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许是病了
作者: 十三月
时间: 2014-06-16
阅读: 141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想,我许是病了…… 在每人眼里分外期盼的回家日子,于我来说,不过是从呆久了的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不似之前数着日子掰着手指心心念念的计算着回
我想,我许是病了……
在每人眼里分外期盼的回家日子,于我来说,不过是从呆久了的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不似之前数着日子掰着手指心心念念的计算着回家的日子!也没有欣喜到无以言表的心情!我有大把的时间该选择哪一天踏上归程,却总是因些小事一拖再拖,网上订票不外乎是自己给自己下的最后通牒,让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行李收拾别人不过只用几个小时便收拾妥当,我却固执地非要一天时间才能做完,或许是一直以来都是缓慢的方式生活着,我也不想改变现状。
有人曾说过,我是个适合活在幻境中的姑娘。
我对这句话却是不置可否,我是个适合活在幻境中的人,却偏偏活在了现实中,就像我总是艳羡着二次元的美好,却活在了三次元中。
有的人总是把大道理给别人讲的一愣一愣的,在某些事上,却不能说服自己。
大家都说,最好的睡眠质量是一夜无梦到天亮,我却每晚总是做着奇奇怪怪的梦,我宁愿沉浸在梦魇里不肯醒来,也好过现实刺得人体无完肤。
其实,不论我们在梦中体验多么惊悚的场景,受了多么重的伤,却依旧能在最后以小强般的生命,存活下来。
我不知道,倘若真的在梦中死去,第二天是否能睁开眼睛?
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黑暗中,一片火红的花海开得分外妖娆!
花海中站着两个人,女子雪白裙裾上绣着的大红色花,我识得,是与花海同样名字的曼珠沙华,我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站着,他们却是没有发觉我的存在似的,依旧面对面的说着话。忽然男子附耳和她说了些什么,却见她开心地抱住了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我站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他容貌姣好的侧脸。
忽然却见他露出了个诡异的表情,一阵强光刺得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却见他拿着匕首,向身前的女子刺下去,我大惊,想大叫却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想上前阻止,却发现根本动不了分毫。我就如最开始是个旁观者一样,至始至终,都是个旁观者。
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女子雪白的裙裳迅速染红,她似是不相信一样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却见他漠然地拔出匕首,女子的血滴在旁边的花儿上,却见它们红得更加诡异了,没人扶持的女子,脸上带着惊异的表情,倒了下去。
我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跪倒在地。
男子面对我的方向,侧过脸来,直到现在,才算真真切切的看清了他,如果那能称之为脸的话。只见他的右半边脸早已血肉模糊的分不清原来的样子,没有眼珠的眼眶空洞的让我恐惧,可偏偏他的左脸却是完美的让我不可挑剔,这样的一幕让我觉得分外诡异。
他向我走来,看着他诡异的笑容,我爬起来想逃开,脚边本来分外安分的花,却死死的缠住了我,我焦急的用手要把它们扯开,却是越扯越紧,最后连手也被束缚住,动弹不得。
我就这样看着他向我走来,手中匕首上的血滴落在花上,让我想起了刚刚惊心动魄的一幕,奋力挣扎着,却是徒劳无功。
他在我面前停下,那过分恐怖的右脸,剧烈刺激着我的神经。他一身黑色的古装打扮,我却是穿着雪纺衫和牛仔短裤,这样的一幕,也如此的诡异。
他把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寒意顺着我的肌肤渗进我的血肉里,我不敢去看他离我过分近的一张脸,缓缓闭上了双眼,心里想着,这样,或许也好!
我是旁观者,可终究还是逃不开吗?
我是在一阵紧箍的窒息感中慢慢恢复意识的,伴随着脖子上的点点凉意,我心想,那变态长得丑也就算了,还不一刀给我个痛快,那我脖子现在是否被他划了无数个伤口,刚想到这,我便拿手摸了下脖子,不似血液那般粘稠,睁眼一看,却是透明液体!
“笑笑,你终于醒了!”
这一声过后,我才看清,漫天梨花雨中,我正躺在玄服少年的怀中,这紧箍的窒息感是因为他抱得太紧,而非那些束缚住我手脚的花,而脖子上的点点凉意,是因为他的眼泪,而非伤口。
“你哭什么?”我诧异。
他的脸上,还有未来得及隐藏的担心。
听到我一针见血的道破他哭了的事实,他局促地擦干眼泪,冲我嚷嚷:“谁让你爬树上去摘梨花的,你要什么,只需和我说声便是,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就看你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叫你也不醒,你说我能不担心吗?噢,对了,你现在可有哪儿觉得不舒服?”
我摇摇头,我想,如果从梨花树摔下来头着地的话,我不会醒这么快,可倘若屁屁着地的话,最多也就疼几天。
他扶我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下,献宝似的摊开手掌:“我知晓你打小便喜欢梨花,每到梨花开的时候总是要摘下别于发髻上,可每到梨花落了就不能再这样了,虽然也有很多梨花模样的饰品,可你总说那些没有生命。你不喜欢,我就做了这个,笑笑,你可喜欢?”
少年掌中放着一个发簪,是一朵盛放的梨花,再踱了一层透明材质的东西,把梨花以花的形状包裹起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叫我笑笑,或许该说我本不是笑笑,也没有偏爱梨花到痴狂的地步。可看到他那期盼带些小心翼翼的表情,那灿若星子般的眼神,我却再也说不出让他失望的话语,因着簪子本身,也很美丽。
“喜欢……”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他由衷地笑了。我忽然觉得他的笑并不比他手中的簪子差,似要更美一些。
“那我帮你戴上吧!”
他起身把发簪别于我的头上。
然后看着我说了句:“果真笑笑是适合梨花的。”
我看着他笑笑,没有说话。
我看他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摸样,几天下来事无巨细的照顾我也没出什么乱子,有着超出年龄段的成熟,倒让我这个比他大本该照顾他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直到有一天,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就把那劳什子的不好意思扔到九霄云外,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好了。
原来被叫成笑笑的我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嘛!
我们住在一大片梨花林中,四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他有时会带我去山中打野味,有时会带我去溪中捉鱼。
时值初春,山中一切都显示出生机勃勃的绿色,溪水从高处倾泻而下,在它面前形成一个不深不浅的水潭。他直接撩起衣摆,拿着树枝削成的鱼叉,走了下去。我也脱了鞋袜,撩起裙子,紧跟着跳了下去,可跳下去后,我就后悔了,初春的溪水依旧凉的刺骨,冷得我直哆嗦。
“笑笑,你怎么下来了?快上去!”他扔掉手中的鱼叉,一把抱起我,寻了个可以晒到阳光的干燥大石头上放下,又拿来了被我扔在草地上歪七扭八的鞋袜,放在我身旁,对我说:“等把脚晾干了,就把鞋子穿上吧!”
说完又拿起鱼叉,下去了。
我看他走入潭中,忙道:“水这么凉,你不怕冷吗?不如我们今天不吃鱼了,我前天说想吃,也只是说说而已,鱼,刺又多,吃起来好麻烦!”
他望着我,笑了,“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娇贵啊!笑笑……”
阻止不了他下潭捉鱼的决心,我坐在石头上看他忙碌的身影,忽然忆起,他从来只穿玄色的衣服,却是何因?
“你为什么从来只穿玄色的衣服呢?”
他似是没想过我会问这样的问题,迟疑了许久之后,才给了我句我觉得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我不想笑笑会担心!”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穿玄色衣服和我会担心,有什么联系吗?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含义。
日子在平淡中度过,我不曾想过,是非也来得如此之快。
那天我们在林中品花茶,忽然几个侍卫打扮的人跪在了我们面前,恭恭敬敬的唤了他句四皇子,唤了我声笑笑姑娘。
我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品着手边的茶。
却见来人在他没有发话前,便自顾自地站了起来,看着我说:“笑笑姑娘,你已经出来些日子了,太子殿下很是担心,就命属下找到你后,带回京师!”
他话虽然说得恭敬,可态度却是强硬,似乎我的答案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京师?为什么我要回京师,我觉得这里很好啊!”
“那姑娘,属下只有得罪了。”他伸手,却是要把我强硬带走。可他手还没碰着我,红影一闪,他却是已横在了我的面前,“笑笑说不想回京,你听不懂吗?”他彼时的样子,却再不似之前我心中温文而雅的模样,自有股浑然天成的霸气。
“四皇子,请不要为难属下。”他虽然嘴上说着为难,可表情却没有丝毫的为难,似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
“到底是你为难本皇子,还是本皇子为难你?”
“可笑笑姑娘是圣上钦点的未来太子妃,四皇子,她是你皇嫂。”
他似是被踩中了心中的痛处,唰地拔出剑,架在了侍卫的脖子上,“可笑笑说了要嫁了吗?大哥想要什么,我岂会不知,可笑笑不会做他的垫脚石!”
“那四皇子,属下得罪了。”他说完,便持剑攻来。
他一把把我拉入怀中,护得我严实,就算对面的招式怎样刁钻古怪,招招致命,他依旧是游刃有余。
原来,他的箭射的不错,功夫却也是不赖的。
此时我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对面的几个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对方处于劣势时,刚与我们说话的侍卫做了个手势,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入了更多的人,却不是侍卫装扮,而是黑衣蒙面。
我的心又开始惴惴不安了,就算他的武功多么高强,却依旧双拳难敌四手。
我的担忧很快就成了现实,随着更多人的加入,他身上已经有几处负伤,却依旧护着我,奋力抵抗。
看着已经负伤的四皇子,他想起了临走时太子和他说的话,“四弟他什么都好,可就是有一个软肋,这是成大事者的忌讳,我要娶笑笑,不过是为了牵制他,你此次前去,他定然是会反抗,既然这样,那就取了他的性命,他若不在了,我娶笑笑也没多大的用处了,那便把他们都结果了!至于父皇那边,我自有办法交代,啊哈哈哈哈哈……”
我最终还是被别人硬拉了出来,“笑笑……”他因分心看我,一把剑从背后刺穿了胸膛。
“不……”一瞬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我只看到,他无力倒下的身影。
我不知道怎样挣脱的束缚,怎样来到他身边的,只知道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把他抱在了怀中。
我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不要哭,笑笑!”他拿手抹去了我脸上的泪痕,我看着他胸口止也止不住往外奔涌的血,忽然忆起他那天和我说的话,“不想笑笑会担心!”原来是这个意思。玄色的衣衫,红色的血,这样就算受了多重的伤,我又岂会发现?
我只是不住的掉眼泪,可他连抬手帮我擦也显得如此吃力。
我忽然忆起,这是我的梦境。可倘若这是梦境的话,我能否改变这个现状,让时间退回,让一切都不要发生。
我不知道到底是这个梦境太真,还是我入戏太深。但我只是固执不想让他死,只愿他还是那个喜欢叫我笑笑的玄服少年。
在我这么想之后,那些黑衣人还有侍卫的确从我面前消失了。可慢慢消失的,还有那片美丽的梨花林,以及我怀中身受重伤的他。所有的景象,就如镜子的碎片,嘭地一声,全散了。
猝然,睁开眼睛,紫色的帐顶,以及旁边于安然叫我的声音。
“小离,你怎么了,看你睡得不踏实,叫了你半天,才醒过来。”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天亮了啊!”
“嗯,早天亮了,我一会洗漱完了就去上班的。”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手触及到枕边,湿了,到底连现实中的我,也难免触动么?
她看着我只是坐在床上看她,并不说话,直接说了句:“你怎么了,一大早的情绪不对?”
“没什么,思思呢?先走了吗?”
“嗯,她刚走没多久,我稍后也走得。哪像你,不用上班,脱离苦海了!”
脱离苦海了吗?或许没有,因为不用上班的我,每天有大把的时间胡思乱想。我却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有时会被宿舍早起上班的她们吵醒,然后在于安然走出宿舍的时候,站在走廊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说上一句:“早点回来!”
她也会扭头冲我笑笑,却只给我一个简单的嗯字。
现在的懒觉,再也不似上学时候的样子,我可以很晚才睡下,却在第二天很早的醒过来。有时躺在床上听着外面行李箱滚动轮的声音,一股无力感便四散开来。我们总是微笑地说着再见,却是再也不见。
我依旧每晚会做各种各样的梦,高兴的,悲伤的,惊悚的,滑稽的……
可是那个站在梨花树下手持梨花簪唤我笑笑的玄服少年,我却再也没有梦见过。
而我却总是记得,漫天梨花雨中,我一袭白衫,和他品花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