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希望的田野上
作者: 欢笑的眼泪
时间: 2014-0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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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阳匆匆洗了几把脸,刚踏上地平线,这缕缕晨辉,拌着人们的欢笑和着机器的轰鸣,随着种子一同播进了流油的黑土地。 咦!跟在播种机后面正在播种的那个
摘要:你瞧这郑安真是有趣:看见地头儿有几颗黄豆粒儿,他麻溜猫腰捡起。是那么的认真。他先是把种子一粒粒儿捡到手心儿,再用手指头在垄上划出两道笔直的沟沟,接着用手一颗一颗把豆种摆放在沟儿里,慢慢浮上一层润润的细土面儿,最后用掌心一下一下把土拍实。
清晨,太阳匆匆洗了几把脸,刚踏上地平线,这缕缕晨辉,拌着人们的欢笑和着机器的轰鸣,随着种子一同播进了流油的黑土地。
咦!跟在播种机后面正在播种的那个60多岁的老头儿是谁?噢!我告诉你吧!他呀,叫郑安,外号郑百万。百万他不见得能有。一个庄户人,靠种地,手里捏着个三四十万也算是很了不起了。他可是这个连队远近闻名的种地高手。别看他年纪大了,但若论种地,十个棒小伙子也不行。这几年靠种地发了家。
唉!他跟车播种,那他儿子呢?喏,在车里开车呢!这就怪了,儿子咋让老子站在外面播种呢?他也放心?哦,这事儿还真不能怪他儿子。一年之计在于春。播种最为关键。别人跟车他信不着。
这老头儿都这把年纪了,种地咋还这么有尽头,难不成他有瘾?
还真让你给说着了。他种地就是有瘾。
改革开放以前,他家穷的在全连队倒数第一。两间杆儿夹泥的破草房,赶上个连雨天,屋里可就没了干爽地方。外面笑了,屋里还在哭;饥荒跟筛子眼儿似的,讨债的不知踢碎了多少个门槛子。老伴儿总是偷偷流泪,他自己也愁的没法。
乌云不会永远遮着太阳。十一届三中全会犹如炸响的春雷,一股强大的暖流一下子激发起了压抑人们心中多年的渴望。他第一个办起了家庭农场,承包了150垧荒山,租赁了全套农机设备。汗水终没有白流。由于他兢兢业业、精打细算,经营有方,到年底,不但还清了所有外债,剩了机车和全套农机具,而且还第一次看到和感受到了6万块“嘎嘎”新的钱捧在手心里是个啥样子,和当时心里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喜悦与兴奋的滋味儿……他哭了,如一个孩子。
打那以后,他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于是更爱脚下这片黑油油的土地,他与它结下了不解之缘。种地便成了他最大的爱好和乐趣。
别人家都是到了快要播种时才开始选种。可他不行,春节前,哪怕大年三十晚上也非得把种子选完不可。不然,他会过不好这个年,就像正月里要播种似的。
有时别人对种地有不明白的问题来请他帮忙指导,他的心里喜滋滋的,乐颠颠的跟人家就走。也有的时候,别人没来找他,他知道了,就上赶着去人家家里帮着忙活,弄不好还会与那家人家的人吵起来。
“人家爱咋种咋种,关你屁事。你生的哪门子气呢?再者说了,人家也没请你去呀!是你自己个儿上赶着跑人家家里去的不是。不听也就算了,还和人家吵架。吵架也就算了,那咋还能和人家动手打一块儿堆儿去了呢?你也不拿把镜子照照你自己个儿,都多大岁数了,还当你是十八九呢!真实的。叫我说你点啥好哦!”气得老伴儿给他一顿数落。
“你懂个屁。”他往炕沿帮子使劲磕了磕烟袋锅儿,急了,“不懂不能装懂。种地不信科学,哪行?一年到头图个啥?自己收入减少不说,对国家贡献多大咱也不讲,那最起码他都对不起生产队分给他那些黑油油的土地呦!唉!那些土地呦!放在他们手里……可惜了了……”他替人家心疼那些土地。他把烟袋锅子使劲往炕头一拽,随后又一把抓起来,用哆嗦着的手装满一袋烟,“哧啦”点燃,狠命地裹了几口,喷出大股大股的蓝烟。
“少抽点儿烟吧!看待会儿你又咳咳儿咳嗽了,多难受。”老伴儿又心疼起来,“跟烟较什么劲呢!”
他不吭声,坐在炕头抽闷烟儿……
种子播完以后,他总去地里转悠。有时走累了,就坐在地上;人坐下了,手仍不闲着,扒扒这儿,看看那儿。若发现种子露出了小白牙儿,他的心一蹦老高。他会乐颠颠跑回家第一个告诉老伴儿。
老伴儿瞅着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抿嘴儿笑了,“你这老东西,可咋整。一个豆豆发芽看把你乐的跟啥似的。”
夏天是个多雨的季节。别人都跑回了家,可他仍然身披一块塑料布,一呲一滑地在田里猫腰好草;山里的蚊子和小咬儿,尤其小咬儿,咬起人来,奇疼无比,真叫人难以忍受。可他拽一大把蒿子,把土磕磕,再扯一绺草,把根部扎牢,往头上一扣,接着好草。虽不误好草,可热的难受。头上的汗哗哗顺着脸往下淌,衬衣跟水洗的似的。常常是,当人们吃罢早饭扛着锄头刚刚上工,他竟然早已在田里干了几个小时的活,满头大汗,满脸大包,浑身湿透,正待收工回家;夕阳早已西下,田里再无别人,只有他,头上裹的严严的,仍爬在垄沟一下紧接一下使劲地好着草。
几个儿子心疼他,都不让他再种地了。大儿子在总局当“大官儿”,几次接他去享清福,他愣是不去,他说他住不惯城里。他离不开大山,舍不得大山这边的黑土地……
“爹,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种地,你缺什么儿子给。要什么儿子拿……”儿女们流着泪哀求他。
“爹知道你们都是孝顺的孩子。爹心里什么都明白。爹不糊涂。爹很知足。爹现在什么都不缺,什么也不朝你们要,只要求你们以后别再说不让我种地,就算是你们对爹最大的孝心。”
儿女们见爹态度如此认真而又严肃,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因为他们心里明白,不管他们怎么劝,无非就是想让爹晚年过得幸福快乐些呗!可是爹的幸福快乐又在哪呢?种地。只有让爹种地,爹才会感到无比的幸福和快乐。别的不说,就说他屋里的科技书刊吧,慢慢两个书架子。你听他咋说:“种子埋在干土里,永远不会发芽。只要有了科学技术的科学指导与合理运用,你需要什么,种子就会给你什么。只要相信科学、运用科学,咱庄户人才会有希望。”他越说越来劲儿,“别瞧不起这一块块儿土坷垃,它可是无价之宝呢!谁都离不开它。春天埋下一粒种,秋后就会窜出大把大把的金豆豆,多么有趣,多么神奇啊!”
他说得多好啊!吧嗒吧嗒嘴,品一品,还真是这个味道。
唉,有一件事到现在大家伙都没弄明白。去年他不但向灾区捐款十万元,还上缴国库25吨粮食,自己一斤没留……
他是不是有点儿傻?
“我才不傻呢!要说算小账,嘿嘿,恐怕一般人算不过我哩!”在全农场劳模表彰大会的主席台上,他说,“去年我们国家赶上了百年不遇的特大自然灾害。兄弟省份,有的招了冰雹,有的遇了洪水,有的挨了早霜……我们这里与往年比较庄稼是减了点产,也少收入了些,但只要想一想那些被洪水吞没房屋良田、一无所有、无家可归的人们,和所有为抗洪抢险英勇奋战以及光荣牺牲了的解放军和武警官兵,咱们又能说啥?又能说出个啥?”他更加激动了,“人啊!咱不讲迷信,总该讲讲良心吧!别人心里咋想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我郑安心里最清楚,我也最知足。别人都管我叫‘郑百万’,咱先不说我有多少钱,但我郑安心里安稳。我郑安从不昧着良心说话,我的确有钱。”
老伴儿忙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襟,他使劲扒拉一下老伴儿的手,“我最恨有的人,端起碗来吃肉,撂下筷子骂娘。明明托党的福,在党的富民政策的正确引领下,挣了大钱,吃的满嘴流油,还说自己穷。”
会场上掌声雷动。
“你看看你都扯哪去了你?”老伴儿着急了,她轻声提醒儿,“别溜题儿。”
“大帮哄那咱,我穷的真是屁股后挂铃铛——一走路叮当响。看如今,冰箱、彩电、摩托车都是些小物件,你看看我的家庭农场那叫一个红火。今年又添加了些新设备。联合收割机就五台,821拖拉机三台…….”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谁说我老了?我没老。我的心比你们年轻人的心还年轻着呢!”
“又溜题儿了。”老伴儿又在提醒他。
……
一阵又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
你瞧这郑安真是有趣:看见地头儿有几颗黄豆粒儿,他麻溜猫腰捡起。是那么的认真。他先是把种子一粒粒儿捡到手心儿,再用手指头在垄上划出两道笔直的沟沟,接着用手一颗一颗把豆种摆放在沟儿里,慢慢浮上一层润润的细土面儿,最后用掌心一下一下把土拍实。
他直起了再也无法伸直的腰身,抹了把脸上辛勤的汗水,瞅了瞅刚刚播完种子的黑土地,又望了望东方那正窜火的太阳,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舒心地笑了。
这时的太阳升得更高了,也更红了。他把他所有的火热和光辉都泼给了大地,赠予了垦区,播种在每一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