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

摘要：难忘的童年…… 2014年5月30号.大孙子晚上一放学，刚一下校车就开跑，还没等跑到家门口那，他就喊开了。明天放假了，明天放假了。我们班老师告诉我们，后天六一我们班集体野游。小家伙用一只手摇晃着手里的书包，一路叫喊着。他刚一迈进自己家的大门，就又喊开了："奶奶！奶奶！到那天你给我带啥好吃的啊!"
　　 老婆子正在园子里种胡萝卜，在园子里听到了大孙子的叫喊声，她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直起了腰。柱着锄刀来到了柳条障子跟前，她用锄刀拨开了障子上的柳条子，伸出脖子，探出脑袋问：“大孙子，你喊啥呀？成天好吃的，好吃的。谁知道你们的嘴里好吃的是啥啊，你想吃啥？”
　　 大孙子听到了他奶奶的说话声，他停下了手里摇晃着的书包，站下了，在柳条障子的空里寻找着。嘻嘻！她一眼看到了奶奶，小家伙看着自己的奶奶说道：“奶啊！你干哈那？我们明天放假了，老师说后天我们班集体野游，老师说让带晌午饭，你给我带啥好吃的，啊？”
　　 老婆子看着自己的大孙子，听完了大孙子的话，老太太想了想说道：“你自己想拿啥，自己说，再说了，咱们自己家的冰柜里啥都有，你自己随便拿……”
　　 还没等老太太说完那，站在院子里的大孙子不干了，他唧唧歪歪看着奶奶说道：“一会儿你上小卖店去给我买。”
　　 “好好好！咱们明天去买行吗？你先进屋吧，奶奶一会儿整完了就回去。你先进屋给你爷爷打个电话，让他把你老弟推回来，一会好吃饭。”
　　 一个六一，大孙子折腾地差不多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饭都没顾吃，就囊囊他奶奶上小卖店。东西买回来了：小蛋糕、蛋黄派、鸡腿、汉堡包，冰红茶、哇哈哈。还有一些咱们不认识的。
　　 一个六一，我的妈呀！好大的超事啊。明天才六一，头一天就开始准备。这时候的孩子啊，要星星不敢给月亮，以后这一茬孩子长大了，会是啥样？老石头看着柜盖上的那些大包小包的那些东西，心里真的有好多的想法……
　　 六月一号，终于到了。早上刚一起床，大孙子就说：“学校要集体活动，说是要上大酱缸的山上去。”老婆子看着大孙子，问他还要点啥不，大孙子一晃脑袋，小嘴一撅说道：“够了，我啥也不要了。”
　　 他奶奶一听，赶忙从兜里又掏出二十块钱，大孙子接过去了。他撇着小嘴，看样子还嫌少 ……
　　 老石头看着大孙子问道：“孙子大人啊！煮两个鸡蛋，鹅蛋拿着呗。”
　　 大孙子把小眼睛一翻愣 ，撇了一下小嘴说道：“你这个老土冒，谁吃那个啊，让人笑话死了。我们现在都吃现代的食品……”现代的食品！现代食品？桌子上的那些就是现代食品……
　　 嗨！现在的孩子啊，真的是摊上好社会了，鹅蛋都不惜吃，和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比……
　　 老石头看着自己的大孙子，又看了看躺在炕上还在睡觉的小孙子，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大孙子，爷爷给你讲个爷爷小时候的故事给你听听呗，咋样？”
　　 老石头的大孙子一听有故事听，小家伙眨巴了几下眼睛，凑活到了老石头的跟前，抬起了小脸，嘻嘻地一笑说道：“嘻嘻，爷爷，可不许说我啊。”
　　 老石头看着大孙子，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六一到了，老师告诉同学们，明天野游，中午自带饭。
　　 那是一九七零年的六一，十岁，上两年级的小石头 ，晚上放学回家告诉了妈妈：“明天是六一 ，学校组织野游，让带中午饭……”
　　 六一的这一天，吃完了早饭，小石头帮着妈妈收拾完了桌子，扫完了屋地。妈妈上生产队干活临走时告诉小石头，你的中午饭在书包里。
　　 野游是在小石头屯子的西沟里，地方没定。八点多钟，老师领着同学们过来了，小石头背起了书包，加入到了同学们的行列里。
　　 西沟对十岁的小石头来讲，那是轻车熟路了，那里那块啥样，小石头他差不多都知道。五十多个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上了大西沟北边东坡上的杨树山，此山不大，有几亩地大小。可树高林密，地上一棵草也没有，十几米远就看不到人。在这里很好迷山的，就一样好，此山是个孤山，山上边便是长着庄稼的庄稼地 ，下边就是几里地宽，谁也不知道有多长的，长满塔头和荒草还有大片野花晃草滩的草塘沟。在草堂沟里，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水泡子，小溪流，还有那一望无际的柳条通。
　　 在这座小山上，蒙山了也不用怕，只要是有一个人站在外边一喊，里边的人都能听见。
　　 五十多个学生，一下子进到了树林子里边，树林子里马上就响起了吵闹声。山林子里边的那个回声啊，声音拉得老长老长……
　　 石头他们屯子里的同班同学有不老少那，有小樽，大奔喽头，小审，黄毛子，回子还有大舌头，加上石头他们总共是七个。
　　 小石头他们七个孩子，不想呆在这小山上，他们对这里没意思。男孩子都想上草垫子上去找鸟窝，寻野鸭蛋，抓小兔崽。女孩子都想去摘野花，看个新奇。七个孩子一合计，偷偷的溜出来，上了草甸子。刚刚下到山下，可还没等到草垫子上 那，就被人发现了，让老师给喊了回来。老师说找纸球了，纸球上写着东西，写的是啥，给啥。
　　 哈哈，好啊！小石头有些后悔了。他要是知道还有这么一出，盯着点老师多好啊，是不是能多弄点。后悔也晚了，找吧。找了老半天，石头就找到了一个纸团，打开一看，是一块水果糖。
　　 小石头把领到的那块水果糖揣进了兜里，他舍不得吃，手攥着兜里的那块糖，手都出汗了，心里想着糖的那个味道……
　　 好甜啊！石头把那一块糖从兜里掏出来，放进去。放进去、又掏出来。最终他还是把它放进了兜里。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中午了，老师让同学们围在一起吃午饭。石头把背在自己背上的书包转过来，坐到了树下，背，靠到了树上。石头早上吃的是玉米面大饼子，他把手伸进了书包……
　　 啊！
　　 他的手最先摸到的不是大饼子，是个圆东西，是鸡蛋……
　　 小石头的手好像是触到了电，他急忙松开了抓住鸡蛋的手，他用双手扒开书包的嘴，把惊喜的目光送进书包里。
　　 哈哈，真的是鸡蛋，两个，还有两个金黄色的，玉米面子地大饼子和几条绿绿的，咸的，芥菜樱子。
　　 石头吃着大饼子，咬着咸菜樱子，吃得好香啊。在他的嘴里，吃的好像不是大饼子，就是鸡蛋。
　　 几个同学围坐在一起，他们吃的都好。鸡蛋、鹅蛋、白面饼，馒头，只有石头吃的是大饼子。小伙伴们都想给石头点好吃的，可小石头晃着头，不要，他道：“你们看，我也有……”
　　 小石头从书包里掏出鸡蛋，晃了晃，又装进了书包……
　　 小石头他舍不得吃，他忘不掉家里的三个妹妹，更忘不掉身上那病病歪歪的五姐，还有那整日糊里糊涂的四姐。
　　 一年也吃不到一个鸡蛋的小石头，姐妹们更是吃不到。
　　 一个六一，妈妈竟给小石头煮了两个鸡蛋，小石头偷偷地躲到了一边，他用手摸着书包里的熟鸡蛋，他的眼睛潮湿了 。
　　 家里的日子，小石头明白。爸爸年岁大了，在生产队重活干不了，给生产队在山上看山，成年不在家。妈妈在生产队的老太太组也挣不了几个工分。自己这一家八口人，老的老，小的小。两个鸡蛋一毛钱，一毛钱能买五合烟火，够家里点灶坑使两个月的了……
　　 放学了，回家了，小石头高高兴兴的回来了。他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两个鸡蛋，扒了皮，一个鸡蛋割了两份，一个鸡蛋割了三份。两份的分给了两个姐姐，三份的分给了三个妹妹。两个鸡蛋，小石头一口没动，五姐看着石头问道：“弟弟！你的那份那？”
　　 石头高兴地对着姐姐说道：“我的那份我在山上吃了，我吃了一个呢。”
　　 妈妈晚上住工回来了，在外屋做着饭，小石头偷偷地拿出来了那块糖，扒掉了糖皮。他背着手，来到了妈妈跟前，他看着妈妈说道：“妈！你嘴丫子上有一根头发，我给您拿下来呗。”
　　 妈妈把腰弯下，把脸凑过来。
　　 小石头又说道：“张开点嘴……”
　　 妈妈顺从的把嘴张开了，小石头把手里的糖，快速度送进了妈妈的嘴里。
　　 妈妈一愣，一股甜味迅速地在妈妈的嘴里蔓延开来……
　　 小石头已经跑开了，妈妈只听见小石头说道：“这是我野游的时找到的……”
　　 妈妈没有把嘴里的糖吐出来，送给那个孩子。她是伴着泪水，甜到了心里。几十年了，每当一说起，老人家都会眼泪汪汪的……。
　　 六一：
　　 这就是石头爷爷长这么大，过的第一次六一，也是最后一次六一。
　　 大孙子瞪着眼睛，默默地听完了故事，他低下了头，眨巴着一双小眼睛，默默的在想着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