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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腚屯儿里的那点儿事儿

作者: 欢笑的眼泪 时间: 2014-06-11 阅读: 596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张三】  张三不到四十岁,看上去却像五十岁。他穿着邋里邋遢,一脸黑胡茬子,胎带来的羊毛头发,灰土土的,恐怕一年都不洗一回。就他这样儿的也讨上

摘要:现在的张三没的打了,因为他的傻媳妇跟屯子里的刘四眼儿跑了,刘四眼儿是个老光棍儿,孤身一个人儿。据说俩人儿跑去山里了。还听说,刘四眼儿待张三媳妇可好了呢!傻媳妇终有傻命。只是苦了她家里的孩子…… 【张三】
   张三不到四十岁,看上去却像五十岁。他穿着邋里邋遢,一脸黑胡茬子,胎带来的羊毛头发,灰土土的,恐怕一年都不洗一回。就他这样儿的也讨上了老婆,尽管他老婆比他强不到哪去,结婚那咱肚子里还揣着别人的种,可好歹那也是个女人呐。有了女人的家才叫家。结婚几个月,张三他老婆就给他生下了一个胖小子。人们想想都知道是咋回子事……
   张三爱看黄片儿,他看黄片儿就会笑,笑得前仰后合。他看完黄片儿就看他老婆不顺眼。于是他见天儿喝闷酒。往死里喝。喝完了酒他就打他老婆,每次都打得他老婆滋哇乱叫唤。
   张三打老婆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有一嗜好:每次打他老婆的时候,都得把他老婆的衣服剥个溜溜光,摸起什么打什么。
   张三的老婆也是虎超超的,许是被张三打急了,有时候大白天的光着腚就跑去公婆屋里。公公人老实,羞臊得麻溜别过脸去,低头嘴里小声嘟囔,“这是干啥子嘛?”可婆婆不是物,脑神经多少要比她儿媳精灵一点点,可要跟正常人比,就远了去了,见儿媳赤条条奔来,张嘴便骂,骂还是轻的,大多与他那个虎儿子一起伸手来打她傻儿媳。傻儿媳又滋哇乱叫地光着腚往院子里跑。你像那要是懂事的婆婆拽住儿子止住脚步也就罢了,可该死的婆婆偏不,她跟虎儿子一起撵出院子追着打傻儿媳。傻儿媳只顾逃命,哪还顾得那许多,她抱着脑袋撒丫子玩儿着命地往大街上跑,哪里人多往哪里跑。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张三媳妇围的是水泄不通,大家伙儿就跟看耍猴儿似的看着这家母子撵着来打傻媳妇。
   傻媳妇在头里跑,张三和他妈就在后头追。追着追着,忽然张三栽倒了。
   张三的癫痫病又犯了,他口吐白沫,手脚抽搐,躺在满是粪便的大街上不省人事。
   张三他妈也顾不得再去撵傻儿媳了,趴在张三身上一通鬼哭狼嚎,眼泪唾沫星子迸溅一地。
   看热闹的人只是围着看热闹,谁都知道张三一犯病就这样,抽一会儿过了那个劲儿自己个儿就好了。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背地里都在骂着张三他妈。骂张三他妈忒不是东西了,世上哪有她这样的妈和婆婆?张三都是让她给惯坏的。
   原来的张三可不是这样子的。虽说精神头儿差些,也有癫痫的毛病,可你不能惯着孩子喝酒不是?张三起先滴酒不沾,就因为张三时不时的犯癫痫。有一次张三他爹喝酒,张三说要喝一口,张三他妈犯贱,屁颠屁颠地给儿子倒了半小碗白酒,张三一扬脖儿喝没了,张三他妈见儿子有了笑模样,她脸上也乐开了花,就又给儿子倒了一碗,张三又喝个精光。打那以后,张三一不顺心就喝酒,先是小碗的喝,后来换作大腕喝,一碗接着一碗的喝。喝完了就醉。醉了就插上门打他媳妇。刚开始打他媳妇还让她媳妇穿着衣服,,后来不知哪一天,他觉得穿着衣服打不过瘾,于是就改了主意,变了花样儿,干脆剥光了媳妇衣服,让媳妇一丝不挂地戳在自己面前,睁着一双醉眼,先是雾里看花般欣赏,在欣赏中慢慢迷醉。媳妇光溜溜的身子成了张三的活体画像,他看着眼前鲜活的画儿心潮澎湃。看着看着,他厌倦了,他恶心了,于是他想发泄,他想发泄掩在他心底里的无法发泄的隐痛。
   就这样打打闹闹又过去了几年。
   张三还是那一个儿子,还是跟他那个傻媳妇结婚不几个月就生下的那一个儿子,尽管见天满大街上跑,笑嘻嘻地跑。
   有时候张三高兴了,他也会给儿子一个笑脸,也会照着儿子的脸蛋吧唧吧唧亲上几口,稀罕的跟啥似的;有时候心眼子不顺当了,他恨不能用菜刀把他给“咔嚓”了……
   现在的张三没的打了,因为他的傻媳妇跟屯子里的刘四眼儿跑了,刘四眼儿是个老光棍儿,孤身一个人儿。据说俩人儿跑去山里了。还听说,刘四眼儿待张三媳妇可好了呢!傻媳妇终有傻命。只是苦了她家里的孩子……
   张三在他媳妇跟刘四眼儿跑了第四个年头的一个冬季的一天晚上,在屯子西头的雪地里,头朝着去县城的公路方向,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喝尽了的老白干儿的空瓶子,一只手直挺挺的向前伸着,冻死了……
   【赵二小子】
   提起赵二小子,可有许多乐子事儿呢。
   赵二小子十八九岁就在生产队里赶大车。别看那小子岁数不大,可赶车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赵二小子高个头,圆脸,胖乎乎的身子,一般不咋爱说话,挺文明的一个孩子。
   赵二小子他们家离老光棍儿刘四眼儿的家就隔着一趟街,那时候张三还没讨上老婆呢,张三的傻媳妇跟刘四眼儿不挨边儿。没事儿的时候赵二小子总爱往他家出溜。
   别看刘四眼儿是个光棍儿,可人脉不错,几乎天天尤其晚上人流不断。那时候农村还没有电视,要是谁家里能有个大木匣子(收音机)听节目已经是让屯邻羡慕的不得了了。刘四眼儿家里虽说没有大木匣子,可他有一个绝活儿,也不亚于大木匣子招揽人脉——他爱讲故事、说评书,还白话的有声有色,兴奋处便手舞足蹈,一旁早有人不断地往二大碗里续着白开水。这就是刘四眼儿的可人之处。大家伙儿也都奔这。于是刘四眼儿的一间矮趴趴的土房子里无论火炕上还是土地上树杈杈挤满了男男女女,包括大闺女小媳妇,还有一些老太太。
   刘四眼儿的家里快赶上早些年的大车店了。热闹,红火。
   赵二小子自然也爱凑这个热闹,可谁都不知道,赵二小子来刘四眼儿家图个啥?
   赵二小子爱听刘四眼儿讲的故事,爱听他讲的故事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更爱听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情事。没事儿就在心里琢磨。琢磨来琢磨去,心就痒痒的了。
   一天晚上他照例去了刘四眼儿家听评书。他蔫吧登的躺在炕梢,不说一句话,就像没他这个人来过似的静。紧挨着他的是邻居四婶子家的老闺女满桌子。满桌子今年快二十了,疯丫头一个,她跟邻居三丑(丫头,跟她年龄相仿)常来光顾。满桌子每次来都爱坐在炕梢,也就是赵二小子经常躺着的地方,不管赵二小子来与不来,她如是。今儿满桌子来得迟,见赵二小子老早就躺在了炕梢,羞涩地垂下头,悄没声的挤个地儿挨着赵二小子坐下了。
   刘四眼儿照旧手舞足蹈的白话着他的评说,听书的的人们依旧伸长了耳朵,张着大嘴吧呼号喊叫——
   “好!”
   “好!”
   “再来一个!”
   “对,再来一个!”
   ……
   谁都没主意赵二小子跟满桌子俩人干些啥。
   赵二小子不知啥时候坐了起来,他的身子紧挨着满桌子的身子,俩人的身子几乎黏在一处,这些谁都无暇顾及。
   只见赵二小子嘻嘻笑着,满桌子也嘻嘻笑着。俩人还是谁都不瞅谁,只看着刘四眼儿和听书的人。
   赵二小子的手先是慢慢的伸过去,悄悄地拉住了满桌子的一只纤手;满桌子自然是早已盼望已久,甚至迫不及待呢。
   赵二小子和满桌子俩人手攥着手,不住的攥着,摩擦着,攥着攥着,俩人手心里都已是汗津津的了,谁都不认松手,谁都不想擦擦手心里流出的汗,许是那汗都流到土炕上了吧?顾不得。
   忽然,赵二小子的手从满桌子的手心里抽了出来,他把汗津津的手伸到满桌子的屁股下,满桌子顺从地欠起了半拉屁股,由着赵二小子在那里摆弄。
   满桌子一会笑,一会呲牙咧嘴的,特兴奋的样子。
   赵二小子鼓捣了一阵子,又觉得不过瘾,忽地把手又抽了出来,大胆的顺着满桌子身后早就松了的裤腰一下子就伸了进去……
  
   自那日以后,赵二小子和满桌子更是一天不拉地去刘四眼儿家里“听书”。
   不能总这样子继续下去。一天满桌子要赵二小子寻个媒人去她家里跟爸妈求亲。赵二小子答应了,可他并不开心,因为他知道,两家老人水火不容。满桌子她爸跟他爸有过节。
   赵二小子回到家里把这事儿跟他爸妈一说,他爸妈自是高兴的跟啥似的,可高兴过后,又立马沉寂了,沉寂的如一潭静静的死水,而且散发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臭。
   果然,赵二小子他爸求人去跟满桌子他爸求亲,被满桌子她爸轰了出来。
   赵二小子生气,他跟他爸生气……
   赵二小子照例雷打不动的每天晚上去刘四眼儿家里“听书”。可再也见不着满桌子的身影。
   赵二小子躺不住了,他就跑去外面,跑去满桌子家大门口等着满桌子出来。
   赵二小子每天晚上都在满桌子家门口等着满桌子。
   赵二小子在满桌子家门口等了小半个月,也不见满桌子兔大点儿人影。
   赵二小子急蹦儿了。他顾不得许多,一高儿窜进满桌子家里。
   被满桌子她爸给轰了出来。
   赵二小子伤心地哭了。
   满桌子也哭了,嗓子都哑了。
   满桌子她爸往屋里拽着满桌子。
   满桌子俩手死死扳着门框,泪水噼噼啪啪往地上流。她哭着对赵二小子说,“你回吧,别再来寻我。记得找个比我好的娶了。”
   满桌子被她爸硬生生拽回屋里。
   满桌子屋里传出了满桌子伤心而绝望的哭声。
   满桌子屋里又传出了满桌子的惨叫声……
  
   不多日,满桌子就嫁了人。她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一个离光腚屯儿很远很远的大城市。
   满桌子走了,赵二小子很伤心,不,他像是没了心。他再也不去刘四眼儿家里听评书了。那是他的伤心处。他在心里怀念那个地方,可又恨着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不再有满桌子的身影了!
   家里给赵二小子张罗说亲,可赵二小子说啥就是不看,他说他早就没了那根筋。
   赵二小子黏上了酒,每每喝个酩酊大醉才行。
   赵二小子喝酒都快赶上后来的张三了。
   赵二小子喝醉了酒就爱往屯子西头的公路上跑。他说他要去找他的满桌子。
   一晃五年过去了。
   一天中午,赵二小子疯了似的往满桌子家里跑。
   满桌子家的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人们交头接耳——
   “听说满桌子疯了!”
   “可不是咋地。怪可怜的。”
   “就是的,多好的闺女啊!哎!”
   “都怪他爸,城里的那个男人老打她。不拿她当人。”
   “哎!要是嫁给赵二小子,哪会有今天?”
   “他爸真他妈该杀!
   “那个挨千刀的,毁了满桌子一辈子!”
   “满桌子真的疯了?”
   “可不,骗你干啥?”
   “诶,听说疯得可厉害呢!犯病时,光着腚满大街上跑,她都不晓得羞人哩!”
   赵二小子赶来了一挂四匹马的马车停在满桌子家大门口。他冲进人群里,一脚踹开满桌子家的房门,进得屋里二话不说,抱起满桌子就往屋外头跑,他把满桌子放到马车上,满桌子俩手搂着他脖子就是不肯松开。
   赵二小子赶着马车奔了县城,他玩儿命似的赶着马车,恨不能让四匹马生出翅膀来——他要寻最好的医院给满桌子医治……
   【洋子妈】
   洋子不傻,只是不爱说话罢了。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讨上老婆。洋子爸妈心里急。其实,洋子自己个儿也急。可急死有个球用?谁也不能跑去大街上拽回来一个不是。再说那也犯法呀。
   洋子身上那点儿事儿,洋子妈心里有数。说实话,她知道儿子整天闷闷不乐是为了啥?可那能咋办?当爸妈的不是不给他看,偏方没少吃,大医院也跑个遍,银两也花了无数,可就是不见好,神仙也没辙。谁都只能是站在一旁干瞅着,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屯子人都知道洋子身上的那点儿毛病。没人肯把闺女嫁给他,尽管都知道他是个好小伙子。
   洋子偷偷喜欢上了东头的大妮子。
   大妮子她爸走得早,她妈一只眼睛有毛病,家里全指着她了。
   大妮子也不是不喜欢洋子,她挺喜欢他的。只是妈不同意。说实在的,至于洋子身上那点儿看似毛病的毛病,在大妮子眼里根本就不算啥毛病,因为她觉得跟自己很配——她一条腿短一公分。
   尽管洋子心里知道大妮子她妈不同意,可他还是乐意死气白咧地往大妮子家里跑。
   大妮子自是心里高兴,可她妈脸上总见不着个晴天儿。
   洋子和大妮子只是偷偷笑,也就当啥都没看见,啥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平常心。
   大妮子她妈心里明镜似的,虽然一只眼睛看不见啥,但是另一只眼睛却看得真切,就是眼睛看不见了,还有心呢,鼻子呢,闻闻都知道是个啥子味儿。只是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看在自己闺女的份儿上。但这也得尽量控制在两个孩子别太出格儿的小圈子内。
   洋子挺会来事儿的。无论是担水、劈柴、起猪圈粪……什么活计都抢着干,怕大妮子累着。就这点儿上,大妮子她妈还是感激在心的。她心里只是添了那么一点点遗憾……
   大妮子她妈看着洋子在自己家里忙这忙那,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时而看了眼憨厚的洋子,不住的唉声叹气……
   男男女女在一起日子久了,定有火星子迸溅。又一次,大妮子她妈去邻居家借一把纳鞋底儿的锥子,刚一进屋里的门儿,就听见屋子里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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