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主旋律
作者: 七消
时间: 2014-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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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的最后一颗种子飘落 尘土轻轻的静静的将它埋葬 不带一丝痕迹 也不扰世界的繁华 浓妆素裹艳丽淡雅 这世界,还依旧那么精彩着 清清
摘要:蒲公英的最后一颗种子飘落 尘土轻轻的静静的将它埋葬 不带一丝痕迹 也不扰世界的繁华 浓妆素裹艳丽淡雅 这世界,还依旧那么精彩着 清清楚楚的就是阳光 她和它们一样追逐 追逐阳光,她唱起 爸爸歌声中的社会主义 前行的梦,她翩翩起舞 在世界的角落里舞蹈 那娉婷,是阳光,和梦想 爸爸说,社会主义是在有阳光的地方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社会主义的光芒 孩子,别怕 长大以后,就要学会告别 告别飘落的蒲公英 告别爸爸的怀抱 ……
蒲公英的最后一颗种子飘落
尘土轻轻的静静的将它埋葬
不带一丝痕迹
也不扰世界的繁华
浓妆素裹艳丽淡雅
这世界,还依旧那么精彩着
清清楚楚的就是阳光
她和它们一样追逐
追逐阳光,她唱起
爸爸歌声中的社会主义
前行的梦,她翩翩起舞
在世界的角落里舞蹈
那娉婷,是阳光,和梦想
爸爸说,社会主义是在有阳光的地方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社会主义的光芒
孩子,别怕
长大以后,就要学会告别
告别飘落的蒲公英
告别爸爸的怀抱
她知道,他是在遥远的疆场
他那里她这里都有社会主义的光芒
她凝视着
守望
黎明的光芒
她说,那是她感受到的光明
她要追逐她的梦想
她的心已经起航
舞蹈,在这阳光的世界
蒲公英随意生长
卡卡说,第一次看见这首诗,她就爱上了它,这首诗就像是她生命的写照,一点一滴,都那么清晰,那么的熟悉。
无意间看见这首诗,那以后,社会主义的光芒、阳光和舞蹈的梦想就再也挥之不去……
这一切,都是黎明前的守望。
卡卡是个安静的孩子。在黎明来临之前,她就会趴在那个窗台,眼睛呈45角度,往向微微发黄的远方。她原本是想站在房顶的一角,她想,那样就可以离地平线近一些,等待就可以早一些到临。她就这样想着、期待着。如今却只能趴在这个窗口,尽管多年,但能够看到,她已经觉得很满足。
卡卡很轻、很轻。
高处的风很大,她发现,那是她到不了的高度,不过,她还在坚持。
幸好,她有一个爱她入微的妈妈。
妈妈在她第一次攀上那个高度的时候,就尾随着把她喊了下来。
幸好,她听妈妈的话。
幸好,她看见了它的升起。似乎真的比窗台早了几秒。
她忍不住诱惑,再一次攀上那个高度。
她要在那个高度,在阳光出现的时候,翩翩起舞,追逐自己的梦想。
那天的风很大、很大,她感觉,她一不小心,就会被吹起来,或者吹下去。
她的衣服已经在半空中摆了半晌,可是,她还没有看见阳光。
妈妈在她的房间找不到她,就试探性地找到这个高度。妈妈看见了她,但不敢喊她,似乎这一喊,她就会松懈,就会被风吹走。
妈妈慢慢地靠近,直到抓住卡卡的那一秒,才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卡卡冰冷的肢体,妈妈很迅速地将她带了下去。这一天,她没有看见阳光。她很失望。这以后,她只能趴在窗台,眼睛呈45角度。
卡卡一如既往地等待着阳光,然后在这小天地里轻轻舞蹈。
并不是每一天都能等到阳光,所以,卡卡并不是每一天都那么快乐。卡卡不知道它为什么不来,是它不知道自己在等它吗?还是它累了需要休息?
小小的卡卡总是把事情想得很另类,然后让自己伤心。可能是太小,它还不知道阴晴圆缺。也许,大一些,卡卡就会懂,懂得一切,懂得它想来和自己见面,只是云层太过无情……
日复一日,卡卡的短发变成了长发。如今她已经不需要趴在窗台,但她就是喜欢趴在窗台等待它的感觉,她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那么容易改变。卡卡懂得坚持,却不懂得放下。
那晚的天空很亮,皎洁的月光带着几颗小星星随意的放着光。
它们是在嬉笑吗?卡卡迷离一般地望着窗外。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半睁着的眼睛一秒就睁开:不,它们是在享受。
卡卡大了,已经懂得为什么等不到阳光。不过她依然每天都在那等,那个窗台,那个时间。
至少,趴在窗台,她能等到下一个天亮。
卡卡又看了几秒这值得享受的夜空,就合上了双眼。
她说,有了你的守夜,我的梦会很美。今夜,晚安。
她在梦里说的。
月光透过窗子,跑到卡卡的身旁,没有风,只有光亮照着她。
照着卡卡的脸,梦深处,卡卡的脸上印着一丝微笑。
苍白的脸。
月光静悄悄地离开……
卡卡已经习惯在那个点醒来。所以,在阳光还未到达地平线的时候,卡卡就睁开了眼睛。
但是,眼睛睁开了又很快地闭上,闭上几秒后,眼睛的那一层保护膜又被外力慢微微地撑开。
卡卡的起床前奏如此重复着,窗外一片静谧,它们都在静静地等待着这黎明的奏曲师,然后爆发。
墙上时钟的嘀嗒嘀嗒声变得越来越响,卡卡还是如前一秒般挣扎着。
卡卡今早的起床节奏有些长,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手掌平摊在床上,接着紧闭双眼,满目的纹条一刹那便挤上了她苍白的脸。她咬紧牙,或许是咬住嘴唇。她纤细的手臂开始发力。那可怜的力量溢满了这看似一折就断的臂膀。于是,卡卡瘦弱的躯体一点点的被抬了起来。当她的重心被抬到极致,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她的眼线依旧被黑暗湮灭。卡卡心中庆幸了一番,大概两秒钟后,她皮包骨头的腿开始移动了。她以臀部为支点,大腿拖着小腿,艰难地转到90角度,脚刚好落在拖鞋的上方。
她的手掌一直未离开她软软的床,手面上的青筋开始明显的突兀。突然,她手面上的肉绷紧,青筋将手表面撑得更加突兀了。
卡卡站了起来。她皱着眉,拖着腿,蹒跚着往窗台的方向移动。
一点,再一点,近了,更近了……
突然间,卡卡的重心下移,身体在离窗台不远处软了下来,直到重心接近地面,动作才停止。
她试图望向黎明的方向,却只能看到一面白墙,和窗帘。
浑身无力。卡卡下意识的用纤细的手臂将躯体撑起,重心再一次上升,最后除了手掌,臀部上方全部离开了地面。她的躯体和手臂形成一个合适的角度,便竭力地往窗外望去,她看得见黑色,她可以等待它。只是,不在窗台。
它划破地平线,黑色渐渐淡去。卡卡很喜欢这种情景,她艰难地笑了笑。然后手臂一软,身体迅速地下移,然后她的身体镶嵌在地板面上,凄美的。
卡卡的拳头紧紧的握着,嘴里嘀咕着“天亮就舞蹈……”然后渐渐闭上了眼睛。
卡卡的屋内静悄悄的,屋外一片忙碌……
太阳越过地平线,毫不吝啬的向这世界撒着阳光。
阳光明媚,看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今天的阳光来得比往常迟了,不过却比以往更加温和。
今天的阳光,比以往的都美。
如此好的阳光,出去走走吧。
……
窗外的人们微笑着,议论着。
奇怪,他们怎么突然议论起阳光,真奇怪!
阳光有什么好谈论的,真是个普通的话题!
不过,今天的阳光真好!
在一旁玩儿的光头小孩嘀嘀咕咕,然后不自觉地看向了阳光。
阳光,释放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它越过窗台,透过玻璃窗帘,照进卡卡的屋里,照在地板面,照到卡卡的身上。卡卡就这样静静地躺着,阳光划过时,你可以发现,她的嘴角挂着微笑。
卡卡,起床了。卡卡,起床了……
妈妈的声音回荡在卡卡的房间,也是那么温柔,和温暖的阳光给的感觉一样。
“咔嚓”,卡卡的房门开了。接着是妈妈急促的叫喊声,和脚步声。
窗内的安静被打破,但这声音,却充满着爱。不信,你看卡卡的微笑。
卡卡生病了。
39.8摄氏度。
她安静地躺在市医院的白床单上,一层单薄的被子将她身体的大半掩藏起来。妈妈就趴在床边,头发没有顺序的排着。在这阳光普照的世界里,他们心灵的窗口已经闭合,静静感受着。她们都累了。
天亮就舞蹈,在说好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被子随着卡卡的心跳一起一伏,一旁高处的液体无声地滴着,滴到透明的管子里,然后随着管子滑下,不带一丝犹豫,也不挣扎。有的事物是被安排好的,液滴挤进卡卡的身体,一滴一滴,直到那透明的瓶子里滴下最后一滴液体。
房间里的时间走过,卡卡脸上红彤彤的颜色渐渐褪去。微笑,一直都在。
卡卡来得及参加比赛吗?
妈妈望了一眼卡卡,对着电话说卡卡不参加决赛了,卡卡病了,很严重!
……
卡卡似乎听到了什么,紧皱着眉头直摇头说:“别,别取消我的资格,我要参加,一定要。”
卡卡猛地坐了起来,发疯一般地说着同样的话。
妈妈看着卡卡坚定的眼神,立刻将卡卡抱在怀里,紧紧地。然后轻轻地说道:“卡卡乖,咱们参加,这就去参加。”
妈妈没有反对,她了解卡卡。
卡卡渐渐冷静了下来。
梦想,总是需要舞台去绽放姿态。
那一刻,只记得卡卡被五色而又略带暗黑的光围绕,音乐是那么柔和。
卡卡就像一个白色的精灵,跳跃在舞台中央,那么优美,那么轻盈!
那美,一直持续……直到,音乐结束,直到掌声响起,直到卡卡倒在舞台中央。
“卡卡……”
妈妈冲上了舞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我在哪?”卡卡望着这黑色的空间喊道。
“你在梦里。”
“我为何会在梦里?”
“你因梦而在梦里。”
卡卡还想说什么,但眼前的变化让她停止了言语。
黑色的尽头,渐渐变得清晰。就像黎明前的等待,卡卡静静地看着,她太清楚这情景了:“真美,比我以前见到它都美!”
白色渐渐笼罩这个空间,是透明的光在蔓延,慢慢地。当白色就要撕裂这个空间的时候,一个女孩出现了,她像一个白色的精灵,有白色的影子,跳动在白色的光芒里。没有音乐,一片寂静。
尽管在这白色的空间里,但卡卡就能看得到她,那是她见过的最完美的曲线,最优美的舞蹈。清清楚楚。
她的舞蹈结束了,她和卡卡招手,然后渐渐消失。
卡卡静静地站在那里,回忆着刚才一笔一划般的动作,好似梦。
就是梦,卡卡陷入一片混沌。
白色的床单上,卡卡动弹了一下,醒了。妈妈也立刻醒来,关切地问卡卡现在怎么样,饿不饿。她焦急的脸上愈发显得憔悴。卡卡听见妈妈沙哑般的声音,感到急促而温暖,她不禁落下了液体,是咸的。
卡卡回家了,还是家的味道好。阳光都与众不同,下午的阳光有些弱不禁风,时隐时现。
退烧后的卡卡感觉神清气爽,只是妈妈看来,原本瘦弱的女儿变得更加瘦弱了。
妈妈做了一些清淡的食物,端到卡卡的身边,命令一般的让她全部吃完,卡卡望了妈妈一眼,有些动容,她低下头,只顾吃。只是食物越来越咸,不知吃的是泪,还是食物;或许都有,是妈妈的味道。
卡卡重温了妈妈的味道,这是一种久别重逢、温暖的感觉。她知道,明天,妈妈又要远走。
妈妈说请假先不去了,卡卡听后心暖暖的,可是她却笑着拍胸脯说自己已经完全好了,叫妈妈不用担心,也不用请假,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卡卡长大了!那一年,卡卡十三岁。
卡卡照例走进自己的房间收拾好衣物,等待着妈妈离开前将自己送到爷爷奶奶家中。
第二天的阳光依旧温暖。卡卡依旧趴在那个窗台上,眼睛盯着远方。阳光消磨尽这黯淡的房间,卡卡却没有舞蹈。
她回头望了望窗台,然后转身,走近它,看了一眼窗外被反射的阳光,然后将窗关了起来,拉上窗帘。卡卡的房间顿时又变得黯淡了。
她叹了一口气,背上包,然后潇洒地朝着妈妈笑道:“妈妈,妈妈!快点啦,我先下去等你咯!”
妈妈看着卡卡的背影,只觉得眼睛发酸,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卡卡关上门,眼泪却湿了一地。
妈妈这一走,就是一年一半的时光,时间真是太折磨人了。
卡卡心中感叹道。
妈妈是去找爸爸,妈妈和爸爸相聚,卡卡应该高兴,卡卡去见爷爷奶奶,也应该高兴。
对,卡卡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爸爸说过,军人的后代就应当有军人的姿态。卡卡要快乐的舞蹈。
……
卡卡默默想着,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擦了擦泪水,挤出了个自认为满意的微笑,朝楼下走去。
黎明前的那段时光,依旧的仰望,地平线的守候。卡卡趴着的窗台换了模样。还好,它的出现依旧那么美。有些事,终究是不会变。
地平线的尽头,太阳依旧升起,没有打颤,第一缕阳光干脆的照到地面。卡卡望着它,静静地说:夏天来了。
卡卡十三岁的夏天来了,来了又走了,不留痕迹。
时光如此热情,一路奔跑,跑向卡卡十七岁的年华。
十七岁的夏天来了,黎明的光照向卡卡,然后又像以往一样移动着。十三岁那年,妈妈离开的那刻,卡卡又多了个任务,这是卡卡自己给自己安排的任务,或许不算任务,因为卡卡喜欢看那片风景。
每当盛夏来临的时候,卡卡的学校就会多了一批少年兵,他们顶着阳光喊出激昂的声音,他们的脚也能拍出节律,卡卡每天都到操场看他们训练,她把这节律叫做生命的主旋律。
卡卡爱看,也爱听。
她会望着这熟悉的场景,想着远方陌生的爸爸是否也在如此做着,是否是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声音。
今年的新兵也是一样的绿色,一样的朝气。卡卡每年这个时候都来看,从来不曾缺席。所以她看得出,每年的新兵不一样,人数却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