里让人想入非非的那抹橘色灯光,你一定会怀疑自己到了极夜的南极。既然月不圆,那茶一定香!那你就更错了。我总怀疑这儿的黑心老板一定是用煮过的老茶叶糊弄每一位客人,有时甚至怀疑那紫砂茶壶里遮遮掩掩的茶叶怕是从秋天的野外捡拾的落叶冒充的,因为那种茶味总使我想起多年前我第一次抽烟时用揉碎了的榆树叶子卷成的喇叭筒的味道。既然叫做“月满茶香”,却黑不见月,茶似枯草,但总有吸引人的地方让我流连忘返,因为来这儿的大多男人都和我一样,总也忘不掉女服务员身上那股让人销魂的香味,再就是四季如夏的包间里女服务员那无法穿戴整齐的衣着里养眼的、让人遐想无数的饱满内容。我不得不佩服茶楼老板丰富的想象力和把握那种形散而神不散主题的超常能力。他一定比我强——我自命是诗人,他一定是大诗人。
   菊子为啥约我来这个地方,我不知道。也许是她听说我喜欢这个地方。管他呢。反正一般约会和地方没有多大关系,而是约会的对象决定着环境是否适宜,或者是气氛的是否和谐。
   菊子还没到,我径直走进自己经常进驻的那个包间。
   所有的包间都是一样的布局,这样的好处就是你偶尔醉酒或者佯醉随便进一个包间都不会感觉陌生。呵呵,只是你尽量别醉酒,一旦醉酒误入任何一个包间你都会乐不知返。不过,四处为家并不见得是啥好事情,但对我这样一个单身男人来说,醉酒和佯醉却是经常的事情。
   别的茶楼卖酒不卖酒我不知道,反正在这里我不管想喝啥都会有。
   女服务员巧莲和我是老熟人,照例给我端来一壶龙井外加一个果盘,然后问我这次想不想喝酒。我说了一句——不给酒喝就喝你的奶,巧莲照例脸一红,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拿酒了。
   包间不大,勉强放得下一张茶几,围着一只双人沙发和两只面对面的单人沙发,另一面的空地上是专为女服务员准备的给客人沏茶跪地用的一小片地毯。但巧莲并不喜欢跪地,她说跪地那是旧社会奴才们的事,她说她不想当奴才,她也说她只在给我沏茶时不跪地,她还说我不值得她跪地。其实,她喜欢坐在我腿上。
   说真的,巧莲是一个很美的女人,甚至比菊子还要美(我总是会将所有的女人都拉来和菊子作比较),要不是巧莲比我大三岁,要不是我还惦记着菊子,说不定真的会讨巧莲做老婆。事实上她有老公但我根本就没顾忌过,事实上我明白她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我就想把假戏做真。
   巧莲拿来一瓶白酒,还没等到我允许就直接钻进我的怀里,唧唧歪歪地卖弄她的巧嘴、扑扑腾腾地炫耀她的大眼睛。我一切注意力都集中在巧莲黑色轻纱制服低低的开胸处。巧莲骂我的眼睛像海盗,专盯人家贵重的宝贝;我说谁让你的宝贝像海岛,光露头却看不见全貌。
   巧莲善于喝酒,甚至比我还能喝。她说这是忠于并精通本职工作,我却认为她纯粹是为了增加茶楼酒水的销量,或者是趁这不花钱的机会解解自己的酒瘾。
   巧莲自顾自地连喝了三盅白酒,我却酒杯还未沾唇。我乐意看巧莲酒后晕红的脸颊,也喜欢巧莲借酒生出的无所顾忌,因为只要巧莲一喝酒,我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将手伸向她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当然,这必须是在付出一张或几张万能的钞票之后才可以干的事情。
   巧莲连喝好几杯,却总不见醉,反倒是我有点醉了。巧莲呼出的酒气和着满身的浓香让我醉眼朦胧。
   我说要喝酒,巧莲就乖乖地将嘬起的樱唇凑近我,我正要一醉方休,手机却蓦然响起,我才想起,我是和菊子相约在此。
   菊子打来了电话,说她有事不能来了。这让我很是郁闷,更有点生气。
   菊子不在跟前,我有气不能撒,所以只能拿巧莲出气。
   巧莲很乖,任我如何撒野,巧莲只是“咯咯”地笑。
   巧莲喜欢笑,菊子也喜欢笑,只是,菊子从不笑出声。
  
   3
   我回去的时候本来没醉,三哥却硬说我醉了,非要我躺到床上休息一会儿不可。
   三哥其实是我的伙计,也是我的朋友。自从我做生意以来,三哥一直尽心尽力地给我跑前跑后,生意上的事大多是他在料理。三哥比我只大那么几个月,但我一直恭恭敬敬地喊他“三哥”。
   三哥的老家在偏远贫穷的甘肃山区,但三哥比我幸福,起码三哥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个虽说识不了几个字但却温柔善良的老婆,还有一双乖巧伶俐的儿女。这一切,我都没有。
   三哥和我是朋友,而且交心交肺,我的一切三哥了如指掌,为了我的事三哥自然没少操心。
   三哥没见过我的前妻,三哥却多次见过菊子。三哥说菊子很迷人。我说我的前妻比菊子还迷人。其实,在菊子嫁人后,我找老婆就是按照菊子的标准选定的,或者说是想找一个菊子的影子。
   三哥端来一杯茶,让我解解酒,我说我没醉,醒的哪门子酒。三哥就坐在我床头的一把椅子上,探问我追求菊子的进展速度。
   三哥哪都好,就是这喋喋不休,老爱充当家长身份的脾性让我不快。但我又很愿意和三哥扯扯菊子。
   三哥说,菊子就是一朵花,虎视眈眈的人多着呢。
   我说,既然是一朵花,当然人人都想采回家。
   三哥问,你爱菊子不?
   我说,我爱菊子就像爱你,更像老鼠爱大米。
   三哥笑了,说,爱菊子像爱我是骗人哩,像老鼠爱大米倒有点靠谱。
   我一板脸,假装生气,三哥,你意思是我不爱你?我真的爱你,也爱嫂子……我怕说爱嫂子你揍我。
   三哥没笑,表情严肃起来,他说,你就老没个正经,也下不了狠心……从大学那会儿你就追菊子,咋都没成功呢?
   我也严肃起来,说,我从会走路开始就想当国家主席,一样也没成功。
   三哥白了我一眼,转身要走,顺便撂下一句话——明天开始,我当导演,你当主演,让菊子赶紧入戏。
  
   4
   其实,菊子是不常和我约会的。在我的记忆里,自从菊子新婚第二年老公因车祸去世后,我虽然隔三差五地往菊子家跑,菊子却从没主动找过我,就更谈不上和我约会了。
   菊子第一次主动约我,自己却未能赴约,这虽然让我很丧气,却让三哥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三哥说,既然她不露头,那咱就主动出击。
   三哥导演的戏根本就没剧本,而是临场发挥。三哥也没当过导演,这次纯粹是滥竽充数。
   但我却一定是个好演员,因为我喊“人生就是一场戏,每个人都是戏子”喊了许多年,我有做戏子的充足的思想准备,更有多年的准备过程。
   菊子愿不愿意做戏子,会不会陪我开演,我真的有点忐忑。
   三哥信心满满,锣鼓家伙早已准备停当,我也只好粉墨登场了。
  
   5
   按照三哥的编排,第二天,我住进了医院,天也开始下雨。
   秋雨像三哥的唾沫星子,总是没完没了的随意飘落;秋雨也像三哥设计的故事,没有一点诗意;秋雨更像三哥的菩萨心肠,总想拿一副假象骗人;秋雨其实就是三哥设计的布景,为了更好的渲染我装病的真实性。
   为了我顺利住进医院,三哥真真的煞费苦心。
   早上去医院挂号,三哥甚至都不知道我该挂啥科,经过详细、认真、仔细的研究探讨,三哥决定让我挂内科。经过一番检查,医生下的结论是——疑难杂症,原因是我不舒服的地方不停地转移,从小腹一直转移到脖颈,凡是我认为可以属于内科病变的范围都指遍了,人家医生还是一头雾水。我都替那个年轻的女医生叫冤,人家本来就经验不足,这下又给人家出了一番难题,多亏那位女医生不甚漂亮,否则我一定会不忍心折腾她,吐露实情的。
   我顺利住进了内科病房。三哥去导演他的下一个镜头。
   三哥按照自己编排的剧本,特意走进了菊子供职的教育局,然后“意外”地碰见了菊子。
   菊子认得三哥,很热情地问三哥来干啥。三哥显然剧本编排的有点仓促,不完善。三哥搜肠刮肚了好一阵,最终却找了一个最不可信的借口——我想打听一哈,我孙子以后想在这里上学,还要借读费不?
   看来三哥只能当一个囫囵的导演,客串演员实在有点勉为其难。
   菊子倒是很会说话,她不但没像其他科员一样笑话三哥三十来岁的年纪打听这些问题有点操之过急,反而赞扬三哥有一种高瞻远瞩的思想,很是了不起。
   三哥打听完他的问题,自然而然的和菊子谈起我。三哥很是悲伤,偷偷抹在眼角的口水都让菊子信以为真是三哥伤了心、落了泪,三哥差点痛不欲生,这让菊子不得不相信我是真的病了,并不像以往我经常以装病来换取她的难得一见,而且她相信我真的病得不轻。
   三哥在菊子面前表演得有点过分,这可苦了我。
   自从一入院,我从来就没消停过。我一会像猴子一样,从这个病床跳到那个病床;一会又像百灵一样,操着公鸡一样的嗓门,唱着柔婉纯情的流行歌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同病室的病人都说我不该住进内科病房,而应该被关进精神病区。
   别人的建议可以不理,但三哥的建议不得不听,因为这关乎着计划的成败与否。
   三哥看我在病房里活蹦乱跳的,瞎子都看得出我不但没病,甚至都有点精神亢奋。三哥有点犯难。
   三哥为了让自己的剧本更加完美,也为了故事能够继续,他临时增添了一些情节,那就是必须让我真的卧床不起,那样才会真的让美女菊子同情我,继而留下来陪侍再无亲人密友的我。
   三哥有一句名言,叫“日久生情,情久爱深”,他这一出戏的布局就是假装生病——留得美人——常陪左右,结尾一定是皆大欢喜。
   这第一幕就出了问题,三哥着实焦急不安。
   后来据三哥说,他这个并没多少文化的山里人,为了我的爱情,在我的书房整整翻了一夜《本草纲目》,这让我感动不已,更让我有了一种不抱得美人归誓不罢休的使命感。
   第二天一大早,三哥拿来一小包“茶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必须有空就喝,而且必须赶在菊子到来之前喝出效果。我欣然接受,一直以来,我狂妄的宣称自己“诗、书、烟、酒、茶”五毒俱全,这“茶”虽然排在五毒之末,也是不可或缺之物。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