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跟我回家
作者: 雅苑琼林
时间: 2014-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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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儿,你去哪了?”“不是妈心狠,实在是和你爸过不下去了。”“秋儿,你在哪里?”我在大街上,就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来回地乱窜着,嘴里面不停地喊着我女儿的名字
摘要:“秋儿,跟我回家!今天是你生日,妈来找你了!”......秋儿的家到底在哪里呢?
“秋儿,你去哪了?”“不是妈心狠,实在是和你爸过不下去了。”“秋儿,你在哪里?”我在大街上,就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来回地乱窜着,嘴里面不停地喊着我女儿的名字。
“今天,六月二十是你的生日。妈准备了一只大蛋糕,匆匆忙忙从另一个城市赶回来,妈就是想给你过生日。秋儿,原谅我,我知道,你在恨妈妈。你才十三岁,如果,不是你爸爸有了外遇,抛弃了我们,我想,这个年龄的你一定会阳光、乐观、幸福得像个小燕子。可是,你爸爸不管你我,让小保姆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堂而皇之的在一起亲热,让我炒菜做饭伺候他们。秋儿!妈忍无可忍。我也不愿意妻离子散。毕竟,我和你爸建立一个家庭也不容易。”我在大街上徘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像是讲给我那出走的女儿听,更像是说给自己的心灵。
日头很毒,仿佛一个大火盆在炙烤着这个地球。整座小城也像一只被热浪熏蒸的狗,无奈的伸着舌头,哈着气。大街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伞花。我没有带伞,时间对于我来说,就如吃不到嘴里的一块热山芋,既害怕烫伤,又饥不择食。
我是瞒着现任的丈夫方泽回家乡的城市给我的女儿秋儿过生日,然而,我却发现我的闺女秋儿离家出走了......
我的前夫杜波2001年在滨海城经营了一家木材加工厂,生意很火爆。我从文体局办了内退,回来帮他创业。我们可谓是白手起家,常常是一碗快餐面打发一顿。和几个雇来的工人生活在一块,不分白昼的管理着我们的木材加工厂。秋儿那时候还小,我把她送到母亲那里,直到秋儿到了读书的年龄,我才接回身边。秋儿上小学一年级,为了方便照顾秋儿的饮食起居,杜波和我商量,打算请一小保姆回来。我开始不同意,觉得家里突然多个陌生人,不习惯。加上新买的楼房,装修就花了十万多,在这个温馨的环境中,外人是不该涉足的。杜波却将我揽在怀里,指着我额头爬上的细细的皱纹说:“傻瓜,我是心疼你吗?这些年,风里雨里的,你没少跟我受苦,也该让你歇息一下呢!”
我想想也是,看着我的大学同学有的开着自己的轿车,进出美容院,穿名牌衣服,养宠物猫。我还是一身粗布衣衫,没有高档化妆品,更别说进美容院。在滨海城五年了,我甚至不知道美容院究竟是什么样子。
在中介认识了一位五十岁的老姐,她满口答应给我物色一个手脚勤快,干净利索的小保姆。我忙着整理公司的账目,那几天就把保姆的事儿忘了。不久,那位老姐给我打电话说找到了合适的,要我过去看看。
我坐公交车去了中介所,经过老姐的引荐,一个皮肤白皙,个子高挑,梳着一个马尾巴的姑娘,笑嘻嘻的迎上来,亲热的喊了声:“阿姨,你好!”
我有那么老吗?天哪,我才三十五岁。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叫燕妮的女孩面前,我就是阿姨级别。给了大姐中介费,我决定带燕妮回家。女孩子已经帮我挎着比较重的包包,一口一个阿姨的叫着,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到家,燕妮就简单地穿了拖鞋,一件普通的蓝色碎花上衣,黑色裤子,下了厨房。俨然她是这个家的常客。我进厨房望了一眼,烟雾缭绕的,燕妮推了我一把,“阿姨,你歇着吧。我来做,放心,不会把锅底烧掉的。”
我感到这个女孩幽默风趣,心里陡然添了几分喜欢。吃午饭的时候,杜波回来了,看到桌子上活色生香的菜肴,再看看身边的燕妮不由得愣了,懵了,张着嘴,不知说什么。燕妮很大方的叫了声:“姨夫好!”
“哎哎哎,都好,你叫燕妮是吧?我听你阿姨在电话里告诉我的。以后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别拘束哈。”
那天中午,杜波显得异常的开心,这是很多年来,杜波说的最多的话的一次。我没有想很多,我的心也不曾设防,我觉着像燕妮这样漂亮年轻的女孩,应该有更高层次的追求,不会把目光停留在杜波一个私营企业主的身上。渐渐地,随着燕妮在家里和几个人关系搞得很融洽,包括我的女儿秋儿,都很喜欢燕妮。我把房门的钥匙给了燕妮一把,让她买菜出去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
我们的木材加工厂,在这座城市的下街有了连锁店。那晚,杜波开着私家车回来,饭桌上,沉思了一会儿说:“丽丽,咱们的分公司满上开业了,我身边缺少一个得力助手,你看……我想把燕妮调过去帮我,燕妮读过经济管理学,你看如何?”
燕妮正用一双深潭似的大眼睛盯着我,我清楚在短短的三个月时间里,燕妮和杜波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而且,燕妮竟然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很多次安排家里的收入支出。这让我像吃了一根鱼刺,卡在嗓子眼,上不上下不下很难受。但我还是单纯的想,她是个孩子,叫我阿姨。今天,杜波这种提议,已不是巧合,因为,燕妮没有说话,居高临下的等待着我的答复。我说:“我考虑一下吧。”放下碗筷,我进了卧室。
杜波也跟着进来了,“啊,老婆,燕妮很不错的,大学毕业的,只是目前没有找到好工作,所以才委屈在我们这里做保姆,这不是大材小用吗?资源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了,可惜啊。”
我突然发现,我是一个局外人。在这之前,杜波和燕妮已经有过交集。“你们都订好了,还和我说什么?先斩后奏?杜波,你可别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杜波唧唧笑着,“切,老婆,这个燕妮可是你请回来的,我再不好,也不至于吃窝边草啊?”
“但愿吧,那就这样,叫她去试试看。”
很严格的来说,是我自己本身引狼入室,后果自负。就在燕妮进了我们的分厂,如鱼得水,利用她的姿色拿下好几个大客户后,杜波越来越离不开她了。而且,燕妮很快搬了出去,说是在外边租了间房子。来收拾东西的时候,燕妮所表现的趾高气扬还有胜利者的姿态,潜意识告诉我,杜波和她不仅仅是老板与下属的关系。
不日,我通过明察暗访,得知燕妮的新住处,在水仙花园三期,我打听到开发商,获悉,这六楼三零二室的买主是杜波!石破天惊,我悔之晚矣。我拿什么来挽救我的婚姻?
那些天,我像疯了似的,到各大商场购物,买名牌服装,高档化妆品,我将长发剪了,焗成深红色的。买了一条一万元的金项链,戴上,这么多年,我省吃俭用,却原来给杜波的小老婆准备的。杜波看到我的变化不屑一顾,那时候的杜波,很少回家了。女儿秋儿那天发高烧,外面下着大雨。我万般无奈拨通了杜波的手机,没想到是燕妮接的,“喂,哪位?深更半夜的。扰民。”
我的气愤像火焰一样燃烧,我颤抖着声音骂道:“燕妮,你一个女孩子真的不知廉耻,我对不住你吗?你在我家这几个月,我买衣服给你一份,吃的用的都让你随便,你……简直是狐狸精!”
“哈哈哈……你已经老了,不行了,杜波爱我,我也爱他。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谈不上勾引二字,懂吗?如今这个时代,就是这么现实,谁给我钱花,我就和谁上床,没办法。你有魅力,你就尽情施展出来,让杜波重新回到你身边。杜波已经睡了,别找他!”电话挂断的一瞬,我犹如万箭穿心。
看来是指望不上杜波的,我抱起秋儿冒着大雨,去了医院。
等杜波回来时,我几乎是跪着祈求他,回到我身边。杜秋冷冷的说:“这是不可能了,因为燕妮已怀了我的孩子。我得对她负责。”杜波是回来提出离婚的,临走时,将一张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人的尽头,有时候很容易走极端。我气的大脑都有点失去控制,雇了几个社会上的痞子,去了燕妮的新居,好一顿砸吧,电视机电脑什么的毫无幸免。这样的结果更坚定了杜波离开我的决心。
离婚不可避免,女儿秋儿归爸爸抚养,我就是要让秋儿在他们身边,搅合他们不得安生。
但是,我错上加错了。本来就不喜欢女孩的杜波,在燕妮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后,对秋儿熟视无睹。秋儿上初一,就开始逃课,跟着一帮小流氓打砸抢,抽烟喝酒。进网吧玩通宵游戏,找人聊天。
学校找过杜波很多次,杜波去网吧找过秋儿,秋儿视而不见,依旧我行我素的玩游戏,地下城勇士的游戏,秋儿就快成赢家了,杜波抓过鼠标,给了秋儿一个大嘴巴子,“你一个女孩子,玩什么游戏?整天不学好,还不如死了省心!有你这样的女儿,尽给我丢人!”
秋儿捂着脸,怒火中烧的质问:“给你丢脸?你还有脸吗?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子做你的小老婆,你赶走了我妈妈,让我在学校成了被人嘲笑的丑小鸭,你倒好,和那个丑女子风流快活,你们怎么不去死!你们这种做大人的,怎么不被雷劈死!”
网吧里的人都聚拢过来,没有人劝说,都冷漠的看着他们父女。在这种场合出没的人,除了青少年,就是几个无业游民。一丘之貉。国家三令五申不许青少年进网吧打游戏,谁做到了?禁止得了吗?别说是单亲家庭的原因,主要是这个社会带来的负面影响。在网吧的都是坏人吗?坐在高雅之堂的人都是正人君子吗?只是此刻的杜波,却是羞愧难当。女儿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他的心在滴血。对丽丽的遗弃,对女儿的疏忽,他失去了一个做男人的尊严责任和人格。
“你回去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那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了,除非你把我妈妈找回来!”
杜波的腿在打颤,在滨海城他算得上是比较成功的生意人,可是,他是自己把那个家毁掉了。丽丽一口气南下去了别的城市,和燕妮结婚后,发现燕妮越来越霸道,出去应酬,晚一点回家,就摔东西,检查衣服上有没有香水味,以及女人的头发。有一次,一个南方木材生意的老板和杜波多唠了一会儿,接着出去吃饭喝酒唱歌,深夜回来,燕妮居然不给开门。杜波无奈只好回单位在沙发上猫了一宿。
杜波开始后悔,娶了燕妮。以前,丽丽在的时候,每天出门前。丽丽都把他的一切准备好。西服永远是笔挺的,桌子上热着莲子粥,他喜欢吃的煎鸡蛋,一杯牛奶。他的皮鞋也是保持着亮度。
可燕妮呢?睡到自然醒,早餐不做,叫人送来。吃现成的,家里请了一个老保姆,一日三餐现在都是老保姆做,她就一心一意伺候孩子。这样还毛病多多,不许杜波晚归,杜波原先一遇到事儿就抽烟,自从燕妮嫁来后,不让杜波抽烟,说是对儿子的成长不利。每天规定,杜波八点一定到家,她三天两头要去美容院做皮肤保健按摩。杜波要转车送她。
因为,丽丽生的是女儿,杜波的父母对她一直不好。这次,燕妮给杜家生了带把的,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对燕妮言听计从。杜波的母亲也从乡下赶来,照顾燕妮母子。随着时间的推移,燕妮得专横拔扈,也令杜波的母亲感到心凉。
“儿子啊,还是丽丽好,她在的时候,从没和我这么没老没少的说话,总是和和气气的,杜波啊,看来,这个燕妮,真不是省油的灯呢过。你……的长点心眼啊。还有,我想把秋儿接回老家去,让她在乡里的中学读书吧。这里,不会欢迎秋儿的,好歹,秋儿是杜家的人。”
母子两的话,被从外面抱着孩子散步的燕妮听的一丝不漏。燕妮推开门,大发雷霆,摔碎了烟灰缸,指着杜波的鼻子大骂:“杜波,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加给你做老婆不说,还给你生了娃,我荒废了学到的知识,一门心思抚养你杜家的骨肉,你们在背后还开我的小差,你们对得起我吗?啊?你个老太太也是的,来了就来了,还挑唆你儿子和我的关系,你是何居心?!”
杜波的母亲原先有心脏病,被燕妮这么一厉害,眼珠子一翻,犯病了,吓得杜波大喊:“妈妈……妈。”赶紧从母亲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给母亲服下。不多会儿,苏醒过来。杜波的母亲打死也不在这里住了。
杜波怎么挽留也无济于事,临走前,杜波的母亲要带走秋儿。杜波就找到了网吧,可是,秋儿死活不去,秋儿的世界只有游戏,还有那几个流浪儿。他们有时候寄居在一个废弃的楼房里,屋子里很干净,几张床,几个铺盖也都洗的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一流牙刷牙缸,他们作息十分有规律。这些流浪的孩子,大部分是父母离异,或者是被遗弃的孤儿。他们大多以偷东西为生。但是,社会又拿他们没有办法,一次次的进少管所,又一次次的出来,没有家,只能偷东西为生。秋儿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几个都很讲义气,在网吧玩,谁也不敢欺负秋儿。他们也帮人打架,抡着一尺多长的大砍刀,整个的像个拼命三郎。秋儿不想回家,在这个破楼里,这些小哥哥小姐姐们还会分一份羹给她吃,比那个冰冷的家强多了,更主要的是,秋儿不愿看到小后妈那张打死人哭丧的脸。
所以,秋儿不想回家。无论杜波采用什么方式。在这种情况下,杜波一生气,将那些孩子居住的地方透露给了派出所,派出所去抓他们的时候,人去楼空,哪里还有人影?原来是秋儿给放的哨儿。秋儿知道,爸爸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秋儿就告诉几个哥哥姐姐,赶紧撤了。他们躲在另一栋刚竣工的楼里,望到了对面警察们破门而入的情景,拍了拍秋儿的肩膀:“秋儿,干得好。”
秋儿就是不回家,也不想回学校,那些势利眼的人对她指指戳戳,她已经腻歪了。晚上,和哥哥姐姐又睡在了另一个破旧的地方,可是很温暖,这里六七个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着一锅炖酸菜排骨,才像个正儿八经的家。有烟火气息,不像自己那个家,小后妈看她不顺眼,吃饭从不和她一张桌子。动不动就指桑骂槐,扔脸子。秋儿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