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逝

摘要：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一杯咖啡一样，你加糖，他就是甜的，你加奶，他就会柔软。如果你什么也不想加，那他就保持苦涩的原味。生命中，总有很多时刻需要你做出抉择，路是自己走的，不一样的选择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得之有幸，失之有命，那些逝去的，如果忘不掉，就不要刻意去忘，把它珍藏成心底美好的回忆。简单快乐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
　　 （上）
　　 淅淅沥沥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好像风也感觉疲倦。
　　 我在自己的小床上窝了几天？我记不清了，感觉跟一辈子一样漫长，长得看不到希望。其实我一直在想，直到什么也想不起来，思绪凌乱得结成了一张网，越网越紧，直抵心脏，一次次隐隐的痛之后，方才罢休……除了窗外黑下去又亮起来的光线，我什么都没记住，真正的弹指一挥间。
　　 一个人的日子很难过，一个人心很寂寞，我怀念以前和梁荆楚在一起的日子。
　　 那种难以名状的痛苦，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悲哀，霎时化作阵阵愁雨，打湿了迷茫的双眸。风，不能够带走我的伤痛，雨，亦不能浇灭我的思念。心，若置身一处荒原，再也没有了尘世的喧嚣。只剩下一种对生命的咀嚼，对自然的恬淡，有苦涩，也有茫然，更多是默默无言。
　　 有人说，每个人都有一颗漂泊的心。
　　 我想漂泊，可是没地方去，眼前的每一条出路都被贴上了封条，我该怎么办？每夜深人静，我靠在床头孤独的抱着自己的双肩，觉得自己成了汪洋里的孤舟，被整个世界遗弃，连灵魂都掏空了。每当思念来袭时，我总是情不自禁地凝视手上的戒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予我安慰。我想，戒指应该是世界上最小的手铐，专门拿来套住女人的，有多少和我一样傻的女人，心甘情愿就这样被套牢，相信会一生一世，从青春走到白头。
　　 不管我有多么不舍，有些什么已经远去了。眼睁睁地看着一段感情在自己面前逐渐消亡，明明想要挽回，却只能任它越行越远，那种无力感太令人心寒。我这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一些事情，不是光凭努力就可以获得回报的。我不想再去努力抓住它，亦如我已疲惫无力再去挽留。
　　 窗外飘过一首熟悉的歌声：你说你，想要逃，偏偏注定要落脚，情灭了，爱熄了，剩下空心要不要……我的痛，怎么形容，一生爱错放你的手……
　　 既然注定陌路，不如放生彼此，道一声别离，顺其自然吧，别再去争取什么。失去的再多，至少，我还有我自己。我得走出去，从现在开始！能改变的只有自己，也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再窝下去我就要发霉了。
　　 想想我得给刘瑞打一电话，我也不知道为啥每次郁闷的时候都会想到他。刘瑞是梁荆楚的铁哥们儿，后来稀里糊涂就和我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了，丫整天快活得王八蛋似的，跟他在一起，想吵架都难。用梁荆楚的话说，若不是我们中间横着他这条鸿沟，说不定我俩会发生点儿啥。
　　 “刘瑞，你在哪儿呢？”
　　 “能不能换句新鲜地说啊！上班的时间你说我能在哪儿啊，单位呗。”
　　 “哎哟，我以为现在已经晚上了……刘瑞，我这心情特不爽，要不，下班你请我吃饭吧！”
　　 “啊！那啥，李璐瑶同学，你说你是我老婆还是我妈呀，为啥你的不快总是要我来买单呢？”
　　 “刘瑞你是不是男人啊？本小姐让你请那是看得起你，你就不会发扬点儿破罐儿破摔的风格，就当献身一次，陪陪我不行吗！”我忽然觉得这话不妥，心里怪怪的感觉，趁着脸还没发烫，赶紧装得若无其事的口吻说：“就这样说了，半个小时你就下班了，一个小时后我在不见不散茶餐厅等你，挂了。”
　　 几天的懒散并没有消磨掉我说风就是雨的脾气，半个小时后我就衣着光鲜地出现在雨后的空气里。一滴水珠从头顶的树梢落下，窜进我裸露的脖子里，那种冰冷的感觉如此清晰，心底徒升一片澄澈的空灵。雨后的城市变得湿润干净，每一种香气都在空气中混合，幽幽的，淡淡的芬芳沁入心脾，一阵风过，落叶如雨，在夏季里融入一种秋的味道，不断挑逗你的感官。这样的季节，注定因为美丽，所以难以忘记。
　　 因为天色暗淡，不见不散大厅里早早亮起了灯，照得每个人脸上都一片朦胧。我在靠窗的位置坐着，这样能看到外边行色匆匆的路人，也为了能看到姓刘那小子姗姗来迟的身影。时间缓慢地流失，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这小子还没露面。烦透了一个人坐着的尴尬，关键我是一女的，大庭广众之下孤芳自赏般傻坐着给人以失恋的嫌疑，虽然我确实被梁荆楚那混蛋给抛弃了。我没法不把心底这股儿无名之火转嫁给姓刘的，我讨厌受人冷落的感觉。
　　 “刘瑞，现在几点了，不就一站路的距离吗，是个王八也能爬过来了，你啥时能靠点谱儿啊？”
　　 “抱歉啊璐瑶，我在路上呢，一会儿到！家里不是没人么，下班拐家去了，我得先把黄黄喂了，要不它吵起来邻居会投诉的，小区不让养狗你知道的。”
　　 听刘瑞气喘吁吁的声音，我满腹的怨气立马荡然无存，也只有他才受得了我这破脾气，也许是他上辈子欠我的。若是梁荆楚那混蛋，被我这样骂不跳脚也非得瞪眼不可，想想我都后悔，早知道会分手，当初为啥不狠狠地骂他一顿呢。因为愧疚，我把对刘瑞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你说你，明明有我在为什么非要跟狗玩呢！二楼C座十二号桌，天黑路滑，你路上慢点儿。”、
　　 刘瑞对面坐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冲我歉意地嘿嘿一笑。我没兴趣去分析那到底是汗水还是雨水，回过去一个白眼，伸手一按桌上的呼叫器，跟服务员说：“一杯卡布奇诺，加奶不加糖，一杯铁观音，特级的。谢谢！”
　　 刘瑞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怎么了？最近流行凄凄艾艾的样子？哎我说大小姐，感觉你跟平时有点儿不带一样啊，你的脸……还有五官，感觉有点儿……反正是跟以前不一样的感觉。”
　　 “你是说我变难看了？”
　　 “哎吆，这话全天下谁敢跟你说啊！”
　　 “滚蛋！你又不是我妈，瞎操什么心你。”
　　 “别说粗话，和这周围的环境不相符，再说你一女的，乍一看跟个淑女似的，矜持点儿没坏处。”
　　 “谁告你我要当淑女了，我最讨厌的就是没事儿装清纯，我现在就特想骂人！”
　　 刘瑞一伸舌头，弄一特夸张的表情说：“你别用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好吧，看得我有点心神不宁的。要不咱点菜吧，吃饱了你接茬儿骂，前提是别骂我就行，我又没惹你。”
　　 “那行，专拣贵的点，吃完了你心疼你的，我骂我的。”
　　 刘瑞一点儿反应也没有，脸上表情坦然得跟熨斗烫过似的，瞪着一双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眼睛望着我。
　　 我还在想这小子是不吓傻了，别是身上没装钱吧？还没来证实，刘瑞‘扑哧’一声，无端的笑了。
　　 我忽然感觉跟被人看穿心事似的尴尬，本来刚刚平复一些的心情又开始躁动起来，一些分辨不清的东西在心底交织，口干舌燥的。刘瑞还在偷笑，那表情我越看越觉得跟幸灾乐祸似的，笑得我心都虚了，忍不住又骂：“你丫有毛病吧？知不知道你这样笑很无耻啊！”
　　 （中）
　　 刘瑞仍旧没心没肺的笑着，一副不予计较的表情。真佩服他不跟我急，看这家伙满不在乎那样子，好像被人骂是件很平常的事，许是在家也这待遇，月月年年日久成疾了。
　　 服务员送来菜单，刘瑞翻着菜单一边跟我说话，自言自语似的。“哎我说李璐瑶，别那么怨行不行？合着你喊我来就是为了找一出气筒，我这管吃管喝的，临了还得弄一狗血淋头，你说我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缺心眼儿呢？”
　　 “真要我说啊，你坐好了，别笑，严肃点儿！让我瞅瞅……这物件儿有点扁，不像是进水，倒像是被门挤过，哎你小时候是不是被门缝夹住过脑袋？先别说话，眼睛睁大点儿，我再看看是不是缺心眼儿，听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刘瑞把菜单往桌面一扔，伸手弄个暂停的动作：“停停！李璐瑶，你说你损不损？我宁愿相信朱元璋是猪八戒的儿子，也不相信从你嘴里能蹦出句好听的来。损人利己的我见多了，就是没见过你这样损人不利己还眼睛都不带眨的，你说梁荆楚那小子平时都咋教育你……”
　　 “滚蛋！别提他，我警告你刘瑞，你丫再提那混蛋，咱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听到梁荆楚这三个字，就像被人呸一口似的恼羞成怒。明明这个名字一天在我脑海里浮现过N遍，连做梦都不能躲开。人实在是太矛盾了，真地说不清楚。
　　 刘瑞可能被我给吓住了，愣了一会儿，小眼睛眨巴着说：“我明白了，你是冲他来的。可惹你的是他，为啥每次都我顶罪呢？你们，又发生什么了？”
　　 “我们分手了，彻彻底底的……?这次，我也彻底死心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他！”
　　 “哈，好事儿啊！我应该恭喜你才对，怎不早说呢！那谁、服务员，给来支红酒，今晚我豁出去了，陪你好好喝几杯。”
　　 我算是明白了，男人没个好东西！本来我已经被他的话惹恼了，准备伸爪子对他撒野，想想我又改变了主意。这小子话里有话，我得把他舌头底下剩下那点东西掏空了，兵法上说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收拾他还不瓮中捉啥一样翻来覆去的。
　　 于是我继续装林妹妹：“可是刘瑞，你知道吗，分手后的感觉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轻松，我的心整天空着，心一空脑袋也空了，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这么跟你说吧，整个世界在我眼里都变得没有了颜色，你说我还能相信谁，这世上还有让人信任的感情吗？那么多的过往，说没就没了！当初他信誓旦旦地说爱我，说一定要娶我。于是我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就这样一直傻傻地等……结果呢？我还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你这叫玩火自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真懒得同情你！当初你和他好的时候，我怎么劝你来着？我告诉你那是在玩火，你就是不听。梁荆楚有老婆啊，他有证，国家发的铁证。你偏要一意孤行，你说你从不会认输，这些话你都忘了？这会儿撞南墙了，跟这儿装可怜扮同情来了。李璐瑶我告诉你，你不值得同情，相反你必须为自己的轻率买单，承受因此带来的一切后果，怨不得任何人。”
　　 “别说了！刘瑞你丫给我闭嘴，我要你同情了……呜呜呜……我就是死，也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怜悯，你走，滚得远远的……别以为你是为我好，我就得感恩戴德，就得拿你当救命恩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也不啥好人！”
　　 我哭了，积攒几天的泪水黄河泛滥似的奔涌而出，这下我是真伤心了。得到真相的代价，就是痛苦，还有些难以名状的东西，无法告诉他人。
　　 刘瑞不说话了，一脸忧伤地看我抽泣。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我想他这次是真的受伤了，这张脸上的复杂表情，我从来没有见过。本来我还哭得蛮小声跟做贼似的，想到这些我哭得更伤心了。为刘瑞，为我刚才说的那些伤害他话。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他，这个结果，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其实徐瑞从来都不欠我什么，相反我欠他太多。交往的久了，潜意识里我总把他当哥哥，比亲哥哥还要亲的那种。我发誓我从没对他有过非分之想，他也一样，从来把我当妹妹看。爱情有时候是没有理由可言的，但有的人之间为什么不是爱情那是一定有理由的。
　　 我哭了很久，感觉哭累了，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止住。我偷眼看刘瑞，我怕他真生气转身离开，那样我就接茬儿大哭，我知道他不会扔下我不管的。刘瑞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只烟，而他跟一尊雕像似的，任青烟缭绕在指尖眉梢，任烟灰一节一节的断落桌面。看着那跌落的烟灰，就像看见了我节节败退的爱情，我的心像是被烧焦了似的缩成一团。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我错了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刘瑞不置可否地笑笑，他已经习惯了我的直白和尖刻。“李璐瑶，你开始就没做对，以后怎么做也对不了。人最大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大脑对自己的身体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控而束手无策。要我怎么说你呢，女人都这样吧，一旦一厢情愿了，一往情深了，就总得做出点摧残人性的事儿来。你现在回头还不晚，就当一次人生经验，虽然很痛，可你必须面对，没人能救你，只有你自己，明白吗？”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刚才的话，我是无心的。”刘瑞在我眼前又变得模糊起来。
　　 “知道吗璐瑶，你是被自负给绊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的。可你到现在还晕晕乎乎的，赖在你栽倒的地方哭哭啼啼不愿起来。你们之间有缘无分，开始就注定了迟早会有这样的结局。”
　　 “缘分是什么？谁又能说得清楚……”我承认刘瑞的话，说到想心里去了。
　　 “缘分是一种很难掌控的东西，就像一本书，翻得不经意就会错过，读得太认真往往会流泪。你呀，就是读得太认真了，这也没有错，关键，你读的是禁书，别人家的。”
　　 “这话哪来的？”
　　 “电脑上说的。”
　　 “电脑在哪儿？我去砸了它！”
　　 刘瑞本来一脸严肃，冷不丁的噗嗤一声笑了。估计我说这话恶狠狠的，望他那眼神也是恶狠狠的，模样特滑稽吧。我没憋住，也没心没肺地跟着笑了，几滴残存在眼角的泪水顺势而下，落在我嘴角，咸咸的，苦苦涩涩。
　　 “我想忘，甚至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无孔不入地往我脑子里钻。忘记一个人是一很大的工程，刘瑞你说，怎样才能忘掉一个人，把他彻底删除干净呢？”
　　 “忘掉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时间和新欢。”
　　 “那要是还忘不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