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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村庄的记忆

作者: 诗词 时间: 2014-06-17 阅读: 152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直在思念着一个村庄,一个让我魂牵梦绕的村庄。很想能再次走进这个村庄,去看看那里的山和水,去采访那曾经毗邻而居的乡亲。  这个让我魂牵梦绕的村庄,是江西

一直在思念着一个村庄,一个让我魂牵梦绕的村庄。很想能再次走进这个村庄,去看看那里的山和水,去采访那曾经毗邻而居的乡亲。
   这个让我魂牵梦绕的村庄,是江西一个县上奉镇一个叫麻洞的地方,早在五十年代末,正在大学念书的父亲被打成右派勒令退学回家,于一九六八年下放到这个村庄接受改造,母亲和我,作为右派分子的家属,也一同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山村,于是,这个村庄的田间地头,磨耗着父亲的青春年华,对右派的分子劳动改造,也扼杀了父亲的志向和抱负,但父亲并没有放弃希望,仍然坚强地挺着,他在等待,等待黑暗过去后的黎明,一九七三年七月的一天,在面对深山里做木工的人已经断粮,生产对队派父亲送粮食给他们。这一天,正下着暴雨,母亲要父亲等这场暴雨过后再出门,但忠厚善良的父亲,担心在深山做木工的人挨饿,还是冒着滂沱大雨走向对面的那座大山。几个小时过后,几个小时过后,由于山洪暴发,年仅三十九岁的父亲就再也没有回来,从此,我成了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再也没有父亲温暖的怀抱。一九七四年,我们举家从这个村庄迁回了县城,由于这个村庄留有我家太多的悲伤记忆,回城后,母亲和我都要一直没有再去过那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情感的堆积,一个中年女人特有的怀旧情感,又让我时常想起这个村庄,2009年6月4日,县文联组织的一次风采活动,终于让我再次走进这个村庄。
   当麻洞村远远出现在我的视线时,我的心立刻变得沉重起来,但想到采风活动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为了让文友们继续带着快乐的心情去采风,当车行至麻洞村村口时,我独自下了车,行走在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上,寻找着我童年岁月里的痕迹。农屋,稻田,牛眸,还在插秧的村民,一幅生动的村庄景象画面映入我的眼帘。由于我当年离开这个村庄时年龄还小,现在故地重访,对所走的路线记忆模糊,正想问路时,对面走来一位大婶,我上前打招呼,问行走的方向,想不到这位大婶就是当年我家的邻居,我和大婶就是当年我家的邻居,我和大婶都很意外,大神拉着我的手问这问那,并热情地把我领进她的家里,端上了热茶。在淡淡的香茶里,我们相互询问者彼此情况,谈笑正浓时,又进来两位年近八十的老大爷和老奶那,听说我是袁兆尧的女儿,都惊喜异常,纷纷和我说着有关父母的事情。我急切地想到我童年住过的小屋旧址去看看,大神告诉我,山上的村民已经全部搬迁到山下了,那里的房屋也已经全部拆除而没有人居住了,叫我不要去看了,但一种对故居的思念之情还是让我执意前行,于是,我和大婶一起朝着我童年住过的小屋旧址走去。
   小屋是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上,这里唯一通往外界的就只有一条山路。此时,当我真真切切地行走在这条熟悉的山路上时,我不禁潜然泪下。这条山路,不知沉淀了我多少儿时的悲伤往事,也飘浮着我儿时的温暖的记忆,。在这条山路上,飘荡着我呼唤田间劳作的父亲回家吃饭的声音,有我站在路口,盼望着远在县城的爷爷奶奶来看我们时分发糖果的喜悦,有我去学校读书时行走过的足迹,还有母亲和我多次在这条山路上,对在外边水库干活的父亲回家的等待。这条弯弯的山路,就像是一条纽带,在那个艰苦的年代,把我和家人的情感紧紧地温暖相连。
   这条山路,我不知走过多少个来回,有过多少个盼望和等待。但一次帮父亲买香烟的经历,却至今让我心里还隐隐作痛;那还是我里岁的时候一个春日傍晚,几天没回家的父亲从外面回来了,当时母亲还在菜地里劳动。从父亲表情上看,他心情很不好,这使我看到几天没见的父亲的喜悦顿时又被一种惶恐代替。突然,父亲让我帮他买包烟,由于天色渐暗,而买烟的小店又在一公里以外的山下,我不愿意去,见我站在原地不动,父亲对我大吼一声,在父亲的威慑下,我只好拉着妹妹作伴,拿着父亲给买烟的钱,委屈的顺着这条山路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生气父亲对我的吼叫。
   买好烟往回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心里也很害怕,但我还是安慰着妹妹。为了壮胆,我从路旁顺手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山路两旁不停地扑打,以便赶走路边草丛里时常出没的蛇。正当我和妹妹颤颤惊惊往回走到一半的路程的时候,黑暗中不远处,忽然传来母亲唤女的声音,母亲来接我们了!我和妹妹同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大声回应着母亲,牵着妹妹快步超前跑去。跑了一段路,才在黑暗中看到了妈妈疾步朝我们走来的身影。我和妹妹一同扑向母亲的怀抱里。一边哭一边说:“妈妈,我怕,妈妈,我怕,”母亲一手抱着妹妹,一手牵着我,说:“孩子,别怕,孩子,别怕,妈妈这不是来接你们了吗!”但我和妹妹还是不停地抽泣,,恐惧心理使我和妹妹的抽泣声好久平息下来。
   抽泣声停下来的时候,我们娘仨也到家了,一进家门,我手里的烟还没有来得及给父亲,母亲就朝父亲大发雷霆,:“抽什么抽啊,这么晚的天,叫这么小的孩子去给你买烟,你就不担心小孩吗?没见过你这样的父亲,”接着,母亲和父亲吵了起来,在他们的争吵中,刚刚停止哭声的我和妹妹又害怕大声哭了起来,想不到,我和妹妹的哭声不但没有让爸妈停止争吵,反而更加恼怒了父亲,刺痛了母亲,他们的争吵更加激烈起来,以至于桌上的那盏煤油灯也在他们的争吵声中破碎了。当时,我很不理解,平时对孩子疼爱有加而知书达理的父亲那天的脾气为什么会这么爆燥,然而,不懂事的我,又怎么会知道那天的批斗会,给父亲带来的心灵创伤呢?又怎能明白和体会得到在那个年代父亲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和忍辱负重的情绪发泄呢?
   “上了前面的一个山坡就到了。”大婶的话没把我从往事中拉回。我和大婶顺着这个山坡再拐了一弯,童年住过的小屋旧址就远远地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是我常常想起又梦里梦过的地方吗?举目环顾四周,曾经住有五户人家的房屋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堵断墙孤零零地立在那座大山的半山腰上,屋坪的左右两边,原来有五棵又高又大的古树,今天看到三棵还在茂盛地生长,另外两棵树已经枯萎,光秃秃的树干已经没有了叶子,两棵古树虽然已经枯萎,但他们并没有倒下,仍然挺拔直立在那里,其之感还在尽力伸向天空,就像是一位经历沧桑的百岁老人,还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离小屋不远处,有一块父亲曾经种过菜的地,因为多年无人耕种,已经长满了杂草,草长得很高、很密、高密得让人看不到下面的土地,再向上走300米,就可以到达我童年居住过的坪屋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忐忑不安,再也挪不动脚步,父亲遇难的场面又浮现在我的脑海,我心里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害怕,我不敢在走近它,触摸它,我只远远地站在离那个屋坪还有30米的山路上哭泣,一个中年女人像小孩子一般滴哭泣起来。虽然,父亲早在三十年前就移葬县城,但在这个时候,我仍然有一种感觉,感觉父亲的英魂还游离在这个村庄,还留在这个山寨。我情不自禁地,朝着对面那个离我只有300米远的屋坪哭喊着:“爸爸——爸爸——”自从父亲离去后,我已经三十多年没有叫过爸爸,但是今天,当我站在这个路口呼唤着爸爸的时候,当我的哭喊声在这个寂静的山里传得很远,却听不到父亲的回应声。触景生情,一种强烈的疼痛再次撞击我的心灵。我一生生地呼唤着爸爸,身边的大婶也陪着我一同落泪,一边抹泪一边劝慰着我说:“不要哭了,生死都是天注定的啊。”人的生死真是天注定的吗?如果人的生死真是天注定的话,为什么要注定满腹诗书的父亲,还没有施展才华和抱负就被打成右派,后又坚守了十六载的父亲,还在等待光明的时候就英年早逝呢?而且我也不明白,下放到这个村庄时,可以由父亲选取安家住址的时候,父亲为什么不选取比较宽阔平坦人多的山腰上安家呢?难道父亲在那时代是想逃避什么吗?躲藏在远离人群的深山里,是不是心灵的沉重枷锁就解开了呢?我不得而知。
   在我童年不多的记忆中,三十多年前的那个村庄并不美丽,只有贫瘠的瘦田和土地,倒是那个春天长满花草的山坡和秋季结满毛栗的树下,是我爱去的地方。还有那条绕村而过的小河和河面上那座长满青藤的古石拱桥,在我儿时的眼里是最美丽的风景。清澈的河水,从村头一直流到村尾,再蜿蜒而过流向村外,哗啦啦的流水声,虽然没有父亲在黄昏时吹的箫声和口琴那么悠扬悦耳,但我仍然感觉它们像似在呤唱着一首山歌,小时候的我,最喜欢在这桥下的河里摸虾捉鱼,在河岸的草丛里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采摘一些可吃的野果,有时候玩累了,或走累了,我都会在那座古石拱桥上歇歇脚,或晒晒太阳,任山里吹来的微风,拂过我的脸庞。在享受阳光和微风的时候,还可以欣赏到草丛里或古石桥上的青藤里飞舞着的蝴蝶和蜻蜓。现在,小河依旧,但那长满青藤的古石拱桥,已被七三年的那场洪水冲垮后面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由三根树杆搭起的木桥,这座小小的木桥,没花、没草、没有飞舞的蝴蝶和蜻蜓,很遗憾童年眼里最美丽的风景就这样消失了。
   我在村庄里走着,看着,回忆着。然而,我还是要带着依依不舍得心情握别邻居大婶,告别这个村庄。车子徐徐开动,我童年生活过的村庄一步一步往后移去,泪水再次从我的脸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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