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菊
作者: 红袖留香
时间: 2014-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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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菊被何泽牵着,走向村东头的小河边,她明显感觉到何泽那有些冰凉的手在微微地抖。 “再带我去村东头的小河边坐一会儿吧,何泽,我们很长时间没去了。”
摘要:何润牵着青菊朝着村东头的小河边走去,青菊感觉到,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也一如既往地微微颤抖,就跟当年他打完那个用壁虎吓唬人的男生后,牵住自己的手一样的温度,这个,青菊这辈子也忘不掉。既然何润选择了用何泽的身份爱青菊,那么,青菊也愿意选择沉默,安心接受了这份并不算太迟的爱情。
青菊被何泽牵着,走向村东头的小河边,她明显感觉到何泽那有些冰凉的手在微微地抖。
“再带我去村东头的小河边坐一会儿吧,何泽,我们很长时间没去了。”青菊用手支着下巴,眼皮低垂着说。何泽沉默良久,终于牵起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向村外走去。
河岸边生长着一片茂盛的芦苇,芦苇丛中,有一小片空地,那是何泽开发出来的,空地上有一块长方形的石头,也是当初何泽搬进去的,这里,他们曾经无数次地来过。坐下后,青菊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轻靠在何泽的肩膀上。阵阵秋风飒飒吹来,青菊深深地呼吸着带有芦花味道的空气,心里,不由想起了小时候跟何泽与何润在这里戏耍的情形。
那时候,青菊才五岁多一点,而孪生兄弟何泽与何润比她大两岁,几个孩子跟随大人去河边做庄稼活儿,很容易就玩到了一起。他们小哥俩总是很照顾身材单薄的青菊,却也总是因为在过家家的时候谁能够娶青菊回家而发生争吵。青菊静静地站在一边掩着嘴笑,在心里偷偷猜测着到底谁会把自己牵走。
何润是哥哥,何泽虽然比他才晚出生十几分钟,但是做哥哥的,却总是让着弟弟,所以从小到大,何泽没在何润面前受过任何委屈。
“喂,青菊,我为你从我家篱笆上采的喇叭花,你喜欢不?”周末,何润举着一大把喇叭花跑到青菊面前。他知道青菊喜欢花,一大早,就沿着自家篱笆去采,那么薄的花瓣,竟然没有一丝损伤,而他的鞋子和裤腿都被露水打湿了,露出的脚背,也被带毛刺的花秧刮出深深浅浅的血道子。
“青菊,我跑遍全村为你折来的大麦花,有很多种颜色呢。一路被大人骂,被狗在屁股后面撵,我折完撒丫子就跑!”巧得很,何泽也举着一大捧花儿气喘吁吁地来找青菊。
他们两家只隔一条道,青菊在胡同西,何泽何润在胡同东,除了吃饭睡觉,几个孩子平时几乎总是腻在一起,早已不分彼此。青菊接过何润的喇叭花,又接过何泽的大麦花,低头闻着花儿的味道,心里美滋滋的。
可是,风一吹,喇叭花很快就蔫了,而连花杆一起折来的大麦花却依然灿烂地盛开,就像青菊那张同样盛开的漂亮脸蛋儿。青菊把蔫了的喇叭花喂兔子,把大麦花小心翼翼地插进瓶子里,用水养起来。何润见了,心里不舒服,可他没有何泽心眼多,只能看着他们头挨头趴在桌子上看着花儿说笑,自己站在那里暗自失落。
村里好多人家的大麦花,几乎都比赛似的种在了大门两边,纯白的,粉色的,桃红的,深紫的,淡青的……这些花儿姹紫嫣红,争芳斗艳,煞是好看,折起来也方便得很。
转天一大早,何润也去折大麦花,因为之前何泽刚做过同样的事,人家不但臭骂他一顿,还告到了家里。何润被大人狠狠数落一番,早饭也没吃就怏怏地去了学校。而何泽却采来很多新鲜的喇叭花秧,跟青菊一起喂兔子,然后,俩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去上学。那一年,青菊十二岁,何润何泽十四岁。
何润肯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人很沉默,对青菊,也是无言的关心着。何泽贪玩,人却比较机灵,说话也风趣幽默,深得老师同学喜爱,哥俩同班,何润是普通学生,何泽是班长。即便如此,何润那无言的关爱,依然让青菊的心,在无形中感觉到安适和温润。
在何润眼里,青菊是喜欢何泽的,所以,自己故意与他们拉开距离。青菊也不说什么,每天跟何泽来来去去,完全无视独来独往的何润。就算偶尔何润跟他们一起走,大多时候也是沉默,青菊更是旁若无人地跟何泽说说笑笑,故意把何润冷落在一边。
何润何泽十五岁的时候,十三岁的青菊已经出落得越发美丽,身边,总围绕着一些胆大的男生。有一次在放学路上,一个调皮的男同学截着青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条壁虎吓唬她。青菊哭了,男生还不放她走,何泽走过去,一句话也不说,把那个男同学手里的壁虎打落在地,牵起青菊的手就回了家,青菊感觉他的手热烘烘的,心里也热烘烘的。
那天,何润发烧没去上学,事后听说这件事,带着青菊找到那个男生,一句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胖揍,直到男生不停地跟青菊道歉才罢休。然后何润拉了青菊的手安慰道:“青菊,以后没人敢惹你了,放心吧。”从那天起,青菊身边果然再也没有敢招惹是非的人。这是何润第一次打架,也是第一次拉青菊的手,由于激动,青菊感觉他的手有些凉,也有些微颤,但她就那么乖乖地让他牵着,温顺地随着他走,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是满眼的甜蜜,满心的欢喜。
读完初中,他们三个相继回家务农,何泽照样一天到晚离不开青菊家,何润也一如往昔独来独往。日子,就这样不急不慌地往前滑,三个人的关系也一直都保持着原样,在大家心目中,早晚,何泽与青菊都是要在一起的。那时候,何润何泽十九岁,青菊十七岁。
“喂,青菊,你的眼珠子都快黏到何泽身上了!”夏天的夜,姐妹们相约去河里洗澡,经过何家,看到那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俩坐在门口乘凉,好姐妹巧燕推一把青菊,打趣地笑着说。
“我没有,我在看他家房檐下的夜来香。”青菊小声争辩,偷偷看一眼何润何泽,红着脸低下了头。
“我明明看到你眼神都带了钩儿,恨不得把何泽一下子给勾过来,咋会没有哩?”玉琴故作惊讶,还一本正经地把手伸到青菊面前晃晃。
“噗!”一边的水灵再也忍不住,弯腰笑成一团。
“青菊,你们这是要去河里洗澡吧?”何泽看到青菊她们几个女孩儿拿着毛巾和洗头水,站起身问道。
“嗯。”青菊简单地回答,头也不敢抬,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等女孩儿们走过去,何润对何泽说:“一会儿你去河道上守着,一群女孩子洗澡,别被一些嘎小子给偷看了去。”
“我不去,我约了北洼村的金锁去看电影,用不了多会儿他就来找我了。”
“你不为别人,至少也该为青菊想想吧?”何润听了何泽的话有些生气,他就不明白,何泽为什么连青菊的事都不愿意管。
“她们经常去河里洗澡,不一直都没事儿吗?对了哥,金锁说他妹妹长得挺好看,今晚带她一起来看电影了,你也去瞧瞧吧?”何泽想起那个叫金枝的女孩儿,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兴奋。
何润白了何泽一眼,语气里带着埋怨:“我说何泽,你可别这山望着那山高啊,那样不是坑了人家青菊吗?”
“哥你知道你在说啥吗?真不怕人笑话你,咋就坑了青菊呢?我又没跟她定亲,真是的……”何泽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何润犹豫了好久,才站起身,去河道上替青菊她们几个把风。
此刻,青菊靠在何泽的肩上,默然无声,还有几天就要嫁他了,她一直想从前跟何泽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到细节处,心就微微地疼。猛地,她又想起了那次洗澡的事,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感叹命运的神奇。
那天晚上,青菊和姐妹们到了河边,选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纷纷脱了衣服下水,几个女孩子脱离了大人的约束和白天的酷热,尽情地嬉闹着,说笑着。
“我说你们快看,水灵的腰可真细!”巧燕仔细端详着水灵,嘴里啧啧有声,羡慕得不得了。水灵见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一时羞得脸都红了,出于本能用双手捂住胸脯,把身子浸在水里不敢再动。
“还真是,水灵的身材实在让人没话说,将来哪个家伙娶了她,肯定美得鼻涕冒泡!”青菊就站在水灵身边,她用手轻触水灵的小腰身,由衷地夸赞。
水灵被青菊的手这一触,顿时痒得哇哇大叫:“啊,我最怕痒,青菊,求求你别再摸我,我真的很怕痒!”
“哈哈,摸下你的腰就怕成这个样子,你不让青菊摸,那将来结了婚,也不让你男人摸呀?”玉琴撩起水往水灵身上泼,嘴里也闲不住。
“死丫头,你把水往哪儿泼呀,都弄我头上了。”青菊站在水灵身边,玉琴撩起的水,也弄湿了她的头发。
“其实,你们看青菊的身材,比我要好很多,我只是腰细,可她的腿那么长,穿啥都好看。还有,她的奶子丰满坚挺,扑腾扑腾地像一对小兔子在蹦,屁股也翘翘的,又圆润又光滑,哪个男人看了,不被迷个半死才怪!”水灵目不转睛地盯着青菊,把她能想到的所有优美的句子全用上了。
经她这一说,大家又把目光都转移到青菊身上,而且都围上去,试着抚触青菊的皮肤,把青菊臊得蹲在水里轻喊:“喂喂,不说水灵呢吗,咋又都说到我的头上来了呀?”
“青菊,你的皮肤真紧也真白,细腻得像雪花膏,何泽要是看见肯定会喜欢的。”水灵哧哧地笑着说。
“你咋知道人家何泽没看到过青菊的皮肤?真笨!”巧燕接过话茬,对玉琴眨眨眼。
玉琴赶紧顺着巧燕的意思,一本正经地说:“还真是,你想,青菊跟何泽一时一刻都分不开,两家又只隔着一条胡同,怎么可能没看过呢?”
“说不准也看过她的身体呢……”水灵在一边帮腔。
“你们在胡说什么啊?!”青菊捂住耳朵,急得扭动着身子喊道。
“青菊,何泽抱过你不?”水灵强忍着笑问道。
“对了,他亲过你没?”玉琴也跟着附和。
“还有还有,何泽拉着你的手,你到底啥感觉?我的手可从来都没被男人拉过。”巧燕有点向往,也有点酸酸的,问青菊的话,不由带着一股醋味。
“咕咕咕……”小河岸边的草丛里,突然传出的一阵压抑的笑声吓得女孩子们纷纷蹲在深水里连声惊叫!她们不知道谁会这么大胆,竟敢在这里偷看她们洗澡。要知道,村里人基本都很朴实,大部分还沾亲带故的,何况村子就那么点小,彼此之间都熟悉得很,让人知道了,会被全村人骂,被人看不起,做这样的事会永远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谁?是谁在那里偷看?不怕烂眼睛啊!”巧燕先喝问,这群人里,她胆子最大。
岸上的草丛里一阵骚动,有一个人影顺着岸堤跑开,月光下见那人猫着腰只露出一个拱起的后背。应该是熟人吧,怕被看到脸才故意隐藏起来,青菊心里暗想。见那人已经远去,大家无心再洗,就拥挤着、互相搀扶着上了岸,忙着分头寻找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生怕那人再折回来偷看,心里,都非常害怕。
“啊,我的小背心不见了!”青菊急切的喊声带着哭腔,她无论怎么找,都不见贴身穿的那件小背心。
姐妹们都看向她,月光下的青菊只穿着一个小裤头,裸着上身站在那里,纤细的腰身,高耸的双乳,及腰的长发,修长的玉腿,浑身被月亮那朦胧的光晕笼罩着的青菊,就像一尊圣洁的女神,把大家都看得呆住了。意识到姐妹们都盯着自己,青菊赶紧弯下腰,慌乱地穿上裤子,抱着赤裸的双肩蹲在那里,急得眼泪就落了下来。
“喂,站住,我们都看见你了,快送回来,你拿人家青菊的衣服干啥?臭流氓,打一辈子光棍的臭流氓……”巧燕冲着黑影跑走的方向扯开嗓门儿大声喊,其实她只是虚张声势,根本就没打算那人能够听见,更不相信他会乖乖把衣服给送回来。
巧燕的喊声惊动了守在河道上的何润,他知道,进河口出河口,都只有一条道,那就是一直延伸到村子里,被人们称为河道的这惟一一条小路。自己把守在这里,除非有人比自己还早就偷偷藏进岸边的草丛或芦苇丛,否则,谁也绕不过这条河道。何润灵巧地躲在一棵大树后,他倒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大会儿,果然有一个人向河道跑来,边跑还边回头看,好像怕有人在后面追。几次回头见身后没人,索性放慢脚步,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站住,把你手里的衣服放下!”何润猛地闪身出来站在河道中间,大声呵斥那个人。
那个人手里拿着青菊的小背心正暗自得意,看有人拦在这里顿时傻了眼。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临时编了个瞎话想糊弄过关:“呵呵,我是青菊表哥,在故意逗她,你可别想歪了啊。”
何润不屑地啐了那人一口:“呸,青菊表哥,我咋不知道青菊还有你这个表哥呢?你就别在我面前说瞎话了,我是跟青菊从小一起长大的,跟她家就隔着一条小胡同,别说表哥,就算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那些远远近近的亲戚我也都认识,你还是别耍滑头了。”
那人一听,反倒镇静下来,往前走了几步,嘻嘻笑着问:“听语气你是何润吧?我是何泽的朋友金锁,是他告诉我这个秘密,要跟我打赌的。”
“他跟你赌啥?”
“赌我敢不敢来,有没有胆儿拿走一件女孩儿的衣服。”
“条件呢?”
“拿不到把我妹妹介绍给他。”
“我让你们赌……”何润一听气得鼻子都歪了,上去一拳揍得金锁眼冒金星,猫腰捂着脸痛得哇哇大叫。何润不管那些,三下两下把金锁揍了一顿,嘴里还不住地骂道:“让你耍流氓,我让你耍流氓,今儿黑你拿了青菊的衣服,我非揍瘪你不可!”
“饶了我,何润,我可是你弟弟的朋友,你就饶了我吧,以后再也不敢了……”金锁怎么挣扎,也没办法从愤怒的何润身底下起来。
何润骑在金锁身上频频挥拳,直到猛地想起河边的青菊还赤裸着身体,才停了手:“滚,记着别再进我们南洼村,要不我看见你一回就揍你一回!”何润说完,捡起被金锁丢在一边的青菊的小背心,扭头向河边走去。
到了小河的弯道处,何润站住,背对着叽叽喳喳乱成一团的女孩子们喊道:“喂,你们哪个穿好了就过来拿下衣服,青菊的背心我给截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