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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

作者: 雅苑琼林 时间: 2014-06-07 阅读: 2823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栓子媳妇将饭碗摔得当当当响,很尖锐很刺耳的传来,俺的心就像被钉子扎了,生疼生疼。俺不敢说话,俺怕一说话栓子媳妇开了门就要挠俺的老脸。俺吓傻了,真的

摘要:俺无限疑惑的看着俺媳妇,“爹,快吃吧,你害怕面里有毒药?那我吃一口,你看。”俺媳妇子用筷子挑了面条送进嘴里,吞了下去,俺这才放心的狼吞虎咽了这碗面条,说心里话,俺好久没吃这么好的面了,吃完后还想吃,俺媳妇又盛了一碗,俺吃了第二碗后,就觉得脑袋迷迷糊糊,神志不清,俺趴在炕上就呼呼了。 栓子媳妇将饭碗摔得当当当响,很尖锐很刺耳的传来,俺的心就像被钉子扎了,生疼生疼。俺不敢说话,俺怕一说话栓子媳妇开了门就要挠俺的老脸。俺吓傻了,真的。俺知道栓子媳妇趁着俺那窝囊儿子出去教学,不在的时候。栓子媳妇将村长耿常斌带回家,鬼混。栓子媳妇每到下黑前,就把俺孙子支走,送到俺亲家那里。俺亲家距离俺村子就隔着一条河。俺孙子葫芦不想去,栓子媳妇就给他一块钱,让他去小卖店买棒棒糖吃,俺孙子葫芦不情不愿的去他姥姥家,俺在这屋子里,也不能吭气。俺腿脚不灵便,可俺眼珠子好使,栓子媳妇当我是瞎子?
   村长耿常斌大络腮胡子,一脸的横肉。俺就纳闷俺家栓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文凭,还是师范大学毕业的,俺家媳妇子咋就稀罕他?那胡子拉碴的扎脸上多难受?还有,耿常斌那胸前黑乎乎的一团毛,看着就恶心。俺家媳妇偷人,也不看看火候,这样的猪,白给我杀了去卖肉,也没人买。给狗吃了,狗都嫌弃咯牙。俺媳妇怕俺把这事告诉俺儿子,和耿常斌约会还有暗号。俺不聋,你说俺要是聋掉多好。他们在月上柳梢头时,俺家媳妇在墙这边等着。墙外边就有几声鸽哨,你还别说,贼拉好听。这个村长在生产队那坎集体劳动时,成天到晚,站在每家门口吹哨子,时间长了,那鸽哨也吹得棒极了。可俺不赞成他,俺家儿子在别的乡里教小学,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你耿常斌趁人之危到俺家抱窝。你还算什么村长?这种村长用刀捅了一千次也不解恨。
   俺媳妇很能装,俺儿子一回来对俺真好,又端饭菜又舀水,伺候俺。俺儿子回来前总给她打电话,她知道栓子要回家,就在那晚,将屋子里拾掇得干干净净,平时,栓子不在。俺吃饭的碗向来不刷,苍蝇哄哄,夏天还带着股馊味,俺媳妇子也不管不顾。栓子一回,俺媳妇屁颠屁颠的洗了碗,并恶狠狠的嘱咐俺:“听着,老不死的,休要在你儿子面前乱说话,不然,我耗子药拌面。让你七窍流血!”
   那也就是在那一天,能吃个饱饭。听俺媳妇子左右围着喊一声爹。尽管俺晓得,俺媳妇那一声爹只是停留在嗓子眼,根本没进肚子里。俺也欢喜。俺好几次想对栓子说:“你媳妇偷人了。”话到嘴边俺又憋回去了。不为啥,只为俺那苦命的娃儿。俺老婆生下栓子,在月子里得了产后风,俺家穷的一清二白,一铺苇席子用了十年,落星落月的也舍不得扔,哪里有钱给老婆治病,就找了土郎中,用土法子给老婆治了一通,结果,俺老婆没出月子就爬上了烟囱。
   俺哭的死去活来,在俺老婆的坟地整天整宿的坐着也不回家。俺家娃儿嗷嗷待哺,俺邻居三婶子抱着娃儿来到坟地,求俺:“他叔啊,人死不能复生,看看这娃多可怜啊?你就为娃子,为死去的老婆秀英也该振作起来,啊?俺看着怀里的娃子,没奶水喂他,瘦的皮包骨头,他妈一走,娃子就像根草了,俺真不是人,咋就不在乎娃子的死活?亏俺还是堂堂七尺男人,俺抱紧娃子大步流星下了山,为了留住娃子,俺给娃子起名栓子。俺不让栓子受半点委屈,俺种五亩地,觉得不够,俺将栓子绑在背上,在后山垦荒,俺几个春秋下来就垦出了十亩地。按栽桑养蚕,种蓖麻,市场上什么卖钱种什么,就这么着辛辛苦苦把栓子养大,娃子也出息考上了师范大学,可俺不争气,俺娃子刚毕业那坎儿,俺赶大马车去田里收割庄稼,俺的枣红马在半道上被一条狗追着咬,受了惊,疯了似的拽着俺在田间地垄乱窜,末了将俺扣进了五米多深的壕沟里,俺人没死,却扒了一层皮,双腿不能站立了,即使好了,也离不开拐杖。俺娃子从学校回来,省城的一所中学哩,俺娃子要是没特殊情况,就留在那里执教,还有他大学的女友,你可不知道,他那个漂亮的女友,来过俺家,那个俊啊,全村的人都啧啧称赞,都跑来看她。就像看仙女下凡似的。
   俺娃子和女友忙着给人递烟倒茶,俺幸福的说不出话来了。俺娃子都和女友商量好了,工作那年得十月一国庆节就结婚。那时,俺娃子单位能分一套商品楼。俺娃子的女友也是农村里出来的,分在一个学校。知道俺娃子的条件,就答应住那套楼,简单装修一下即可。俺娃子做梦也没想到俺出事了,俺像死人一样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俺娃子推开病房,见到俺的腿成了半残疾,呜呜呜的哭,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啊,你不明白,俺那个心啊,那个疼啊。这辈子俺对不起俺老婆,这会儿俺又对不住娃子,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俺娃子听医生说,俺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俺娃子在走廊里呆呆得伫立了很久,俺晓得娃子的心也在滴血,俺的身体拖累了娃子,娃子为了照管俺,必须回山村小学校,因此,女友厌倦了乡村的苦巴巴日子,没有和娃子一起来。
   俺想让娃子和这个女子结婚,俺摸索出一瓶敌敌畏你,趁着月黑风高的夜里,俺拧开了瓶盖,刚想喝,就被守在一边的娃子,一下打翻在地,“爹,您要是想不开,栓子也跟你一起去俺娘那里,从小到大,俺是您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俺和燕子没有缘分,怨不得任何人,俺现在只有爹一个亲人,俺不愿意爹有三长两短。”
   俺和栓子抱头痛哭,那一次,是俺父子俩哭得最痛快的一次。俺娃子回了家乡,在临乡做小学老师。为了方便照顾俺,俺娃子没有好好选择,就在俺大妹子的凑合下,将俺媳妇子云儿介绍来了,一开始,云儿这闺女说话做活都不错,感情俺娃子是国家职工,老了还有退休金,云儿只是个村姑,中学还没毕业。娃子看了云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云儿倒是上杆子,俺娃子白白净净的,鼻梁上架着副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如果不是我这个老不死,娃子咋能娶云儿呢?娶了云儿也不打紧,你别给俺娃子戴绿帽子啊?
   俺的腿一乍现,还能走。拄着拐,在大街上晒晒太阳,和几个老头老太拉拉呱。云儿嫁来那暂也贤惠,俺的被褥两天三天的一拆洗俺身上也干干净净的,进了俺屋子一点异味没有。乡亲们都夸俺有福气,娶回个好媳妇子。俺娃脸上也放光儿,加上云儿又为俺娃生了大胖小子,俺娃那颗受伤的心总算平静下来,一心一意对着云儿,每个月的工资一五一十的交给云儿掌管。俺也有小灶,每个清晨,云儿都会做两个荷包蛋端着屋里。
   可是,云儿变了。俺清楚俺媳妇的变坏都是村长耿常斌的事儿。俺家媳妇干完地里的活儿,闲下来,拿着毛衣坐在大门口的磨盘上,晒日头。耿常斌几次三番来家,叫俺媳妇去搓麻将,俺媳妇也是本分人,不去。耿常斌说:“不去可以,今年咱们村打乱重新分地,我把最薄的地块分给你,看你不听话!”
   俺家媳妇说:“薄地就薄地,你要是分的公平我不说啥,分的花花样子,我就到乡政府告你去。”
   耿常斌伸出手摸了一把胸前的黑毛说:“呸呸呸,云儿,别看你男人是老师,我要是在乡长那里说句话,保准让你男人在家种地,你信不信?”
   俺家媳妇和俺都了解耿常斌的本事,他大舅哥是县委的宣传部长。他动一下嘴皮子,栓子的工作就会被别人取代。耿常斌拿这个威胁俺家媳妇子,你说,媳妇子是个女人能不害怕吗?俺媳妇上了麻将桌,还是耿常斌给掏钱赌博,俺家媳妇不会麻将,耿常斌就手把手的教。一来二去,俺家媳妇就上了瘾,地里的活儿不肯干,娃子经常送到俺亲家那里吃饭住宿。俺娃子在外面教学,不能分神,俺就隐瞒着。偶尔在饭口上提醒一下云儿,可是,俺媳妇非但不听,还摔盘子砸锅。原先,俺媳妇还拿饭菜和桌子在俺这屋吃。自从,恋上了麻将,和耿常斌混在一起,俺媳妇判若两人了,做好饭菜,盛一碗过来,槽有草饿不死驴,你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碗也不刷了,为了省事,俺吃完饭,媳妇子就将碗放在锅台上,用一个纸壳子盖着。俺的被褥从三两天一洗,改到一周甚至半个月不洗了。除非栓子要回来,云儿就麻溜给俺洗一洗。
   耿常斌霸占了俺媳妇子,还指望着从俺身上弄赌博的筹码,他晓得俺有一个明朝的蓝花瓶,这个蓝花瓶在十年动乱时,被俺埋在自家的菜窖子里,才幸免被红卫兵掳去,没事的时候,俺就拿出来摸一摸,欣赏下。俺曾经揣着蓝花瓶偷偷到县城找这方面的专家鉴定过,专家的眼睛瞪得雪亮,他说最低不少于十万。十万呐,乖乖,能买下好几十亩地哩。俺不想出手,不是俺不等钱花,蓝花瓶可是俺爷爷的爷爷留下的,属于祖传宝物,俺不想在俺这辈子失落了。可俺告诉过娃子,俺死了就把蓝花瓶给他,没料到俺的傻娃子,将这事儿也对云儿说了。
   俺怕蓝花瓶被耿常斌和俺媳妇这贼婆娘盗了去,俺瞅着俺媳妇去打麻将的时候,就磨蹭到院子里,喊来邻家的八岁娃子富子,要他给栓子打个电话,富子说:“电话号码呢?”俺记起来俺娃子的手机号是多少,就告诉富子,赶紧去打,越快越好,让栓子回来一趟。这段时光,耿常斌将俺媳妇当成了自己的婆娘,一宿一宿的搂着,俺住的是厢房,和正房对着脸儿,俺晚上听着那屋高一声低一声的浪叫,俺那个不是滋味啊!俺娃子受欺负俺能好受吗?
   俺真想举起斧子把这对狗男女砍了,可俺没有力气,甭说举斧子,就是走上一步,那么一小步都是困难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耿常斌在灯影下,啃着俺媳妇子,就像在啃猪蹄子,他完全不顾俺这个人还在,还喘气呢。他甚至肆无忌惮的问俺媳妇子:“喂!云儿,那老不死的手里的蓝花瓶,你可得抓点紧,价值连城啊!只要这次翻了本,我就带你去城里买套楼房住下。别在这穷山沟风吹雨淋太阳晒得。”
   “可那老不死的就说没有,我也没办法啊?”
   耿常斌朝这屋望了望,俺看见他的目光贪婪邪恶,像狂野的猛兽,俺害怕俺娃子遭受他和俺媳妇子的毒害,俺白天让邻家富子给俺娃子挂了电话,俺娃子到现在还没回来。急死个人。俺娃子今黑要是回来,遇上这对男女,还不活活气死?唉!都怪俺当初,要不是马车扣在沟里,也不会出这纰漏,俺娃子一准和心爱的女孩子牵着手走在城市美丽的校园里,卿卿我我比翼双飞,你看看我前世造的什么孽?还连累了俺娃子?俺活的猪狗不如啊!
   俺媳妇子见俺这屋还亮着灯,慢慢走了过来,俺急忙闭了灯,俺知道媳妇子不怀好意,就是想与耿常斌一起把俺的蓝花瓶弄走。俺太明白俺媳妇的为人了,俺那次亲眼看着耿常斌睡在她炕上,俺娃子深更半夜回来住宿,因为学校临时组织学生春游,俺娃子坐着学校的车刚好路过俺村子,就没打招呼回来的。傍黑时,耿常斌吹着鸽哨跳进院子里的,乍听到俺娃子砰砰砰敲门,俺媳妇子吓得没地方躲了,急中生智让耿常斌钻进了那张床底下,俺那暂腿脚还能动弹,俺拿着扫帚要进媳妇子的屋去抓奸,俺媳妇子立刻脱了小汗衫,赤裸着上身,给俺吓得赶紧闭上眼,这档儿俺娃子就进了堂屋,俺媳妇子又哭又闹说俺非礼她了,俺百口莫辩,脸上还被俺媳妇子挠了好几道痕迹,俺娃子信以为真,将俺推进了厢房,插上了门问到底怎么回事,耿常斌就是在这节骨眼上溜了,俺媳妇子见俺没有证据,更加有恃无恐,对俺破口大骂,俺娃子不明就里,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俺娃子说了,俺娃子那晚红着一张脸,和媳妇子吵了一宿。第二天,俺娃子扔下一句话,要和媳妇子离婚,俺媳妇撒开了泼妇说什么也不离。俺媳妇聪明吧,俺娃是国家人,老了退休了还有工资,俺媳妇上哪去找像俺娃子一样的好男人,工资一分不差交回家,也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俺媳妇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俺娃子说:“不离也行,你对俺爹好一点,把家里家外拾掇的井井有条,不再和那个猪头来往,否则,我们就法院见。”
   俺娃子一走,俺媳妇就露出狐狸尾巴,她不仅不给俺饭吃了,还将洗脚洗腚的水往俺身上泼,俺感冒了,发起了高烧。俺媳妇子不但不看一眼,还拉开门捂着鼻子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早该死了,你还是到你老婆那里聚聚吧。省得在家里祸害小的,都是你,犯贱,在你儿子那里说三道四,不然,你儿子能嚷着跟我离婚吗?你安的什么心?啊?对你说,离婚可以,但我要带走娃子,让你们家没有后!”
   俺媳妇子那晚又和耿常斌搅合在一起,耿常斌在俺媳妇那里献了一计,那黑。耿常斌和俺媳妇亲热后,就走了。俺媳妇破天荒做了一碗韭菜担担面端过来,“爹,趁热吃吧,以前呢,都是俺不对,俺今后一定痛改前非,爹今晚没吃饭,俺过意不去,就擀了面,您老吃了吧。”
   俺无限疑惑的看着俺媳妇,“爹,快吃吧,你害怕面里有毒药?那我吃一口,你看。”俺媳妇子用筷子挑了面条送进嘴里,吞了下去,俺这才放心的狼吞虎咽了这碗面条,说心里话,俺好久没吃这么好的面了,吃完后还想吃,俺媳妇又盛了一碗,俺吃了第二碗后,就觉得脑袋迷迷糊糊,神志不清,俺趴在炕上就呼呼了。
   想来俺媳妇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在俺熟睡的时候,将耿常斌叫进来,两个人合谋,把俺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拿走了俺藏在炕洞子里的蓝花瓶。
   俺醒来的时候,发现俺娃在身旁,俺娃正关切的望着俺,俺想坐起来,被俺娃制止了,原来,俺娃白天接到了富子的电话,就悄悄回了村子,不声不响的埋伏在俺家附近的苞米地里,那暂苞米还没有收割,所以,藏多久都可以。俺娃子拿出在学校食堂揣回来的馒头干巴巴的吃了一个馒头,蚊子叮咬的地方起了红肿的包,俺娃子顾不得蚊子的袭击,蹲在苞米地里过了两三个小时,才慢慢回来家。俺娃子看到耿常斌在俺媳妇的帮助下,将蓝花瓶拿到了手,两个人正在谋划着蓝花瓶脱手后,在城里买套房子,在一起生活。耿常斌休了自己的婆娘,娶云儿为妻。没想到,耿常斌将蓝花瓶揣在怀里后,抡起一边的擀面杖打晕了媳妇子,越墙要逃走,被俺娃子报案后,还没走出村子就被派出所的民警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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