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是酸的
作者: 雅苑琼林
时间: 2014-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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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像一把收山的镰刀,弯弯的悬在半空,草莓窝棚里灯影一闪一闪的。六十瓦的灯炮,因为有亮儿,聚拢了很多蚊子和飞蛾,都九月末的天了,还这么热。不是正儿八经的热,
摘要:爱情有时候经不起距离和时间的考验。也许,秦楚的出轨,也是情有可原,起码,他没有抛妻舍子。还是个好男人。对山月来说,公平吗?婚外情搞得轰轰烈烈还言辞凿凿说:“这个时代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是先有妓女还是先有嫖客?世界发展到一个地步,就会衰退,人性的堕落体现了诺亚方舟的世纪,淫乱败坏成性,谁救得了这个沉沦的世界?谁又能拯救山月这颗徘徊在婚外情与固守死亡婚姻的两难中?
月亮像一把收山的镰刀,弯弯的悬在半空,草莓窝棚里灯影一闪一闪的。六十瓦的灯炮,因为有亮儿,聚拢了很多蚊子和飞蛾,都九月末的天了,还这么热。不是正儿八经的热,闷闷的热。山月瞄了一眼,那个窝棚。没有任何动静。再瞄一眼,整个身子在草莓地旁站得久了,有些累,隐约的微凉,让山月打了个冷颤。还不见陈子的影儿。其实,两家并不远。除了在草莓大棚一天到晚能看到。他们又是隔着一条胡同的邻居。在院子里站着,谁家烧火做啥饭,一闻就知道。陈子的女人西凤那年得了子宫肌瘤,做手术切掉了那玩意。陈子精心伺候着她的饮食起居,病愈后,西凤没了那方面的兴趣。偶尔做了,陈子都很败兴。为什么?整个的一个大口袋,进去没有感觉。
陈子有时候憋得急眼了,就用手解决了。晚上对着西凤的裸露的身子,意淫。尽管知道这么做不道德,陈子没办法。西凤理解他,睡到半夜,西风醒了,发现陈子一个人坐在炕上对着自己的裸体,咿咿呀呀的呻吟,那种酣畅淋漓的样子,让西凤揪心,陈子拾掇完发泄物,定睛一看,被惨白的月色笼罩下的西凤,并没有睡。而是满脸淌着晶莹的泪,“老婆你没睡?一直没睡?我我我……实在是憋得难受,我……”陈子急忙解释,并且捶打着自己的头发,在那一刻,他感到了自己人性的龌龊,不过性生活还能死人吗?
“不不不,陈子。我懂,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得那病,害得你这样,陈子……我是个废人了。以后,我希望你在外边找一个合适的,带回家也行,只要……只要你别提和我离婚,看在咱娃福成都十岁的份上。”西凤紧咬着牙关,将哭声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负责的,对家和儿子都很好。他可以有很多机会去镇上那家酒店找小姐。村子里王大麻子都六十岁了,骑着小电动车,看着人们打个呼哨:“走啊,去打炮!”没人理睬他,他是光棍,理解。西凤坐下病后,也明白自己生理上无法满足陈子了,有几回,借着王大麻子的话,问过陈子:去找一个吧,总有合适的。陈子就骂她傻女人,这世上哪有将自己男人往外踹的?
日子像沙漏一样流逝,陈子是个正常的男人,在西凤那里没有愉悦的感觉,很痛苦。在大棚里干活也没精打采的。说话也颠三倒四。西凤看在眼里。尤其是接触到一些敏感事务。女人的乳房,大腿还有电视里的那种黄色画面。陈子实在难受了,只能自己放了。
而且,陈子不想让西凤觉得不被重视,经常在两个人的世界时,用手抚摸她的身体,说实在的,西凤的三围不错,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曲线优美,两只奶子生育后,依旧高耸着,像可爱的鸽子。但是,陈子不能骗自己,对于她的某个部位失去了兴致。陈子没有去找女人,不想做伤害西凤的事儿。直到陈子和山月有了那个意思。
山月的男人秦楚每年都出去代工,在建筑工地做放线员。秦楚的收入很丰厚,一个月一万元,没算老板的奖励。山月在家也不闲着,这些年,村子很多家扣了草莓蔬菜大棚,山月和秦楚商量也扣一座。秦楚心疼老婆,他挣的钱够花了,遭那罪干啥?山月说:“我一个大活人,整天除了那几亩土地,给儿子做做饭就没事了,我不想这样打发日子。你要是爱我,就让我干。”
秦楚刮了一下山月的鼻子:“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浪漫?嘿嘿,行行行,只要你不嫌累,就干吧。反正我是帮不上啥忙。工地的事儿多,管着好几十号人,哪一点干不上去,搞砸了,就得我赔钱。”
山月抱了秦楚一下:“就知道你会点头的,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一个女人老依靠男人吃饭,我活的就没有人格和尊严了。”
秦楚每年只在腊月末才回家,他和山月是高中同学,那时候,三年的时光。彼此还未曾有爱情的火花,快毕业的那段时光,山月因为熬夜读书复习,准备考上大学。用脑过度晕倒在课堂上,秦楚是她的同桌。见到山月晕倒了,二话没说抱起山月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了学校的医务室。等着医生给山月挂了吊瓶,恢复正常了,才离开。
山月那一刻,望着秦楚高大的背影才懂了这个男孩的喜欢。他们有了交流的话题,在学校的柳树荫里,在那条清水河畔爱的种子在两个人的心里萌芽落土开花到结果。都没考上大学,山月身下还有一个弟弟妹妹,家庭条件不好,也没复读就下来了。秦楚也不读了。跟着姐夫到工地学了放线,两年后出徒,成了真正的放线员,才差人来家提亲。当时,山月正在家里剁红薯蔓儿,在案板上,那些多的细碎的红薯蔓儿,流了很多的汁液,那是红薯的眼泪。山月始终感到在这块土地上,无论是花儿草儿还是蜻蜓,它们都有着幸福的生存空间。只是,人类不懂它们的语言。红薯蔓儿是切了为家里的两头肥猪的,妈要卖掉其中一头还了钱给弟弟妹妹上学。山月不是不愿读书,如果有钱谁不想飞出这个穷旮旯?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
眼看着和她一般大的珍妮,秋菊都找了婆家。一个个的挎着男人的胳膊在村子大街上显摆。她们都嫁得很好,一个是在城里做机械厂的管理人,一个是副乡长的儿子。山月哪能和她们攀比,爹妈的眼光也高,落在林子豪身上不放松。林子豪的父亲是村支部书记,吃香的喝辣的,他家一到腊月门,送东西的都排队。吃大骨鸡,喝好酒抽名烟,基本不必自己掏腰包。林子豪早就看上了山月。一有空,就骑着那辆野狼摩托来找山月赶大集。山月不理睬,她心里有人了,那个人就是秦楚。
林子豪那次载着山月去镇上看马戏,河南人来演出的。看完了马戏,林子豪提出要去看一场电影,俱乐部就在镇子里。山月想想就去了,电影院里黑乎乎的,他们坐在最后的几排座位上,没有多少人看。至于电影演的是什么,山月不清楚,中途,旁边的一对小青年搂在一起又咬又啃,刺激了林子豪,他呼哧带喘的将山月猛地捧住,嘴唇子就递了上来,山月猝不及防,一个耳光子上去,起身就跑。林子豪捂着脸追了出来,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如此对待自己,林子豪的家境富裕,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很多女子上杆子要嫁给他,他不屑一顾。唯独这个山月,林子豪就是爱着。今天挨了一巴掌,火气就来了,追上来气呼呼地说:“山月,你为什么打我?你有啥了不起的?我哪里不好?山月,别的女孩看上我,我都不理她们,我就想娶你。”
山月抬头看看天,天空是那么蓝,九月的山村很凉爽,大雁南归,野菊花次第开放。山月义正言辞的说:“林子豪,我承认你有个有钱的父亲,你的家在村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裕。可是,林子豪你想过没有,你所拥有的一切,是你打拼来的吗?还不是你亲爹娘老子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光彩吗?离开了你爹,你还有什么?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还学着社会上的小流氓,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要我嫁给你,喝西北风吗?”山月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走回了村子。
不久,村子里土地重新划分,三十年承包给农民不变更。林子豪的父亲在土地上做了文章,为儿子报这一箭之仇,分给山月家的土地,全是薄地,年产量低,水土流失严重。山月的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上告无门,打掉门牙咽进肚里。不但在土地上给他们小鞋穿,上级发放的福利待遇,轮到山月家就一闪而过。
山月的爹沉不住气了,想把山月嫁给林子豪。大树底下好乘凉,再说,林子豪的父亲岁数不大,支书这把交椅还没有谁能够替代。山月的爹抽着大烟斗,黑乎乎的大烟斗,火星一闪一闪的。坐在炕上,他说:“月儿,就答应林家呗,我和你妈还有你弟弟妹妹也跟着沾光。他家条件这么好……”
山月啪的放下碗筷,不吃了,没胃口。“爹,不是我抢白你,林家有啥好?啊?那个林子豪整天鸟事没有,骑着辆破摩托车游山玩水,你让我嫁给他,吃人家拉的屎都不赶趟!要嫁,你们嫁!”
“哎吗,这孩子,你听听啊?都叫你给惯坏了,和她爹说话也满嘴喷粪,成何体统?”山月的爹瞪眼扒皮吆喝道。
“这也不能怪山月,你也看到了。林子豪不就是这样吗?一天到晚像个游魂似的,东门钻了西门出。啥活也不想做,年纪轻轻的不学点手艺,谁家闺女给她还不得倒霉?他老子不能一直陪着吧?坐吃山空,怎么成?我看那,你是背后诸葛亮,当着林书记的面儿,你马尾提豆腐——提不起来。你要是在林书记那儿眼珠子瞪得像牛卵子似的,我就把山月嫁给林子豪!”
“你……你们娘俩一条腿穿裤子,一个味!简直是冰棍擦腚——找砸!你晚上被窝里还说好好的,说说山月,嫁给林家算了,这一会儿腰后别驴弦子——一时一个转转。你吧,做电影里的日本叛徒差不多。”
山月噗嗤乐了,“爹,妈,我的婚姻我做主,我遭罪受苦是我的事,弟弟妹妹读书,我不管嫁不嫁人都会出一份力。他们是我亲人,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知女莫如母,“月儿,和妈说说,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山月不想说是谁,还没确定秦楚谈没谈对象,敷衍了句:“再说吧,我才多大啊?十九岁你们就着急忙慌的把我嫁出去,家里就多我一碗饭吃吗?真是的,还有这样的爹,打着灯笼也难找。”山月气鼓鼓的出了屋子,去给那头大黑牯牛喂苞米秸秆。
就是在那一天,秦楚让自己的姑父,在村委会做会计的刘东来到这个村山月家提亲了。山月一听是秦楚的姑父,受秦楚家人的委托来的,一张脸羞红成天边的两抹彩霞。山月的爹是个酒篓子,见到酒比见他爹都亲切,秦楚的姑父手里提着当时市面上比较贵的绵竹大曲四瓶还有两盒糕点两包铁观音茶叶。放在他家躺柜上,山月的爹一双小眼镜立马放出奇特的光泽,“山月他妈,还愣着干啥,院里那只不下蛋的母鸡杀了,俺今儿和刘老弟喝一盅。”
山月自然欢天喜地,以为两年没见的秦楚。另有人了。没料到,他主动上门了。那个兴奋无法言表。酒杯一端,山月的爹打开话匣子,问了秦楚的家庭情况后,转脸问山月:“月儿,爹问你话,你对秦楚印象咋样?你姑父也在,都不是外人,说心里话。”
山月看了一眼小脸喝的像猪血似的爹和秦楚的姑父,“我与秦楚是同学,我们在一个座位呆了三年。我了解他,爹,这事让他来说。”
“呦呵,想不到山月好挺有个性的哈?嗯,也好。我是旁观者清,不过,我这侄子确实不赖,要是嫁过去磕磕碰碰骂你打你了,找我便是。”
一场小酒酣着,第二天,秦楚就大包小裹的来了。亲事敲定了,农历十月一就是黄道吉日。山月自己都觉着和秦楚的婚姻水到渠成,很顺境。但是,秦楚的微妙变化没有瞒过山月的眼睛。随着他身价的上升,从一个小小放线员最后做到代工。秦楚其中也流过多少汗水多少泪。山月没有计算过,爱情的保鲜度没了,时光里只剩下亲情责任在维系。秦楚来家的次数少,而且对山月越来越挑剔。山月的皮肤经不起山野风的粗拉,变得黑黄起来,大辫子还在,只是那对乳房有些下垂了,对于秦楚来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长年累月在工地,生理需求必须的解决吧?在这一点上,秦楚很精明,不会随随便便像那些农民工去夜店找三陪,一天接待十多个男人,脏死了。秦楚学着老板,包养女人。秦楚回来后,也动山月,只是,象征性的,有些敷衍了事。这个山月看得出来,他每次都闭着眼睛,好像身下躺着的不是山月,是他包养的很多女人中的一个。这么想着,人老珠黄的山月才有点吸引力。
这对山月是不公平的,只许男人点灯,她不能放火,想都别想。秦楚虽然搞外调,频繁地换角色,可在山月的个人情感上,绝对容不得沙子,男人就是这么霸道,他的女人只行他处理支配。秦楚害怕山月出轨,他每次在家趟山月的那片荒地时,听着山月猫一样的呻吟,就兴奋的要命。他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他知道女人如果有外遇,那里会跑得动火车。山月恰恰像个处子。因此,秦楚放心了。也心甘情愿把赚来的大部分钱交给山月保管。对于秦楚包养女人,山月早就知道。秦楚尽管回家时,不让女人给他联系。女人犯贱,还是打来电话。好几次,都被山月接了。
山月不是不爱了,而是秦楚不当她是宝了,山月死的心都有了,可亮亮还小,离不开妈妈。和秦楚摊牌时,秦楚居然大言不惭:“你土老帽啊,现在哪个在外面的男人不找女人?有你吃的有你花的,不就得了?我也是顾家的,你看,我大钱还不是给你了吗?”
山月真想挠他的脸,将他那东西撕烂了喂狗,转念一想,这么闹又如何?男人不是牲口或者是腰里的钥匙,栓在你身边就能管住他的心?秦楚常年奔波在各大城市,山月又无法随他去,只有忍气吞声抚养着儿子,耕耘着土地。好在,秦楚不打人,不像村子里的马六甲,睡寡妇老婆,回家给自己女人要钱,不给就打,嘴丫子都打出血了。他老婆要离婚,他说:死也要死在马家的二分荞麦地里。他老婆就不敢走,后来,他老婆狠狠心扔下闺女,跑了。她不跑迟早死在马六甲的手里。
秦楚不打人,但是,他的做法还不如打人。也好让山月对他死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他这棵树上吊死?这是陈子对山月说的。秦楚发生了婚外情后,山月的情绪一直不稳定。看什么都不顺眼,以为是自己更年期提前了。家里的活儿,也懒得干。陈子看在眼里,偷偷地帮山月干了几次。那晚别人家的苞米都进仓子了,山月的还在地里孤零零的那一爿。趁着月色,山月抡起镰刀想把这块地收割完,刚割到地中央,就发现剩下的那一半被人放到了,苞米也剥在地上,一堆一堆的。是谁这么好?正纳闷呢,就见陈子从一堆苞米秸秆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