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
作者: 东栏一株雪
时间: 2014-05-31
阅读: 283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哗哗的水声,冲刷着阿紫满脸泪水,可是心里在流血,谁也不能帮她清洗…… 竭力再次把喷头拧大,想把自己冲刷得干干净净,“恶心,你这个贱女人”,阿紫心里诅咒自
哗哗的水声,冲刷着阿紫满脸泪水,可是心里在流血,谁也不能帮她清洗……
竭力再次把喷头拧大,想把自己冲刷得干干净净,“恶心,你这个贱女人”,阿紫心里诅咒自己。不止一次地骂自己。
淋湿了自己。阿紫回到卧室,那个男人早已呼呼大睡。“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阿紫心里开始骂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她漠然地看着他打着呼噜大睡的样子。
关上灯,阿紫斜倚在床头。夜深沉,花草已经睡去,万般思绪萦绕。阿紫开始寻找堕落的源头,阿紫觉得自己早已经是堕落不可救药的“贱女人”。
一
大眼睛、两条长长的花辫,走起路轻轻地、一身柔弱娇小、说话慢声细语,怎么像那个林黛玉?邻居阿婶总是喜欢夸赞阿紫:看人家三妮,将来一定是坐办公室的料。
阿紫在家是排行老三,邻居喜欢叫她三妮。那时阿紫读中学,阿婶好似她可预知的样子。阿紫的娘说:就看她那个废物样子,哪会有什么出息?
阿紫娘嫌阿紫不爱说话,都十几岁了也不会花钱买东西,就是自己穿的衣服也要姐姐去帮她买来,若是不喜欢还要姐姐三趟两趟地去退换。阿紫从小穿衣服就挑剔,虽说那时候家里条件拮据,但是她不喜欢穿的,她不会上身,若是喜欢的,洗干净明天接着穿。
阿紫娘常唠叨说:三妮,你就那一件衣服啊,总穿一件别人会笑话哩。阿紫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依然。她娘以后也懒得再唠叨,随她。
阿紫时常抱着收音机听,听什么家里人不怎么过问,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其他兄弟姐妹在那里吵架甚至动手较量,阿紫全然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阿紫娘气得吼她“三妮你不知道劝劝他们啊。”阿紫不会任何表情,一个怪孩子,她娘不再说什么。一次被弟弟堵在被垛里挨打,却不会还手,嘴里喊着:娘,弟弟打我。她娘气得直跺脚:你不会还手啊,你不是长着两只手么?阿紫只会一直哭。
她娘骂她:这个废物妮子。
这种性格一直伴随阿紫成长。参加工作后也是如此与世无争,简单却有序地活着。
阿紫出生在五月鸢尾兰花开的季节,祖父给她起阿紫的名字就是应那时花开的颜色。或许是因为此原因,阿紫偏爱紫色,她的衣服紫色偏多。紫色,在一般人看来代表高贵,不过也有代表神秘之说。阿紫身上究竟应验了哪种说法呢?
二
还是一年的五月,单位组织查体,其他同事几乎都是正常,只有阿紫:子宫异物待查。阿紫当时有些懵,我还没有结过婚怎么会有异物?那年阿紫40岁,40岁应该是个中年妇人的年龄阶段,可是对于阿紫来说应该还是一个女孩子。素语、素颜、素心、素影清汤挂面水样的一个女子。五月注定与阿紫有缘。
家里人关心阿紫,帮她找好医院好医生继续确诊病情。阿紫却一脸无忧:不急。阿紫不紧不慢地说。好似那个异物没长在她身上一样。
最终,敲定一家医疗技术还不错的医院。为了手术保险,阿紫的主治医生确定方案:先取部分做病检后再实施手术。阿紫开始没有接受,因为那样会破坏她的处女膜。那是阿紫的坚守。
“你还想嫁人咋地?”主治医生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蛮直爽的一个东北女汉子。
阿紫,不喜欢她。“我嫁不嫁人与你何干?”阿紫心里这样想着。不过因为是家人帮忙找的她,据说她的手不知道修理过多少个女人的子宫呢。可是阿紫就是不同意那个方案。
“各项检查都符合手术标准,明天准备取病样。”直爽的女汉子算是最后通牒,没有商量的余地。
“还想强奸我啊?”阿紫心里嘀咕。“谁给你的权力?”“我呸”,阿紫有些恼怒。但是,阿紫没有表现出来,慢条斯理地回她:“我知道了。”
“我可以先回家洗个澡吗?”“可以,不过晚上必须回医院,这是医院的规定。”那个女汉子消失在病房门口。
其实,阿紫不止是回家去洗澡,而是为了这几天她在“蓄谋”了一件她自己都可怕的事,为了这次“蓄谋”,她开始了迷途旅程,她自己“强奸”了自己。
曾经,为了那个她心里深爱的男人,一直坚守那么多年。尽管,这一生他们两个人不可能相守,但是就是因为那份爱,撑着阿紫无忧地走过一段美好。是阿紫心里的秘密,是她曾经永远的爱。可是,他早已消失在千里之外,阿紫咀嚼单相思。但是阿紫愿意相守那份无缘的爱。阿紫知道,一旦实施了那个“蓄谋”,她就再也没有资格爱他了。
阿紫一想到那个“蓄谋”,心就流血,满眼泪痕。
三
茫然,翻看着手机里的号码。泪淋湿双眼,“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想请你帮忙。”那个阿紫拒绝过无数次的男人,当然是巴不得阿紫给他出现在她家里的机会,因为他不曾有过这样的机会。阿紫没有喜欢过他,尽管他不止一次地发誓非阿紫不娶,可还是早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公。
放下电话,阿紫一抹诡异的笑。阿紫或许是在笑自己,又或许是在笑人生,阿紫不再是那个清纯的自己了吗?
那个男人老了,体态臃肿,没有当年的风采。不过看上去还是那样憨厚。当年什么样?阿紫开始模糊的记忆,似乎越来越陌生,阿紫竭力一幕幕回忆,自己好像没有喜欢过这个男人,但是也没怎么讨厌过他。至于为什么要选择他来帮她堕落在风尘,阿紫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或许是觉得他还算好男人吧?看着他略带怯怯的目光,阿紫不禁打了个寒颤。是阿紫心里在胆怯。
平静,平静,阿紫告诉自己说。“我子宫长了东西,不知道是恶性还是良性,需要做病检。”阿紫声音有些发颤。
男人茫然看着阿紫,说:“那就去做啊,不用害怕。”看来阿紫的话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因为阿紫也不好直接说:要从阴道进入取病样的话。
沉默。阿紫给男人倒了杯水。
“我的意思是,一旦取病样会改变了我的状态。”阿紫不敢对视男人
“嗯,那你需要我帮什么忙?”男人的手不知所措地在膝盖上蹭动了两下。
“你是过来人,应该懂我的意思。”“我不想被医生糟蹋了。”阿紫声音有些激动。阿紫此时此刻心里想着那个千里之外的那个男人。
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有些惊愕地看着阿紫,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男人开口:“怎么?怎么选择我?你,想清楚了?”男人有些激动,略带了口吃。
其实,阿紫打完那个电话就后悔了,很无助。想着千里之外的那个人,突生心恨。“你觉得你会吃亏,还是觉得我会贪恋你什么?”阿紫恨千里之外那个人,语气稍重回了男人一句。
“没觉得亏,不,不是你说的那意思。”男人语无伦次。
男人应该是爱过阿紫的,“你真不后悔?”“嗯,不后悔。”此时的阿紫不再是自己的声音,她迷失了自己。
没有前戏,男人和阿紫好似做着一件无关自己的事。
第一次做女人,阿紫感觉到了痛,但是痛在心里的那份刺心的痛谁懂?木然的,心里在哭泣,心里开始滴血。想着,自己不再是那个纯洁的女人,没有理由再爱千里之外的那个人。心里止不住流血,心里跟千里之外的他说:“对不起,我爱你。是我糟蹋了爱的名义。”“我没有资格再爱你,我也不配你记得。”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就把眼前这个男人当做是千里之外的他吧。
阿紫,从此开始活在阴影里。
四
幸好,病检结果是良性。可是阿紫高兴不起来,后悔她当时的那个“蓄谋”,为什么就不坚持让医生直接开刀,后果自负呢?
手术如期,从手术室回来阿紫躺在雪白的床上,潜意识的清醒。似乎看到千里之外的那个人在远处,却是梦境。看着外面的雨,风吹落叶,那一片片落叶如自己吗?阿紫又昏沉沉睡去……
阿紫第一次的那个男人来看他。话不多,有些尴尬,两个人无语。男人试图抚摸阿紫的额头,阿紫本能地躲着,男人说:“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有发烧。”阿紫转过脸去,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出院回家,那个男人偶尔会来看阿紫,给阿紫烧饭、做菜,阿紫有些感动,但不是爱。看着他满头大汗地忙活,阿紫再次眼睛湿润。阿紫心里只有那个千里之外的那个男人。尽管阿紫发誓不再爱他,没有资格再爱他,可是他早已刻在心底,没有谁可以替代。
秋天的落叶把人们带入萧瑟,那个男人很自然地开始出入阿紫家。阿紫没有拒绝。
白天,伪装了自己的纯洁,夜晚,阿紫混沌着自己。像一条没有灵魂的鱼,任由自己与那个男人缠绵。缠绵的只是肉体,灵魂早已经死去,阿紫没有了灵魂。“贱女人。”每次事后阿紫就那样骂自己。这样或许减轻她的负罪感,负罪与谁呢?千里之外吗?还是曾经纯洁的那个自己?有时候觉得每次事后会减少一份对千里之外的爱,可是越减思念就会越深。
那个男人似乎越来越爱阿紫了。因为他说:“阿紫,我爱你。之前是,现在也是,以后还是。”
阿紫听着觉得像背诵一样,阿紫只是微微一笑,不回他任何话。弄得男人很尴尬的不再说话。可是阿紫怎么觉得他只爱她的身子,说不定下了我的床就上了老婆的床,阿紫心里骂他。“我贱,你也贱。”阿紫越来越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甚至,有时候阿紫觉得自己就如一个暗妓。她常常这样骂自己。除了与那个男人之间有那种关系,爱有几分?或许,某个时刻偶尔会升腾些许什么,原来自己就是个贱女人。阿紫出卖了肉体也出卖了灵魂,心或许睡着了。
看了一眼依然呼呼大睡的那个男人,阿紫心想:“滚,马上滚。”“我不想做小三”,阿紫在心里喊着,也是撕心裂肺的的痛。
其实,不管那个男人是否离开,阿紫明白,她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但是,她还是想着回到从前,回到心里默默爱着千里之外的那份纯真。
阿紫,泪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