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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墙

作者: 雅苑琼林 时间: 2014-06-20 阅读: 245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男人个子很高,很瘦.站起来背有点驼了,橡根马秸秆。看是经不起三级小风,事实上猛着呢。他总也不闲着,女人也不让他闲着。他从外边打工回来,女人就早在几天

摘要:女人说:“不要租出去,农民不种地吃啥?吃水不忘挖井人,过去的穷日子咱都走出来了,佳林,别忘本了。”女人的话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重锤,落在男人的心坎上。男人颤抖了一下,女人的眼睛很毒,看得懂男人的变化。只是女人心存侥幸,儿子女儿在一天天长大。 男人个子很高,很瘦.站起来背有点驼了,橡根马秸秆。看是经不起三级小风,事实上猛着呢。他总也不闲着,女人也不让他闲着。他从外边打工回来,女人就早在几天前把活儿安排好了。他刚进家门,本想和久别的女人亲热一番。就被女人推开了,“去去去,没正性的,都老夫老妻的,还整这洋荤。”男人恨女人不懂风情。咕咚咕咚狠狠喝了一瓢水,就挑起担子,去红薯地起红薯了。
   山路蜿蜒,远远地看着仿佛羊肠子。男人挑着担子,走在路上,一切是那么熟悉而又陌生。野菊花开得很激烈,红的黄的白的紫的,美不胜收。很多蜜蜂和蝴蝶绕着花朵飞舞盘旋,男人想,花儿好美,就像十八的姑娘。更像老板娘那张粉嫩的脸蛋。男人就不由自主的笑了。
   红薯地就在村口,一大片一大片紧挨着,像一块天然的大绿毯子。女人跟在后面,女人并没有因为家里的四亩地,一爿果园子把她累瘦了,女人的屁股永远是圆鼓鼓的,就如同老板娘的小腚。那次,老板娘叫男人开车去城里一家美容院,陪着她做美容。女人在他下车时,暧昧的摸了一把他的裤裆。这是一种很危险的性爱信号。男人那家什不争气的顶起来了,但是,老板娘毕竟是老板娘,男人是打工的,为她打工的,他不敢想入非非。尽管,老板娘每次出去都点名让他做护花使者。可他不是鸭子,他在城市做盲流时,如果不是老板娘在劳务市场把他带到物流公司,也许,他会一直在外面漂泊,居无定所。
   临走前,女人说:“你要是不挣到钱,就别考虑回来。盖房子拉了饥荒,儿子上大学正需要人民币,你掂量着。”女人说这些的时候,他感到齿冷空空。自己不是赚钱的机器又是什么?在女人的眼里,男人就是她的山,她的天空。女人嫁给男人,就把一生的希望交付于男人了。男人的压力很大。男人委屈:男人也是人,肩膀也有疲惫的时候。男人亟待女人的理解,女人呢?满眼里都是钱。有了钱,儿子福满就能读完大学,有了钱还清了饥荒,买一台彩电,音响,对了,还有电冰箱洗衣机。冬天再严寒,也不用去大热河敲开冰层洗衣服。那厚厚的冰层,女人一想起就头疼 。女人和男人刚结婚时,因为兄弟多,男人是老三,结婚第三天,从娘家占完酒,婆婆就把家分开了。女人和男人只分得了,两双碗筷,几百斤苞米粒,一头老气横秋的母猪,瘦的皮包骨头,女人也不嫌弃。五斤白面,十斤大米。他们用独轮车推着这点家当,住进了四面漏风的生产队仓库。
   女人说:“佳林,咱们使使劲,多垦点地,种上荞麦高粱青橄榄,秋后就可以卖很多钱哩。日子会好起来的,"女人倚着男人的胸膛无限憧憬地说。
   男人就是因为女人的能干,才娶了她。虽然女人长得不漂亮,大屁股,一走路大屁股就像两面摇晃的锣,个子也矮墩墩的,看去像田野里成熟了的红高粱穗子。女人朴实,只看了男人一眼,就告诉媒婆择日子。女人认为,男人体格结实,没缺鼻子不缺眼镜就可以了。又不是皇帝选妃子,男人一开始皱眉头,不同意,给他妈拉在一边骂了一句:“佳林,你也不照镜瞅瞅,你自己是什么干粮?女人不挑不拣的是个过日子的料儿。”
   男人才哏哏迟迟答应了。彩礼只给了女人一台上海牌缝纫机,一辆海燕自行车,一块手表。这在当时,姑娘出阁已经是很不错的彩礼了。
  
   女人很节俭,一分钱掰两半花。一毛钱到她手里,她会颠倒很多花样,小菜园子一年四季常青。豆角倭瓜茄子辣椒,青橄榄,土豆,青苞米,他将青苞米剥下来碾碎了,做发糕吃,宣腾腾的,吃的男人一个劲的嚷着肚子疼,吃多了。她的菜园子也让她在邻居们面前风景这边独好。她种的韭菜、小白菜不像别的女人种的,干巴巴的没有水分。一样的菜种儿,经过女人的手,就会花枝招展风情万种,人们喜欢她,更喜欢她种的菜。
   老房子苟延残喘,像一匹深色暮年的骆驼。女人勤快,跳来黄泥和好,用泥板儿抹好那些耗洞。扒了炕,重新盘一下,炕洞子就不冒烟了。男人一开始不喜欢,后来,女儿出生了,他答应女人,会让她们母女过上好日子。女人不满意,女人知道男人喜欢儿子。男人走在大街里看到光着屁股的娃子,就蹲下来,伸手揪他们的小鸡鸡,揪一下说一句:“香香臭臭,送给大大吃口肉肉,二大好不好?”娃子就赶紧说好,怕男人再揪他们。男人嘴上没说稀罕娃子,女人晓得他想个男孩。
   晚上,女儿睡在炕梢,女人枕在男人的臂弯里:“佳林,埋怨我吗?没有给你生儿子?村里人说,我是不会生蛋的母鸡。”
   男人轻轻的抚摸着女人的脊背,那脊背不再像当初那么光滑了,有些瘦,很骨感。男人的眼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泪,“不会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男孩女孩都一样。”
   “不,佳林,日子穷,或者,我们没有锦衣玉食,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可我懂你的心。你想要个儿子,我努力地,等这窝小猪羔子出栏了,有了钱,我准备生儿子。”
   男人自然知道,分家时那头瘦的弱不禁风的母猪,经过女人的精心喂养长膘了,又肥又壮,而且怀崽了。女人乐的整天去猪圈 给它挠痒痒,松松筋骨。在女人眼里,母猪怀孕和自己没什么区别。于是,她割青嫩的红薯蔓儿给它吃。她将苞米做成粥,晚上,三更半夜起床喂它。不到两个月,母猪就变了样。女人就像对待自己的娃娃,伺弄着母猪。男人的感动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不急不躁,波澜不惊。这是女人的性格,无论有什么变故,女人说:“只要你和孩子平平安安,我就有希望。”
   女人要做的事,男人挡不住的。母猪下了一窝崽子,足足十六只呢。女人没黑没白的呆在猪圈里,一个月后,小猪崽子长势喜人,秤一只都是二十五斤左右。女人欢天喜地,计划着未来。那天,女人说,要去县城妹妹家走亲戚。男人也没在意,男人找就出去给附近盖房子的人家做大工匠。晚上的时候 ,饭桌上,男人要喝酒,女人没有动。女人唧唧地笑了,“佳林,以后少喝酒,抽烟。对身体不好。”
   殊不知,女人到医院将环摘了。三个月后,女人下田干活,插秧,栽红薯秧什么都做,见到油腻就恶心,男人以为是感冒了,女人用拳头打了他一下,“傻瓜,咱们马上有儿子了。”男人大喜,抱起女人在地上转了好几圈。“静儿,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儿子出生后,家里四口人了,经济条件大不如前。做完月子,女人将母亲接回家,和她们娘几个做伴,男人出门打工了。
   第一年,男人凭着大工匠过硬的手艺,被工长选为带班,领着十几个人 盖楼房,钱一五一十的交给女人。回家探亲,将女人搂在怀里很亲热,别无他样。女人的皮肤越来越粗糙了,而且喂过儿子的乳房下垂了,松松垮垮的像两只小面袋耷拉着。男人皱了皱眉,但是很心疼。“静儿,咱家的地就租出去吧,我掏钱雇人种吧。瞧你遭的不像个女人了,倒像个野人。”
   女人说:“不要租出去,农民不种地吃啥?吃水不忘挖井人,过去的穷日子咱都走出来了,佳林,别忘本了。”女人的话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重锤,落在男人的心坎上。男人颤抖了一下,女人的眼睛很毒,看得懂男人的变化。只是女人心存侥幸,儿子女儿在一天天长大。
   第二年,男人喜欢衣着打扮了,出门总要擦点大宝,喷点发胶。在领口滴几滴香水。裤子需要笔挺的,一点褶子都没有。男人说:“静儿,给你钱了,去买几件时兴的衣服,买一套高级化妆品吧,女人不打扮不保养就完了,你看你不到四十岁,就像五十的人了。”
   女人没在意,她将钱都存起来,房子要翻新了。半年后,在女人的主持下,他们的五间海青房锃光瓦亮的矗立起来,在村子里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女人开心的绕着新房子西周看。男人洗洗脸,对儿子嘱咐几句,好好读书,爸爸要回城里打工了,儿子点了点头。那时候女儿读初中了,儿子小学四年级。
   第三年,男人再回来,看着头发上沾着草屑,头发像鸡窝,皮肤干燥像一堆枯萎的荞麦菜。两只奶子一走路醉汉似的摇晃着,没有一点弹性,男人摇了摇头,晚上,例行公事似的上来,用嘴啄了一下女人的乳房,一面一下,然后,趴在上面,蠕动着,像一条得了瘟病的虫子,不一会儿就泄了。女人也没在意,以为男人是累的。男人之前每一周打三个电话,现在,一个月的只有一次电话。女人有觉察了,但没有声张。
   女儿初中毕业了,不再读书了。这一年,女儿因为早恋出了事儿,十六岁就怀孕了,男方也是中学生。为了息事宁人,不把局面闹大,女人向对方索赔了贰万元,才平息此事。带女儿到医院流产。女儿哭了很多天,没有好好尽上一个做母亲的职责,女儿以后怎么见人?为了让女儿不受村里人鄙视,女人将女儿送到妹妹的服装店干活。
   女人留住了男人的脚步,不再去城里打工。男人有点不适应,男人在城里被老板娘宠着,男人的老实憨厚,是老板娘欣赏的。其实老板娘才三十岁,男人是一个集团的老总,养了小三,不稀罕她了。老板娘一下之下,把这个建筑公司握在手里,自己做。老板娘很能干,善于交际,加上舅舅是城建局的局长,很有发展势头。这个打工的男人,很快因为勤劳朴实认真被老板娘赏识:给老板娘开车,陪老板娘喝酒,出席各种宴会。当然,男人是经过女人一番很大代价的包装的。从头到脚,西服领带、品牌皮鞋等等。整个人也焕然一新。那日老板娘陪一客户喝酒,男人也在场。酒是五粮液,女人喝多了,还要喝,对方又倒了一杯,被男人接过去一饮而尽:“思华,你不能再喝了,当心你的胃。”
   那晚,男人开车把老板娘送回了她的别墅,整个别墅只有一个老保姆,还有老板娘。男人给老板娘倒了杯热水,吹凉,喂她喝了,之后,男人将被单给她盖好,起身要走,却被一对胳膊一勾,倒在了女人的身上。“佳林,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女人柔软的身体还有淡淡的香水味,让男人瞬间迷失方向。为了感激或者是出于感恩,男人犹豫了片刻后,骑了上去。干柴遇烈火,很久没碰女人的佳林,做的很卖力,一次次的颠起女人的小屁股,将自己深入的更彻底,两个人在那张宽大的席梦思床上,来了一次又一次。
   女儿出事了,男人很懊悔,这几年疏于亲近孩子们,只是在回家的时候,给他们买点东西,扔一点钱。其他的不存在。包括女人,在他眼里,女人若有若无,而老板娘却是他的世界。他被人骂为吃软饭的,尽管他是公司的副总经理,没人信服他。女儿出事后,他回来了。对他和老板娘之间的龌龊事,女人早有耳闻。女人打掉门牙咽进肚里,别走了,在家跟前找事做吧,如果你心里还有家的话。
   男人思虑再三,只好忍痛割爱留下了。但是,吃过腥的猫是不会改掉坏品行的。男人的目光瞄准了火墙那边,刚结婚半年的小媳妇风铃。
   火墙只是个摆设,男人的腿也长,一蹬一攀就过来了。火墙是用碎石头和黄泥伴着稻草垒起来的。有时候夏天发大水,就会被冲垮一截。
   以前是女人挑泥垒墙,眼下男人回来了。家里的活儿也该他干了。女人想,也许是自己太惯着他了,什么活都不让他沾手,结果呢?女人不敢想象了……把男人放出去,等于放虎归山。可是,女人想,男人都这样吗?没有答案,谁能给她答案?
   男人除了干活,就喜欢坐在院子里,望着火墙那边的动静,小媳妇一般不出门。这个叫风铃的女子是个自由撰稿人,她可以不上班,辞掉工作,专职在家写文章。她的宫廷女人小说,还有悬疑小说在几个大网站成为抢手货。虽然风铃是枪手,但是一个月几千元的收入,也让她适应了这种暗无天日生的生活。没有节奏没有规律。风铃写作不像别的人,要关掉手机掐断与外界的一切来往,静下心来写。风铃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灵感,只要想写就源源不断。不管是流水账还是天马行空,能写出来交上去,就有哗哗的人民币流来。风铃有时睡到后半夜,起来,也能狂写一番。做个枪手最大的遗憾是,你一天必须给人家保证一万字的更新速度。这一点也压的风铃喘不上气儿。家里也不是缺钱花,自己辞职了,发发稿子在报纸上杂志上也有几百上千的收入。男人又是在地税局上班,国家饭碗的。风铃还没要孩子,风铃最大的愿望是三年内成为省文学院签约作家,那时再要孩子也不迟。男人马江也支持。风铃可谓是个幸福的小女人。
   但是,这段时间,风铃一直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观察着自己,很不舒服,那双眼睛充满着猥亵和不怀好意。风铃之所以选在在马江的老房子写作,不回城里的新楼居住,主要是喜欢这里的空气,适合写作的环境。这双眼睛无处不在,风铃上厕所也要提防着,生怕那双眼睛的窥欲。而且,就在火墙周围,这双眼睛始终不离不弃的对着她。
   风铃真想把这堵火墙拆了,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那个墙里的人!但是,这双眼睛又不让你扑捉得到。马江连续两个月要去出差,实际上不是出差,单位组织出去休假,游山玩水,怕啥?都是公款消费,不去白不去,遇上这样的好事,谁愿意落下?马江临走前嘱咐风铃不要睡得太晚,注意休息,把门窗插好。风铃欲言又止,没说。因为风铃还没有抓到把柄,不好对马江说什么。那晚恩爱缠绵,马江不想带套,上次回城里,母亲问过自己要抱孙子,母亲都六十七岁的人了,父亲尽管嘴上不说,心里也着急抱孙子。马江是家里的唯一男同胞,上面三个姐姐。父母就指望他给马家续香火呢。所以,马江也着急,风铃却不着急。马江刚想上去,风铃一看生气的将马江掀了下去,“马江,带套!不然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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