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憾
作者: 天涯梦影
时间: 2014-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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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我都追求着完美,然而往往越是这样,生活就越是赐予你更多的缺憾。屡屡的失意,导致了我的身心不断地脆弱着。虽然我不喜欢服输,更不想接受和承认我的人生是
一直以来,我都追求着完美,然而往往越是这样,生活就越是赐予你更多的缺憾。屡屡的失意,导致了我的身心不断地脆弱着。虽然我不喜欢服输,更不想接受和承认我的人生是失败的,但一次次无力而徒劳的努力,最终也都没能换回苍天对我的半点眷顾!
尴尬的四十年人生为我圈点出太多的不甘!那午夜里趁人熟睡后心的呐喊、泪的倾涌,皆淹卷在无尽的夜色里。纵是那眼神里包含着多少迷茫和无助;纵是那内心里回旋着多少啼血的哀鸣,然岁月已无情地从身边离去,空是一日日的积攒着叹息!
久之,心开始了麻木和冰冷,渐渐地习惯了一个人独处;习惯了一个人发呆;习惯了默默听着音乐看自己的影子;习惯了走出人心营造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在那里,四季没有春夏秋冬的交替;在那里,时间不区分于今明与昨;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预先设置好的模式,前提是只要我准备好了一颗凉了热情的心、一双不好奇四顾的眼,就是OK 。管它有没有星辰日月;管它有没有风霜雨雪,守在自己设的套里,蜷缩着、浅浅地呼吸着。
当身体里的顽强最后被耗光,一杯咖啡、一段琴瑟,便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拯救之中,也深深地赐给了我它的毒——毒入了髓骨、侵蚀了心脏和思想,终日醉在其中逃避着心里的疼。到头来却是挥霍了我的生命,猛然间惊顿,自己已身在万丈深渊之下。那种痛心疾首,谁又可真正的懂?……
(一)
那还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有天想去商场里看朋友威儿,因为同是从事服装行业的姊妹,所以平时接触颇多。虽然我大她八岁,可从来没有感觉年龄是差距,一起逛街、一起去喝酒、一起去上货。加上都是无家的自由身,所以相处的日子自由而无拘束。
来到威儿这,自然话匣子一下子打开,天南地北的,无之不能拿出来当做侃的话题。侃到兴奋处,也常常会有不识趣的顾客光临。“这衣服咋卖?我可以试试吗?”顾客说。“试吧,转弯处是试衣间!”威儿头也没抬应付了一句。我俩继续接着侃,什么谁谁的新歌如何如何,谁谁的新电影是否很合自己的眼球……“这衣服有点瘦,还有大一码的吗?”顾客嚷着。我的脸有点红红,想着:自己真是的,就知道和朋友说话了,耽误了她做生意。忙说:“赶紧去吧,一会儿接着说。”威儿很不情愿的站起身来挪过去,拿了件大一码的衣服,不大好气的从试衣间门缝塞了进去。这情景平时是很少有的,毕竟顾客是上帝嘛。做生意的无论顾客怎么刁难,都得脸上陪着笑、说着你爱听的话,挣到你兜兜里的票子才是真格的。当然也更可以理解她,因为前阵子我由于身体原因把店兑了出去,一下子没了知心的人天天陪她说话,可把她憋坏了,这我怎会不知?我偷偷地看着威儿忙碌的背影,脑子里胡乱的想着心事,一丝微笑挂在脸上,却掩藏不掉的一抹忧伤……
二十几岁,可以说正是每个女孩子做梦的年龄,多少次偷偷的为自己编织过未来。奢望前途一片光明,能让雄心勃勃的自己大展拳脚;更奢望自己能遇到一位童话里的白马王子,可以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突来的变故,改变了这一切。那朵刚刚要盛开的花朵,也一夜之间凋零!永远忘不了那手术台上的一刻:耳边医生们的忙乱和窃语叹息,不时响起的手术剪嚓嚓的声音。由于本身抗麻药,可以说整个手术过程都是在疼痛里度过。不声不响,我只默默地流泪承受,也试图借助这种痛,来麻弊那颗不甘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先天不足却还要活了下来?为什么那施舍给自己生命的“胎盘组织液”,会在多年后以副作用的形式,向我索要如此巨大的代价?身上在疼,心在流血!曾多少次恨病吃苦药,可最终还不是无法改变这个结果?子宫切除,即便是中年妇女也会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我才这么小,我还羞羞的憧憬着,将来也要有个像我一样聪明白净的宝贝呢!为什么一切都是那样的不随我意?每个月例行的七天,分秒不停的剧痛让我心力憔悴。荒废了大学学业,也给年轻的心蒙上了阴影。好在打了无数次的杜冷丁也没有上瘾,也许这还算是老天的唯一的恩赐吧!
艰难的两个多小时,我一遍遍的问着主治医生,“开始缝合第一层了吧?”“这是最后一层了吧?”主治的医生很漂亮,是位三十几岁的军医,名叫李爱武,是一名部队医院的资深的外科主任。她用肩膀处的白大褂揩了下额头渗出来的细密的汗,很亲切地笑着说:“嗯嗯,你说的还真对,像你这样能准确感觉得到每个步骤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呵呵。”“我已经手术过一次了,是阑尾炎,所以知道程序和每个步骤的感觉。还有,就是我天生的抗麻药,所以我一直都知道疼的……”我的声音很飘渺,弱弱的像是在天边发出来的,喉咙有种漏气的感觉。“啥?你咋不早说,这傻孩子!”李大夫惊讶地看着我,那眼神里一丝怜惜划过。谁说当兵的不温柔?我心里嘀咕着,竟也泛起一丝温暖……
手术终于结束了,李大夫不停地捶打着腰,才费力地直起身来。我知道她是因为常年弯腰手术,得了严重的职业病了。便轻声地说:“腰疼了吧?”“不关事的,习惯了,我没那么娇气。倒是你呀,以后给我好好的爱惜自己,小小年纪,真让我心疼!”李大夫说着背过脸去,几秒后又转过来,一脸的鼓励的神情。“我会的!”我蚊子般的回答着。李大夫推过来一个带轮子的小车,并排放在手术台旁。“我自己下来吧。”我很有自信的说。“不用,你别动就行。”她说着把我腰间不知道啥时侯铺的一块宽宽的布带轻轻一拽,我便落在了小车上。(当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虚弱的不可能自己下手术台,也感激李大夫并没有说破)她飞一样地推着我冲出手术室,奔跑,奔跑,最后送到三楼我的病房。说是中间的环节细菌太多怕我感染,送到病房就安全了。然后嘱咐护士十五分钟给我翻一次身,按时给我吃药,输液,测体温。我感激地看着她为我做的一切,也慢慢的开始睁不开眼睛。我努力地瞪着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依稀的记得出了手术室的时候,左右环顾终于找到了妈妈的脸。我吃力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妈妈,放心吧,我没事了,很好。”妈妈流着泪笑着说“嗯嗯,妈妈知道了,你睡吧,遭罪了我的孩子。”
病房的墙好白呀,白的抹去了我所有的幻想。从此,我再也不用痛不欲生的活着了。只是,只是那段感情也该就此放下了。我不知道那一段是不是爱,他对我很呵护,也用了很强大的攻势和计谋最终俘虏了我的心。也曾幻想过要和他天长地久,因为那个时候太小了,不懂得什么是爱。只知道有人对你好,就要不离不弃的追随着他,包容他所有的优缺点。如今,什么都过去了,罢罢罢,让自己重新来活。既然成不了完整的女人,那就不必挽留有了缺憾的情感,一切随风,睡吧,睡吧。这一梦,竟然十年不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威儿已经站在我的面前。我尴尬地掩饰着失态,忙不迭地挤出点笑容,假装嗔怪:“像个幽灵,吓我一跳!”我说。威儿可能看出了我的心思,抓住我的手,:“姐,都走了,我们坐下来接着聊,二姐来电话了,说她收拾完了也马上到。”她说的二姐,实际上是我的亲妹妹,漂亮也随和。原来和我一起开服装店了,昨天我去了她家,妹妹留我多住几天,我说:“好,没家的人住哪儿无所谓,走哪儿都是家,而且……唉,不提了,不开心就装在心里吧。”早上起来,我说想看看威儿去,她说要先洗衣服,所以我就先走了。
妹妹到了,她性格开朗,有她在,情绪更是一下子调动起来。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点没说错,聊不完的话题,笑声一阵又高过一阵。愉悦的心情就如那雨后打开的窗,清新的空气扑鼻,让人倍感清爽舒畅。商场的结构是中间一个个方岛,四面是一间间隔起来的精品屋,以前我就是在精品屋里和威儿相对的,所以关系才如此的好。
过道的远处走来两个人,一中年男子,身边一个老太太。我抬头望了一眼没太在意,只见威儿和妹妹呼噜了几句什么,然后分别坐在我两侧。我警惕起来,匆忙要站起来,怕了这个阵势,不知道这要干嘛么。她俩竟然一起按住我的肩,我慌了,狐疑的看着她俩,“搞什么?你两个小鬼头?又要耍啥鬼花样?”她俩笑而不答。说话间那两个人偏巧也走近了,我不好再大声说话,只想等他们走过去我再问问清楚。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停到了我们面前。威儿很亲切的叫着:“姨来了?这就是你家我哥吧?挺帅的,嘿嘿。”威儿怪怪地笑着。老太太很爱说话,也可以说是话痨型的,滔滔不绝的就和威儿说开了。还不时地说着家里的条件、说他儿子的事情,说就说呗,咋还看着我呢?我慌乱着红了脸。我不喜欢陌生人,更不喜欢话多的陌生人,可走却走不掉,很是尴尬。
偷偷瞄了一眼这个男子,三十多岁,一米七几的个儿不是太高也绝对不矮。瘦瘦的,眼睛挺大,就是长得有点黑。一直的我都对黑皮肤的人有种莫名的厌恶,看了这人自然也不会有啥好印象。他也偷偷的在瞄我,看我在打量他,便假装去擦眼睛。呀,我这才注意到这人还眼泪汪汪的,像个大花猫,我坏坏的想。老太太看到了马上说道:“我儿子眼睛没问题的,只是最近闹了眼疾。唉,都是那个孩子的妈连累的!”说到这里很生气的样子,我有点好奇,听下去……
原来,老太太的儿子姓田。四年前就离婚了,可是一直瞒着家人。直到今年的春天,有个亲戚来告诉他们说,看到你家的儿媳了,在哈尔滨的街头,和一个大她几岁的男人搂着走。老人自然受不了这个,感觉颜面扫地,开始质问儿子太纵容儿媳了:“都是你惯着她,我们当初就说她不好,你总不信,看看,看看,这回好,给你颜色看了吧?”儿子先是低头,许久许久,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让人震惊的话:“我们早都离婚了……四年了……只是怕你们上火,才没有告诉你们……”父母一下子懵了。这么久一直都误会着儿子,无休止地整天对他叨叨儿媳怎么怎么不好,非要去外地做生意不回家,却原来是这样啊!儿子一直委屈的把心事在心里藏着,要不怎么会把眼睛搞成泪囊炎。父母哭了,一个春节全家人都没有过好,几千块钱的年货也都扔了,哪有闲心吃。听到这里,我突然有些同情这个男人,虽然黑点,人还不错哈。看着他眼睛闹的应该挺厉害,红的像是血,我懂了,那是他的遭遇兴的怪,我默默地为他惋惜着。
忽然老太太开始说些感谢威儿的话,我有点晕,感谢她啥?我扭过头来看看威儿,威儿很歉意地对我说,“姐,对不起,没经你同意我就和二姐商量给你们介绍,姨家的哥我虽然没见过,可咱这店的刘姐说他弟和他同班同学,人可好了,老实本分,孝敬父母。”天哪!我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是在给我相亲?!我慌乱地看着四周,以前的业主们都在向我这里望着,那一个个坏坏的表情,笑的咋那么“邪恶”!我心里一下子悲凉起来,三十岁,却要经历被迫相亲,昨儿我才刚刚逃掉一次,对,就是昨天……
父亲的同学打开电话,让我和父亲一起去他那。我不懂他什么意思,就追问,父亲说是去相亲。我有些不快,因为他从未见过我,不知道我高矮胖瘦,不知道我性格喜好就给我介绍对象?我怀疑他给我的是什么样的定位,所以好胜的真的去了,还故意穿了双高跟鞋。
进屋的一刹那,叔叔脱口说了句:“这么高呀! ”对呀,就这么高!哼,你知道我啥样啊?就给我介绍对象,我不友好地看过去。房间里没看到可疑的人,只还有一个白白净净的大孩子样的人在悠闲的摆扑克。我心里好受了一些,心想算您聪明,否则我真会给你好看的。父亲和叔叔继续聊着,我也偶尔回答着叔叔的问话,没有一点儿的拘谨。因为来时都有了思想准备的,有啥可紧张的,我只是露面让你看看,让你知道在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就乱牵红线是大错特错的。
这十年里也曾来了好多人试图提起,可都被我死死地挡了回去。我也和父母下过狠话,就在出院的那个时候,我说:“以后我就这样自己过了,不许给我介绍对象,也不准提,要是提了我就远远地走掉,让你们永远也见不到我了!”父母在我的恐吓下,不得不答应了下来。可这次,竟然有不知深浅地来提亲,我怎么会领他情呢?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终于我坐不住了,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他同学,“叔叔,我想回去了,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拜访您好吗?”“好的好的,这丫头,没想到这么优秀。”叔叔又看了看那个一直默不做声的人。那个大孩子也站了起来,脸红了,很羞涩的样子,“叔,这就走呀?不多坐会儿?”父亲说“嗯嗯,不坐了,还有事,哪天再来,也欢迎你去家里做客。”那眼神里竟然都是笑意,我莫名的嫉妒了一下,他们送出一段距离,然后挥手告别。
回到家里,电话铃响了,是父亲的那个同学打开的。问男方姑娘是否满意?人家可是等着回话呢。我一下不乐意啦:“啥满意不满意的,我知道他是谁呀!”父亲说:“你看到了呀,他一直在的!”“啊?!!不会吧老爸,就那个大孩子??就他?做我弟弟还行!”我高傲的抬起头。“人家才比你小一岁,长的多好,我是相中啦,你咋看?有一个小孩,两岁,也挺好啊。孩子小,早带会跟你一心的,你不说他咋能知道?……”父亲一串串的罗列着好处,我很生气,那你嫁给他吧!然后摔门而去。身后父亲在喊“干嘛去?人家等你回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