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的菜

摘要：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心，丹妮幸福的笑了。 从超市回来，丹妮狠狠地把自己摔进家里的席梦思床上。这次面试，丹妮又没通过。也许是自己老了，人老色衰，那些老板看不上？丹妮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圆镜子，照了照自己这张脸，还算可以吧。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笑一对小酒窝，更主要的是丹妮是这座城市有名的女诗人。 出席过很多次省市文学界举办的诗词大赛颁奖仪式，这样一位风华正茂的美女诗人，却在工作上屡战屡败。
　　 大学毕业后，因为学的是农业方面的知识，丹妮又不愿回到家乡，那个落后贫穷的山村。所以，就留在读书的这座城市，开始了二万五千里长征般的寻找工作。一家家单位给自己亮了红灯，不是丹妮挑剔，有的也是丹妮炒的他们鱿鱼。有的是招聘方觉得丹尼的专业不对公司的口儿。丹妮就像一只雪球，在城市的人流中被踢来踢去，最终还没有一个比较理想的落脚点。只好在三环路靠近热河的地方，租了一个小屋，三十平米大小，里面除了一张大床，一个连转身都困难的厨房间，一个书架，一只衣橱，再就是一条逼逼窄窄的通道。丹妮喜欢花卉，即便这么小的斗室，丹妮也要养上几盆花。一盆君子兰，盛开着紫色的花蕊。一盆石榴，丹妮愿意吃又酸又涩的石榴，不过这盆石榴，只开花不结果。一盆仙尾竹，另外靠着西墙壁的地板上是一只大缸，里面养着生机盎然的荷花。丹妮热爱生活，她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鞋，放在一个小型的鞋架上，摆在门口那个位置。丹妮一般不出去吃饭，觉得外面的饭菜不卫生不可靠。自己有锅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多好多幸福。
　　 丹妮三个姐妹中，她是最小的。身上的一对双胞胎姐姐，没有读完高中就被一家舞蹈学校抽走了，现在滨海市舞蹈学校的老师，姐姐们都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身体还是保持得十分苗条，她们从不吃油腻的，只吃一些清淡的食物。丹妮每次去她们家，都为她们感到可惜，放着美味的肉不吃，她才不在乎长肉了，伸出筷子就吃，好在自己始终标准体重，个子也高，一米六八，在大学校园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男生们对她百献殷勤，她一个也不感冒，原因是丹妮不想把自己早早绑缚在婚姻的牢笼里，姐姐们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结婚生子操持家务伺候男人，凭什么？丹妮奉行独身主义，所以，一个人喁喁独行很多年，还是像一只蜗牛，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我歌我泣，我行我素。不是没有丹妮喜欢的男人，在大学时代，丹妮暗恋着一位已婚男人，大学老师站天河。可是，丹妮只是暗恋，从不曾把这曾窗户纸捅破。人家是已婚男人，丹妮不想做第三者 。
　　 丹妮为了爱他，写了很多爱情诗歌，包括几次的获大奖，也得感谢站天河给了她灵感的源泉，让她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囊括了省青年春风杯诗词大赛的三连冠。还是最后那次，作为特邀嘉宾出席颁奖仪式的站天河，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匿名为天鹅湖的诗人，几年里和自己在网络上亲切的交流，不离不弃的天鹅湖竟然是自己的学生，丹妮。
　　 在那一刻，站天河在台下第一排的领导人和嘉宾位置上拍着巴掌，激动地站了起来，上台拥抱了丹妮，丹妮的眼里涌动着幸福的泪花，不仅仅是获奖的兴奋，更是源了站天河的一个温暖拥抱。在此之前，丹妮没有想过，能够有一天被站天河，这暗恋的情人抱一抱。至少站天河有个优秀的妻子，另一所大学的副教授，罗兰女士，他们的女儿姗姗都已经读初中了。丹妮不敢设想，自己和站天河是否有未来。 这几年，一直和一个网名叫先锋侠士的网友聊的很投机，对方也是喜欢诗词的，又是某某作家协会的主席，丹妮崇拜的五体投地，光各种获奖证书就是一大摞。他的书法也很苍劲有力，如果网络不是虚拟的，丹妮还真有些爱上了这个男人。确切的说，丹妮也不知道隔屏相望的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所以，两个虚拟世界的人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丹妮无法去爱。也不能天马行空的把感情交付于看不见摸不着的对方。至于网络诈骗，情感骗子还是什么一夜情杀人案，丹妮不害怕这些，心无杂念，如何染尘埃？
　　 只是在陌生的城市，有了先锋侠士的关照问候，丹妮的生活空间似乎多了一份色彩。哪一天如果对方不在线，头像是灰的，丹妮就会生发出很多猜想，他会不会生病了？还是有新的聊天对象不理自己了？丹妮的担心是多余的，对方心有灵犀，总是在丹妮寂寞时，发来一个握手的图片。很多时候，不是我们做的不好，而是缘分不尽人意。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这是一种无奈。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这是你的痛苦。丹妮是属于第一种，夜阑人静，卧听窗外的风雨，丹妮 没有想过网络上的先锋侠士就是站天河。
　　 丹妮不否认先锋侠士与站天河某些例似的地方，比如都爱吃糖醋排骨，大蒜。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裤头。有洁癖，性感的嘴唇。当然，网络上的先锋侠士没有和丹尼视频过。丹妮不喜欢视频，网络上的人来来去去，这方唱罢那方登场，谁是主角，谁是演员，谁又是最后留下的？不得而知，也没有定数。走下网络，谁也不是谁。丹妮，不相信网络。又很难拒绝网络给自己孤独的人生带来的愉悦。或者说，丹妮是借助网络的虚拟给自己苍白的心情疗伤，换而言之就是饮鸩止渴。即使中蛊，丹妮也深陷其中。
　　 但是，那天的领奖台上，站天河的失态，以及他哭泣的表情，完全不像一个大学老师。简直是没了矜持和风度。他眼里的惊喜矛盾猜测就像晴天的冰雹砸在丹尼的身上，让丹妮在他的怀里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瑟瑟发抖。不，也许是激动的发抖。从来没有这种现象，站天河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越了一个大学老师对学生的那份爱恋，可以说是久别重逢恋人的喜悦?反正，丹妮 感到站天河的身子也是在颤栗。说不出来的感觉，丹妮不清楚，此刻的站天河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深深喜欢着的天鹅湖居然是丹妮!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孩子，站天河胸膛里澎湃着对丹妮的一种温柔爱恋。多少个日日夜夜，女孩子的矫情偶尔的疯狂，还有她诗歌里流露的纯情执着，让站天河矛盾重重。他和妻子都是有知识有身份的人，在这座城市的教育界影响很大，平时做事做人都很低调和检点。站天河虽然在学生面前板着脸，斯斯文文的，可他骨子里压抑不住的浪漫，早就像阳春白雪逃不出丹妮的眼睛。
　　 只是丹妮不清楚，站天河就是先锋侠士，先锋侠士就是站天河，台上的那一个拥抱，丹妮只当是学生和老师之间的纯粹师生情谊。也没想别的，站天河的心中却敲开了小鼓。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能够蝉联三年的全省诗词大赛冠军，真的难能可贵。站天河在那一秒钟，觉得自己真的爱上了丹妮。他尽量掩饰着内心的狂澜，回到学校后，再给丹妮上课，目光就愿意停留在她的身上。晚上，打开电脑，先锋侠士送来了一大束玫瑰，鲜艳无比，尽管是虚拟的，丹妮也喜欢得不得了，“恭喜你，天鹅湖。大赛一等奖得主。”
　　 “ 你怎么知道我得奖？莫非你是神仙？了解人世间的人们的疾苦？”
　　 对方停顿了一下，许久才说：“别问为什么，我是先锋侠士 ，有着奇异功能。”
　　 “别撒谎了，老实交代，你怎么知道的？”
　　 站天河不想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丹妮，就说是丹妮的同学说的。事实上，丹妮已经觉察出站天河的异样，只是没说破， 那段时间，站天河微妙的变化，喜欢打领带穿着一套蓝色西服白衬衫上班，皮鞋擦得锃亮。他在和丹妮的聊天记录里，沉默了。不知说什么好了，以前，站天河像个大哥哥，呵护着丹妮，情感的变化，让丹妮知道了结果，那天站天河的深情拥抱，是因为惊喜，因为自己是他多年来要寻找到的那一只白天鹅。丹妮打开先锋侠士的博客，那里最新的日志显而易见的说明了一个问题，大学老师从网恋过渡到现实里了，这个兑变，是站天河收到了很多人的围攻谩骂，但还有一部分人支持他，大学老师也有情感，他也是个正常人，也有七情六欲。无论是博士还是总理阁下，哪个不食人间烟火？大学老师网恋婚外情也是正常的事儿，你批判反驳，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你是没有把大学老师当一个人看，而是当他只是一个大学老师看。大学老师就应该遵规蹈距吗？丹妮理解站天河，也爱站天河。
　　 当这种暗恋发展到一个地步，就像久久沉默的海洋，有一天想要爆发时，丹妮退却了，因为爱退却了。站天河行为上的微妙变化终逃不过他妻子，女教授的眼睛。微博里那些对一个女子的相思之情，幻化成一个触手可及的实体后，女教授很容易的通过现代高科技手段，掌握了自己丈夫喜欢的那个女子的一切。女教授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她不允许自己的婚姻有任何瑕疵，于是，她悄无声息的处理了此事。将丹妮约在一家咖啡屋，不知道她选择咖啡屋的用意何在，丹妮只是觉得，这个老女人通过手段为了挽救她的婚姻，也是心力憔悴了。没想到，老女人在微信上找到丹妮，很冷静地说：要见见丹妮。丹妮倒不平静了，心里就像被投进了一块石头，激起了无数涟漪。但是，丹妮还是答应去赴约，不为别的，只为换自己和站天河一个清白。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做，谈不上开始，更别说结束。
　　 到了那家咖啡屋，丹妮就有些后悔，老女人来的早一点，一张脸花了很浓的妆，还是掩饰不住岁月的尾巴，眼角的鱼尾纹清晰可见，不得不佩服女教授的涵养和矜持，点了两杯咖啡，很优雅的搅动着被子里的咖啡，那神情依旧的坦然若素，眼里就没有丹妮这个人的存在使得，”喜欢上网？”老女人轻描淡写的问，抿了口咖啡。
　　 丹妮说：“是的，教授，有什么指教您就说吧，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不想耽误你的时间。”丹妮切入正题，不愿意和这个老古董多呆一分钟。
　　 “呵呵，你很直爽，不愧是现代女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去考虑得失，不计较后果和结果。你和站天河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想知道，我的丈夫喜欢的女孩子，究竟多么优秀，今天见到，果然名不虚传，听说还会写诗？是不是多情的女孩多喜欢写诗？或者可以这么认为，士为知己者死，女为知己者悦。你的诗歌我拜读过，大部分都是恩爱缠绵，影印的一个男人，很像站天河，我虽然不是教文学课程的，但是，我也懂文字。你借文字抒发你对一个男人的爱慕之情，这个很正常，唯独不正常的是，你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站天河有着怎样的背景你知道吗？他不单单是大学老师，马上就是学校的副教授，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作为妻子，我不希望他出现差错，你，洁身自爱吧！毕竟你还要嫁人。”
　　 老女人话语犀利，字字一针见血。教授就是教授，这个心理学专家，已经窥探到了丹妮心里的空虚和不堪一击的承受能力。所以才可以单刀直入，直抵丹妮的死穴。
　　 老女人喝完了咖啡，招手让服务生过来结账，丹妮来不及掏钱，老女人就拉开她随身携带的小坤包，把钱递给了服务生。啪，将一沓钱，约莫有两万，放在桌子上：“这是两万元，不够我还可以给你，我只想让你远远地离开站天河，我的男人。”老女人把钱推在了丹妮的面前。
　　 丹妮有一种被侮辱和扇了耳光子的感觉，忽的站起身，“对不起，教授，请不要侮辱我的人格，也不要亵渎了你和站老师的几十年感情，我们什么也没有，谈什么离开不离开？你也是女人，假设今天你是配角，我是主角，站在你那个位置上，你无端的被人诬陷羞辱，你会怎么想？请收回你的钱，我丹妮尽管是个穷人，可是，我有自己活着的尊严！你也不要用你教授的地位去权衡一个手无寸铁，在城市里漂泊的人，不要随意给我定位，你是教授不假，可是你不配我尊重，因为你没有尊重我。”丹妮站起身，不卑不亢的离开了这家咖啡馆。
　　 丹妮从此后，将站天河的qq号码给删除了，邮箱里站天河曾经发来的节日祝福的鲜花卡片，丹妮都统统删除了。静下心来，丹妮还是发现，你把这个人删除了几千遍，他依然在你心灵深处，你始终给他留着一个位置，因为你爱了，爱的很深很矛盾很纠结很痛苦。不可能一下子就按了删除键，把他从灵魂里彻底删除了。
　　 大学一毕业，丹妮就把自己从那所学校先出来了，很长的一段时光，丹妮不上网，想把过去埋葬。除了找工作，就是在自己的小屋看会书，侍弄花草。
　　 丹妮找了很多工作，不合适。考虑到生存的危机，那天在一张报纸上，发现一则招工广告，金玛超市招收女收银员两名，必须要大专以上学历，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年轻有工作经验者优先。丹妮就去了，因为距离自己的出租房不远，其实丹妮自己瞧不起自己，她才二十五岁，在毕业后的两年里，丹妮做过律师，做过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出纳，做过中介商，还有售楼员。但是都像天上的流星，昙花一现。这家超市在滨海城也是属一流的，光员工就上千人。能够做这里的收银员没有一把刷子是不行的。丹妮拿着大学毕业证书，走进经理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眼前不由得一亮，因为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太像一个人了：站天河。也是干干净净的头发，胡子刮得浮着白晕。衣冠楚楚，扎着红花领带，说真的，经理很有气质和风度。丹妮递上大学毕业证，并作了自我介绍，这位马经理客套了一番，说三天后听信。丹妮想都没想，觉着没有希望了，一个超市招聘收银员，面试这一关都通过了，怎么还要等三天？选美啊？丹妮，将毕业证放进皮包里，转身进出去了。刚到超市外面，那个马经理就撵了出来，马经理说：“丹妮，你等等。这是我的名片，请丹妮小姐有事和我联系，我还是那句话，按照程序，三天后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