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钟声一直在响

◎那钟声一直在响
　　
　　 打坐在一曲梵音的余韵里
　　 目送那些虔诚的人
　　 料峭的春寒未减
　　 无数箴言落魄成一张纸
　　
　　 如果，劈开那些厚重的背影
　　 奔涌而来的不是菩提
　　 而是倒下的光阴
　　 以及悬崖边摇曳的身姿
　　
　　 现在，殿堂肃穆，经声幽怨
　　 那些心存动荡的香客
　　 在佛陀温婉而又凝重的眸光里
　　 交出了心底的波澜
　　
　　 无数的爱与恨在徘徊
　　 像一片雪花，或一片云朵
　　 没有谁，能留得住
　　 只要风一吹便失去踪迹
　　
　　 那一排朱红的使命还在延续
　　 但檐下的喧嚣沉寂
　　 甚至，听不到一声清脆的鸟鸣
　　 只有那钟声，一直在响
　　
　　 ◎另一片天空
　　
　　 四月，在伤感铺就的风中
　　 一寸寸放下悲喜
　　 嚼碎贮藏在言语里的种子
　　 在时光的长河中沉浮
　　
　　 现在，我尚未装满行囊
　　 墓碑却托起白云
　　 叩拜、纸钱、香火，以及温热
　　 的偈语，潮水般涌来
　　
　　 摁住，喉头隆起的呜咽
　　 无须黄昏引路
　　 在安魂曲轻颤的旋律中
　　 任一束光吞噬苍凉的背影
　　
　　 蹲在一叠枯黄的眼眶里
　　 掏空春风，春雨
　　 掏空苍翠，掏空过往
　　 以及渐次拔高的忏悔
　　
　　 此时，一只蛾无声地飞过
　　 它多像我那颗驿动的心
　　 在这个撕裂的季节
　　 毫无征兆地奔向未卜的前程
　　
　　 ◎做一块石头
　　
　　 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块
　　 刻着经卷的石头
　　 将自己安放在嶙峋的
　　 石堆上，和众多陌生的石头
　　 虔诚祈祷，彼此安慰
　　
　　 多么希望，做一块石头
　　 在北国的天空下
　　 在杜鹃花痛醒之前
　　 搭建一座小小的城堡
　　
　　 高山之巅，我用眸光
　　 收拢那些枯萎的灵魂
　　 生活的断章，凋谢的虚妄
　　 以及暗夜中微芒的磷火
　　
　　 在一场大雪掩盖之前
　　 我靠近那些荒冢
　　 焐热泥土中，曾经闪耀的灯盏
　　 在尘世的漩涡中
　　 看生命，简单的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