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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果冻

作者: 农村里的故事 时间: 2014-05-29 阅读: 166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几天来的连雨天,小屯都笼罩在阴霾的世界里。刚刚种完地的人们,出不了屋,走不了道。你看那满大街的水泥路(一尺多深的水和稀泥)灌满了车辙,就连十来岁的孩子早上上

摘要:老噶大用儿童专用车,是老婆子把车里用小被垫好了,小孙子在里边坐着。老噶大推着小孙子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转悠着。小家伙穿好了衣服,戴上了甲帽子,听着小园里果树上的鸟叫,看着院子里的洗衣服绳上落地小燕子,他手里拿着一根小柳条。坐在小车上,抬头看看头上的小燕子,在低头瞧瞧满院子的鸡鸭鹅狗。小家伙不时地在小车里不停地晃动着,摇晃着手里的小柳条,哈哈地叫嚷着…… 几天来的连雨天,小屯都笼罩在阴霾的世界里。刚刚种完地的人们,出不了屋,走不了道。你看那满大街的水泥路(一尺多深的水和稀泥)灌满了车辙,就连十来岁的孩子早上上学,都得大人穿靴子背着,送到屯子东头的大道上。
   早上三点来钟,这老天爷还真露脸,一扫几天来的阴雨天气。小西北风刮地嗖嗖地,可天一点云丝都没有,清堂瓦亮地。蓝天,红日。
   房前屋后的绿树上,到处有鸟的叫声。六十多岁的老噶大老夫妻,早早的就起来了。快到一周岁生日的小孙子,不塌窝子,早早的就醒了。醒了他就得穿衣服,上外头走去。
   屋外头的天,好清爽啊,房前屋后有野鸟的叫声,小院里有自己家的鸡鸭鹅在跑动,它们伴着树上野鸟的叫声,小狗旺旺的闲聊 。
  
   吃完了早饭,老噶大的大孙子要上学了。老噶大的家是在屯子的东半截住,自己的门前还好些,这是去年儿子在家时,用小四轮子在乡里的电管站拉了几车煤灰 垫好的,今年从老噶大家到屯子东头这一小段还没烂道(没有水和稀泥)。
   几天来阴雨天,那一家都没法洗衣服,老噶大家也不例外,洗不了衣服,没处亮(晒),今天可下出太阳了,老噶大的老婆也要洗衣服,起早就温好了水。老噶大只好推着小孙子,大孙子自己背着书包,上了大道。(等校车)
   大道上已经有了五六个男男女女的大人了, 大大小小,个个年级的大小孩子们在大道上疯跑着,八成校车还得等一会儿吧。
   道两旁的大树,被西北风刮得呜呜直响,噼噼啪啪的露水珠,从大树的绿叶上被风摇了下来。一群群的野鸟,在树丛中的枝桠里飞来穿去的。孩子们穿梭在道两边的树丛里,身上落满了雨点。嘻嘻哈哈地笑着,跑着。树丛里那经半尺多高的野草,同样挂满了露水,只一会的功夫,跑在树堂子里的几个孩子,就成了落汤鸡。站在大道上的几个大人们,一眼没照到,等几个孩子跑回来的时候。哈哈,这些个爷爷奶奶不得不住嘴里骂着:“你们这帮小犊子,小祖宗啊!长没长心啊!啊!就这么屁大会儿工夫,都成了水耗子了。他妈地,赶紧回家换衣服。”
   下雨天,都没啥事做。校车把该上学的孩子们都接走了,大道上只剩下了六七个大人。一晃几天没到一起了,可下天晴了,到在一起的大人们,话也就多了起来。老噶大不能走,更不能回家,老婆子在家洗衣服那。车里的小孙子还得他哄啊,小家伙得九点多才能睡觉呢。
   大道上还有四个小孩呢,可那一个都比老噶大他们家的小孙子大。那三个都是小姑娘,大一点的都三岁了,小一点的也两生日多了。人家的几个小孩子都会走了,只有老噶大的小孙子不会走。三个会走的小姑娘围着一台小车,她们各个手里都拿着好吃的。(都不吃,就是瞎霍霍)大道是平整的,两旁已经没有壕沟了。在这里只要是不来车,那就不用担心孩子会掉到壕沟里。在这里只要孩子不哭,大人们那就万事大吉了。
   男男女女的七个人,除了一个将到四十岁的柳二媳妇以外,其余的六个都是老头老太太。大伙站在大道上,你一句我一句地乱说着,突然:一阵孩子的啼哭声传了过来,老噶大以为是他的小孙子那,可他抬头一看,不是。那哭声是从前趟街第二家出来的,那是赵三斜楞的家。随着一阵小孩子的哭声,也六十来岁的赵三斜楞,怀里抱着他的那个老儿子的小女儿,眼看就要到十三个月的小孙女出来了。赵三斜楞一出房门,还没等到大街上那。包括老噶大在内的几个大人,都急忙把自己的孩子都整到了自己的跟前来。当赵三斜楞到大道上的时候,对着屯子里的那一块大道,已经是人走道空了。大伙把孩子都拉到了自己的跟前,柳二媳妇突然地,大声的骂了起来道:“谁他妈的那么损啊,又把我们家的小鸡给打死一个,我叉他妈地,还他妈地假装跟没事人似的呢。”
   “可不是咋地,我们家的鸭子昨天早上刚出来不久,就在这大道边上,也不知道是被哪个王八犊子用砖头子给打死了,你们看看,那不是还在树趟子那边扔着呢吗。这个人咋这么损那!还他妈的损那,你那个小开荒里也不知道有个干狗逼,成天他妈地啊是啊是地,咋不替好人死了,在不就出门卡死得了……”
   吹老四媳妇刚说完,在一旁只门叽咕眼睛的老陆老婆子说道:"你们都没说对,像这样的人啊,不能让他死,让他得脑血栓,得半身不遂,出门让车撞滩巴它……“
   赵三斜楞抱着怀里的小孙女,他像是没听着大伙说话一样,匆匆地顺着大道,向东走去……
   柳二媳妇一看赵三斜楞走了,骂他也听不见了,她这才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涂抹,回过头来对着大伙说道:“你们说这老死犊子啊!他妈的都多大岁数了啊!可真他妈的不是人。前天让我给他干了满头满身的屎汤子,他连狗屁都没敢放,一身衣服都扔了。”
   大伙一听,都不出声了,只有吹老四老婆子问了一句说道:“咋回事啊?你咋给他整的?”
   柳二媳妇还没等说话呐,脸是先一红,她便开始说了起来:
   柳二家和赵三斜楞家是东西邻居,柳二家在西,三斜楞家在东。柳二家的茅楼(厕所)在他们自己家的东北角上,也就是紧靠着三斜楞家的障子。农村里的茅楼都是用石棉瓦钉的,没有上盖,是露天的。而在每个角上,或大或小都会有个小缝,在不注意的时候是不理会的。(看不到)以前柳二媳妇上茅楼的时候,话长(有时候)就看到三斜楞在他们家茅楼跟前晃,柳二媳妇也没太在意。以为是人家上园子,或者是赶巧了进园子里整点啥。可上两天柳二在大连打工的大女儿回家来了,孩子说她出外头(上厕所)有人趴厕所缝偷看,出来一看是三斜楞。听女儿一说,这回柳二媳妇可细心了,没过两天,还真是。柳二媳妇这个气啊,气得要死,她想去找三斜楞的家,可你咋说啊。那他只要说没有,你又能把他咋地……。
   柳二出去打工不在家,家里就剩下一个九岁上学的儿子,真他妈的气死了。一晃两天来,柳二媳妇气的都没咋吃饭,饭做好了,手里端着一盆大米饭,里外屋地走。一个不小心,脚趟在了门槛子上,身子一个前跄,满满的一盆大米饭,全都扣在了屋地上。
   哈哈!一盆饭,柳二媳妇来了灵感了。
   柳二媳妇用手捏着鼻子,戴着橡胶手套,用一个长长的柳条棍子在搅合着一个塑料桶里的东西,那稀地溜的一桶黄乖乖的人狗屎,好恶心人啊。柳二媳妇把搅拌好的东西偷偷的送到茅楼里,又在茅楼里的东边靠东北角的地方,放了一个长条凳子。只要柳二媳妇站到长条凳子上,那一捅人狗屎,就会如愿地找到它所要去的方向。
   弄好了一切,柳二媳妇跟个没事人似的,就等着屎壳郎上钩了。一天、两天,三天。就在第三天的中午,柳二媳妇要等的猎物上门了。柳二媳妇一进茅楼,她急忙上了凳子,脸朝着茅楼东边的,有一片瓦早就被柳二媳妇偷偷的用洋钉钻了一个小窟窿,她单眼吊线地往外看着,心里有些得意,还有些打颤。只见三斜楞看着柳二媳妇进了茅楼,他在园子里悄悄地,几大步就来到柳二家的茅楼跟前。他先向大道上看看,见大道上没人,他才猫着腰,撅着屁股,用一只手遮挡着阳光,趴在了柳二家的茅楼东北角上。他撅着屁股向里看着,心里话:哎呀!今天咋怪了,没人儿?自己眼看着柳二媳妇进来的,一转眼咋就没了那?再好好看看……
   三斜楞趴在茅楼角上正觉得纳闷那,突然觉得头上一凉,耳轮中就听得哗啦的声响,随着一股奇臭难闻的味道,洒满了全身。趴在那里的三斜楞,噢!的一声,他急忙用一只手划拉啦一下脑袋,他像个老王八一样,缩回了脖子,猫下腰,就差四脚朝地了,带着满身的屎汤子,连家都没敢回,逃向了东北大水沟……
   哈哈哈,哈哈哈……大伙都笑了,这种笑,是开心?还是一种尴尬……。
   笑够了,突然:吹老四老婆说道:“哈哈,你们不说我还差一点忘了,就前天。刚下完了雨不大一会儿,我家孩子闹,没办法。我就背着她来到了这里,我也就在这块站着吧,在大道的北边来了一个拿棍子的人,看样子四十多岁,是个老爷们。穿的很破,棍子在大道上往前出溜着,好像是在探路。到了我跟前了,我看清楚了,是一个瞎子。这个瞎子看样子能有五十来岁。他到了我的跟前他也没吱声啊,触搭触搭就过去了。也赶巧了,正赶上三斜楞这么功夫他出来了,瞎子走到了他的跟前,瞎子站下了,他用棍子柱着地,翻着白眼问三斜楞道:哎?这块往南是不是有一条道啊!告诉我,在那边?”
   三斜楞见瞎子在问他,他张口就回了一句说道:“有啊,你眼睛不好使,告诉你了,你能找到道啊?”
   瞎子翻了一下白眼,打了一个响鼻说道:“哼!能!你告诉我在那就行。”
   “那好,你往前走,往左、左……”三斜楞在干啥,左边不是沟子吗,简直走就是道啊,这死东西是不是又来啥坏心眼子了。我看着赵三斜楞,心里在这么想着。没想到,三斜楞他走过来了,他走到瞎子的跟前,牵起了瞎子的棍子。这三斜楞今天是咋地了?还要行行好?
   我站在那里,呆呆地看赵三斜楞,心里有些莫名奇妙。只见三斜楞牵着瞎子的棍子,把瞎子领到了他们家小开荒哪里的那条水沟子跟前,他对着瞎子说道:“这里有一条沟子,沟子里有点水,但沟子不宽,一步就能迈过去。我领着你,我先过,完了我指挥你过。”
   瞎子只们说:“好!好!谢谢!谢谢!”
   “你们看,就那儿,沟子不宽,没有两尺。我以为三斜楞想装一回好人儿?等瞎子过去了,他好向瞎子买好,要点好处。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三斜楞把瞎子领到了沟子沿上,瞎子离沟沿还有一尺多远那,他让瞎子大大的迈一步,只听;哎呦、扑通的一声。你们说这三斜楞,可想而知了,瞎子掉进了沟子里了,干了各响啩透。(全湿了)
   瞎子从沟子里爬出来,还没等说话那,三斜楞就急忙说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让你大点步迈着吧,这扯不扯……”
   瞎子顺着道走了,一边走嘴里还一边的说道:“没事!没事!”
   “这老小子咋越来越不像人样那,真他妈的损,都损透腔了……。”
   大伙正说着,三斜楞从东边抱着小孙女回来了,大伙一看见他要到了,一起把脸都转了过去。老噶大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三斜楞和自己都是男人,虽说自己是后来户,从小到大对三斜楞没有一点好感,可毕竟还在一个屯子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老噶大用手晃动着自己手里推着的小车子,坐在小车里的小孙子嗷嗷地喊着。三斜楞怀里的小孩子也在不停地往地上挣着。小闺女她要下地,她也想跟这里的这些个小朋友们玩。三斜楞不好意思把孩子放下,他也清楚他自己的为人。老噶大看着赵三斜楞说道:“要不你也把孩子放到地上吧,让她在地上跟这些小孩子们一块玩儿。”
   三斜楞哈哈了两声,说了一句道:“这孩子没穿鞋”说完,他就抱着孩子从大伙的旁边,过去了。在他一走一过的同时,老噶大清楚地看到:三斜楞怀里抱着的小孙女地手里,正拿着一个刚开封的果冻。三斜楞离大伙还没走出去十步远哪,三斜楞怀里的小孙女突然噢噢起来,那声音不对。紧接着,那孩子就在三斜楞的怀里上下的,拼命地蹿动起来。一开始三斜楞用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拍着孩子的后背。可没过一会儿,三斜楞蹲在了地上,两只手绷着孩子,嗷嗷的叫了起来。那声音,像鬼哭,像狼嚎……
   他怀里的孩子不动了,身子软软的,不动了……
   站在那里的几个人不再言语了,一起扔下了自己的孩子,奔向了三斜楞。三斜楞孙女的脸色紫青色,软软的躺在了三斜楞的怀里。完了,看样子真的完了。三斜楞傻眼了,死死地抱着小孙女,脸色苍白,没了一点声音。
   老噶大清楚,一定是那个果冻惹的祸。赶快吧,也许还有救。老噶大一声地喊道:“三斜楞,快抓住孩子的双脚,把孩子倒提起来。”
   三斜楞已经蒙了,他低着头,死死地抱着小孙女,生怕孩子从他的怀里跑了一样,他嘴里一门的嗨!嗨!地叫着,听不到别人的说话声。
   老噶大一看,不行啊,耽误不得啊,这才叫人命关天啊。老疙瘩一看自己跟前的这几个人,就柳二媳妇是个有劲的人。老噶大一声叫喊道:“二媳妇,抢孩子!”
   柳二媳妇还真听话,她一步上前,一把从三斜楞的怀里抢过来了孩子,小家伙已经软软的了,已经没了声息。
   块!让她脑袋朝下,拽住双脚。
   老噶 大蹲下身子,蹲在了孩子的头底下。小家伙的小嘴已经张开了,老噶大抬起头,细心地看了一眼孩子的嗓子,一个果冻,堵在了小孩子的嗓子眼。用手抠那是没门,一捅飞往里跑不可,想啥法能把它整出来呢?孩子的肚子越来越大,身子也越来越软。咋办?咋办?哎!有了……
   蹲在孩子脑袋下边的老噶大,突然有了好主意,只见他仰起了头,张开了嘴,他让吹老四老婆子掐住孩子的膈肌窝,她把孩子的小嘴全部含在自己的嘴里,伸出一只手,托住孩子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向了孩子的后背。憋足了劲的老噶大,猛地往里一抽气,他伸在孩子后背上的那只手,猛地一拍孩子的后背。被倒提着两只脚的小孩子,身子一顿,老噶大就觉得自己的嗓子眼一堵停。一块滑滑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嗓子眼。老噶大顿时就咳嗽起来,他憋得满脸通红,好半天他才喘过气来。
   柳二媳妇抱着三斜楞的小孙女,小家伙在柳二媳妇的怀里笑着,小嘴丫子上有一流血迹。老噶大推着自己的小孙子,大伙又嘻嘻哈哈说笑起来……
   西北的天上,又漂来了云彩,一阵阵的雷声从远方又传了过来,看样子,老天又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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