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边缘
作者: 若依
时间: 2014-06-19
阅读: 204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接到小至的电话,屋外正下着暴雨,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啪啪啪地直响,耳边传入小至急促的语调,她在那头哗啦啦说了一大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电话挂掉之前的那一句我总算
摘要:你是我唯一挚友,你们的幸福,也是我最大的快乐。还有,要好好活着,我会陪着你看世界的……看完信我早已泪流满面,卓然在客厅里坐成一尊石像,我用力摇晃着他,小至呢,她人怎么了?卓然拖着我往外走,我带你去看她。
接到小至的电话,屋外正下着暴雨,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啪啪啪地直响,耳边传入小至急促的语调,她在那头哗啦啦说了一大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电话挂掉之前的那一句我总算听清了:过两天我来n市看你。
此时正是六月天。暴雨过后n市变得无比清新和温润,这是一个美丽的绿城,入眼处的绿景经过雨水的冲洗,别有一番风情,想和它亲近,融为一体。难怪呆在这里的人都喜欢它,不得不喜欢。甚至,我也许比一些人更喜欢它。我在这里,我爱的人也在这里,在彼此都喜欢的城市里,有一个温馨的小窝,这是多难得的幸福。
雨停了,坐了半天仍不想动,脑子仍是乱哄哄的,小至打来的电话我到现在都没有消化过来,更别说她在电话里慌乱的语调,这个是从未有过的事。
我是小至唯一的一个女性朋友,从小一起长大。她自小就很叛逆,独立自主,也很让父母头疼,性子野得很,总爱在男孩堆里混,都成霸王了。喜欢短发,讨厌裙子,除了性别是女的就没有别的女孩特征了。周围的女孩子不太爱跟她玩,我也不例外。偶然的一次在河边玩水,我的鞋子被水冲到河中,没人敢跳下去捡,刚好路过的小至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她从水里爬上来,对着我喊:若依,鞋子我追回来了。那一身湿漉漉的狼狈她毫不在意,对着我清爽的笑,我当时就改变主意,以后要跟她做好朋友。之后的日子,她去的地方不再是只有一个女孩子,还有我。
我们就这样长大,一直到高中,她父母再也接受不了的她的叛逆,十六七岁的花季,她开始交男朋友,维期都很短,一两个月就换一个。每个人看她的眼光都充满了不屑,以至当有人传出我和班上的卓然谈恋爱的消息,大家一直把矛头转向了她,说她把我带坏了。对于所有的不屑和误会,小至也懒于解释。只是那个时候我太迟钝,从没去细想在我和卓然确定了恋爱关系后,她突然就有了男朋友,还不停的换。小至的书读得一塌糊涂,唯一一点就是文章写得特别好,喜欢看书,特别是村上春树写的书,这也是她唯一一个比较文静的爱好了。她曾一次又一次的跟我说:若依,若依,我一定要去旅行,要去很多地方,你要和我去吗?我点头说好,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很多事都是她拿主意我听着就成,也就很自以为的她在我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我们的相伴并没有如期随行,高中毕业后小至就辍了学,走向社会。而我妈妈也到处找关系,最后让我去读卫校,学成后就分配到n市的妇幼保健院,卓然也如愿的在这里当上一名医生。自小我就是他人眼中的乖孩子,一路中规中矩,听着大人的意思,顺风顺水的没遇到过什么波折,经过几年的努力,在n市买了套房子,我和卓然决定结婚。把这个消息告诉小至时,她沉默了一阵,对我说祝福,来喝我的喜酒。这让我很纳闷,这不该是她的作风啊!她应该会兴奋的大笑说:若依,太好了!终于把你嫁掉了,我也可以省心了。我把这个事跟卓然说了,他只是笑笑,是你想多了。
这些年,小至都是一个人??,去过很多地方,换了很多工作,也换了很多男朋友。头发也留长了,还是不喜欢化妆,喜欢摄影,每到一个地方就拍好多的相片,那些画面美得令人窒息令人神往,似乎连文字都无法描述的意境,光是简单的视觉冲击,就已经很让人惊艳了。就如小至,一直是我的向往。做我不敢做,想我不敢想的,活得纯粹又鲜明。
婚礼的前两天,小至就到了。一向习惯轻装来去的她,破天荒地带来一幅画。她扯去挂布的一瞬间,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画里面是我和小至手扣着手站在沙滩上,脚丫子踩着细软的沙粒,阳光很明媚,天空是清澈的蓝,淡淡的云朵懒洋洋地没动,几只海欧扑腾在海面上,海面很平静,幽静而深蓝……这是多年前我们曾说过的一起去看海,是我一直食言。我做不来她的那份洒脱和魄力,放下一切,突然转变另一种与原本所有的熟悉的毫无关系的生活,害怕改变,所以生活难有惊艳和奇迹。现在,她送我一片海,用她的方式告诉我:这个是我们共同的海,有??她在的地方,也会有我,有海。
我们的婚礼办得简单又温馨,都是熟悉的亲朋好友,祝福简短,掌声和欢笑一波又一波。我挽着卓然,一桌又一桌的敬酒。伴娘自然是小至,她也被灌了不少的酒,两腮染上了红潮,眼神一片迷离,不同于往日的清明,更像被泪水浸润着的迷蒙,我总觉得她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像是快乐过了头。伴郎是卓然的一个朋友莫离,对他印象深刻源于他的名字,果真没负了他的名,一直到酒宴结束,他都陪在小至身边,绅士的照顾着。
小至喝醉了,呢呢喃喃着什么也没听清楚,她的酒量很好啊怎么就醉了呢?莫离替她挡了不少酒,早醉得不醒人事了。我也觉得手脚发软头发晕,在小至的呢喃中我才听到她是在喊洗手间在哪里?只好叫卓然带她去。十几分钟后他们回到客厅,小至走在前面,我走过去欲扶她到客房休息,无意中发现她的嘴唇微微肿起,泛着饱满的红润。侧过身看了卓然一眼,仔细就能发现他的衬衣微微的皱了。瞬间全身发冷,宛若跌入冰窖。
我想相信小至,这些年不管别人怎么看小至,她在我心目中始终如初时美好。可一想到那次她的红唇与卓然的皱衣,又忍不住要推翻这种信任。在这样又矛盾又痛苦的折磨里,我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了小至。所以她打来的电话,着实让人心中泛起层层涟漪。对于心中怀着的那份怀疑,我甚至希望她跟卓然都不要再碰面,但又知道这个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至到来的那天天气出奇的好。从机场出来到乘坐的士,她的手机就一直响,脸上有明显的烦躁,却不敢接电话。我看她只是挎了个包,从不离身的单反竟然没带,更别说衣物了。不像是特地来看我,更像是落荒而逃。并且每回我们见面,她就像只快乐的鸟儿,叽叽歪歪说个不停。这回倒是怪了,出奇的安静,半天才应我一句,不知神游何处了。
卓然还没回来,这让我松了一口气。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拖一时是一时。给小至收拾好房间后,卓然打来电话说有个手术要做,晚上要晚点回来了。两个女人的晚餐,两个害怕进厨房的女人。小至抬头看着我,眼睛贼亮贼亮的。若依,我们俩去外面吃饭吧。我心想,正好啊,可以喝喝酒,好问事,就同意了。
n市的夜晚是很美丽也很热闹。我们打车到美食街,步入街口各种食物香味飘香而来,引人垂涎。我跟小至都爱吃海鲜,随意找了一家,就不愿再往前走了。我说要喝酒,小至的眼神黯了黯,就同意了。我们吃了好多,也喝了好多,但却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痛快。我想借着酒劲询问她我的疑问,直到她喝醉,我都问不出口。吃饱喝足后,小至打着酒嗝说,若依,我们回去吧,我想睡觉了。淡淡的灯光下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我以为是灯光的缘故,也没看她有什么不适就没放在心上。
回到家中已经是十点,我扶着小至费力打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卓然。他走过来便闻到了浓浓的的酒味,脸色骇人,你们喝酒了?我随意应了一声。他突然重重推开我??,抱起小至就冲了出去,门也没关。瞬间发生的突变让我直犯傻,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卓然抱着小至出去了。我不愿意回房,也不敢打小至的电话,卓然的手机落家里了。不想睡觉??,我要等卓然的解释。直到东方泛白??,都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浑身酸痛发麻,却抵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卓然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莫离,按了接听键,莫离,小至在你们那里吗?呵呵,连莫离也知道他们两个的事,只有我这个大白痴,到现在都还对着小至抱着一丝信任。
直到临近中午,卓然才回到家,满身疲惫。他匆匆忙忙洗了个澡。我都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他抓起我的手,沉默了一阵说,若依,你要相信我。想问他好多事,开口说的却是莫离打电话找他的事,他拿起手机就回拨了过去,只说了一句话:恩,你来吧。然后跟我说了再见,上班去了。对自己一夜未归的事只字未提。
到了晚上,我决定给小至打电话,她的声音有些微弱,若依,真的很抱歉啊,我走了,是莫离。我来那天就是他一直打来的电话,我们有些事要处理……无力挂掉电话,小至连你也要开始骗我了吗?早上我才听到卓然说他来,你却说他又走了。
卓然突然变得异常忙碌,每天都很晚才回来,顾不上跟我说几句话就睡着了。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变冷。直到周末晚,我想彼此该好好聊聊天,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还没想好开口又有人给他打电话。这一次,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出去。看他急匆匆的样子,心痛得快要窒息了。卓然?你这是要抛弃我了吗?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两眼肿得跟核桃似的。我不想继续呆在这里,空荡荡的冷冰冰的让人难受。走出去后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头很晕,走路像在飘,对周遭一切充耳未闻,沉陷在自己的悲伤里。好像好多惊叫声,回过头,只看刺眼的灯光,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冲过来,巨痛布满全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个星期后我醒了过来。耳边传来卓然惊喜的呼唤,感觉有些怪怪地,卓然你怎么不开灯。卓然没有说话,紧紧抓着我的手。心中不祥之感愈发强烈,我的眼睛看不见了?甩开他的双手,又被他重新握住,若依,别怕,等找到合适的眼角膜,你就能看见的。我把他赶出去,不想听这些无力的安慰。
医生说我还要在医院呆一段时间。在这样漫长又无望的等待里,我每天都沉浸在自己失明的伤悲里,忘记了小至,忘记了他们给我的伤害。更加不想从卓然嘴里说出关于她的消息,也没有去细想为何小至都没有来看我。
卓然每天大部分都在医院照顾我。某一天他跟我说,若依,医院找到适合你的眼角膜了,过两天给你做手术。说话的声音很淡,没有意外的狂喜。我没问原因,一想到重见光明的那一天,心中充满了期待。
手术很成功,医生为我解开纱布,我慢慢适应了光线,看着面前的卓然颤抖着双手摸上我的双眼,看到他眼里除了喜悦,还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康复出院了一些日子,我再也忍不住,这些日子都没听到过小至的声音,我很不习惯。奇怪的是她的手机竟然停了机,不死心又拨了几回,都是死机。挣扎了好久,我还是开口问了卓然小至的事。他看着我沉默了好久,眼底有浓浓的哀伤,许久都不说一句话。他拉着我进了书房,从抽屉拿出一封信,留下我一个人走了。
信封上写着若依亲启,是小至的笔迹。打开信纸,小至飘逸的字迹现在眼前:亲爱的若依,你若看到这封信,我已经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很抱歉,在你出事的时候我没有去看你,你一定在怪我吧!嘿嘿,就算你骂我我也听不见了。这些日子,你对我的冷淡我都感受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跟你解释。一想到你对我的怀疑,心跟扎了针似的疼,你也一定很疼。你一定不知道,要破坏两个女人之间的情意是多么简单的事,只需一点猜疑,我一想到你误会我跟卓然,心就好难受。这些本就无法解释,我只想说一句:你是我唯一挚友,你们的幸福,也是我最大的快乐。还有,要好好活着,我会陪着你看世界的……看完信我早已泪流满面,卓然在客厅里坐成一尊石像,我用力摇晃着他,小至呢,她人怎么了?卓然拖着我往外走,我带你去看她。
很快卓然就把我带到一个地方,是墓园。此刻我多希望自己想多了或者是卓然走错路了,当他把我带到一块墓碑前,看见上面是小至灿灿的笑颜时,双膝一软,我趴倒在地,泣不成声。小至,小至,你怎么把我仍下就走了呢?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的事要一起做,好长好长的路要走,你怎么能?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卓然跪在我身边,若依,你的眼角膜就是从小至的眼睛移过来的,她得了胃癌。之前她一直瞒着你,也不让我告诉你。本来还能活些时日,就那天晚上你们喝酒,她知道你的用意和怀疑,所以没有拒绝……这些话就像把刀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捅在我身上。是我,是我害死了小至!我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没有多一些心思去注意她的变化……
卓然抓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若依,还有一件n事,小至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觉得告诉你比较好,我也不想让你对她对我心存介怀。其实在我们谈恋爱之前,我跟小至相识已久,甚至相互喜欢。只是在她未和你说时,你就告诉她你喜欢我的事。这让她痛苦了很久,平时很大大咧咧的样子,心里却十分脆弱。友情和爱情于她都很重要,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友情,只有这样对我们三人是最好的。她还说了好多:卓然,你不会明了我跟若依之间的感情,这么多年我就若依一个知己,我在她面前,可以有最真实的自我,不必掩藏也不必压抑,没有多少人有勇气敢放弃鲜丽的表象和虚荣,去追求自身内心深处渴求的快乐和幸福,若依就是我的勇气,她等同我的精神支柱!
我都快听不下去了,我怀疑她,害了她,换了她的眼角膜,更甚至,伤了她的心,也伤害了这份珍贵的情意。真是该死!小至,你听到我的呼唤和忏悔了吗?希望在那个地方,你还是一样的独立勇敢,一样喜欢摄影和旅行。最重要的一点,你会有许多许多的朋友,她们和你一样,笑容明亮,内心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