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电话

摘要：浪漫与呆板，灵妇与憨夫，什么是爱情？一个电话，就已诠释了一切。
　　 昨晚在QQ上，君怡看到老公给她留言：明天等我电话！
　　 这吹的什么风啊？还神秘兮兮的，这个木头！君怡有点想笑。
　　 每天总是忙忙碌碌，君怡只觉得日子过得飞快，老公时常出差，她早已习惯了，不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也很想他，但想又能怎样呢？她早学会了把自己交给忙碌，人啊，一忙起来就把那些风花雪月丢去九霄云外了。再说，不就是出差吗？又不是不回来了，更何况，小别胜新婚嘛！距离产生美哦，不时分开那么一下，她还真觉得这日子充满了别样的浪漫和甜蜜呢！
　　 其实，老公一点也不浪漫，甚至还有点呆板，今年就是结婚二十周年了，对这个老不开窍的老公，她估计今生对他的改造计划是无望实现了。不过，除了别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让她心动的话外，君怡也找不出对他明显的不满了。老公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迄今为止，好像也没有过沾花惹草的劣迹，还因为她是一个丢三落四，也没有多少金钱概念的人，所以从不管钱，但他赚多少总是会悉数向她汇报。更重要的是，他会在她不想做事的时候把家务什么的都做了，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她熬制药丸，伺候她的公主脾气。所以这也是她在看到他孺子不可教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撞豆腐、10001次想休掉他而终是下不了决心的原因。
　　 除了不爱说话，尤其是君怡想听的话，还有就是出差，他也极少打电话，后来君怡实在憋不住了，非要他给个说法，结果是：怕打了电话，你更难受！这什么逻辑啊，君怡觉得可恨又可笑，更多的是无奈——无可救药嘛！
　　 那这抽的哪门子风呢？君怡看着那几个字，电话就电话，还留言！但是，她还是把那几个字看了好多遍，好像要从那几个字里嗅出一点什么味道来似的。
　　 哦，明天，她突然有点激动起来了。
　　 她出生在春天，二月莺飞草长的季节，杨柳织帘的时候，那不是她的生日吗？
　　 哦，天啦，他不会是记起了她的生日吧！他可是很少给她过生日的！当然，他自己也很少过生日，用他的话说，那叫形式主义！这都什么年代了？但他就是这么个怪人，君怡经常想，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像他，那十个蛋糕店得关掉十一个！鲜花店也早喝西北风去了！
　　 不过，不会那么凑巧吧！偏偏就在明天，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是不是打个电话问问呢？都说：山不过来，我就过去。两口子，还分什么彼此呢？可君怡也偏偏一根筋。虽说骨子里浪漫，但她却从不肯主动，他不打电话，她也绝不会轻易拨过去。有时和朋友同事们聊天，当知道她和老公竟然是这样的时候，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笑了个半死，他们说，这什么夫妻啊，该不会你老公在外面有情况吧！君怡还就告诉他们：这是真的！绝对的夫妻无假！
　　 坐在床头，君怡摩挲着手机，终是放在了床头柜上。还是等到明天吧，到时不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吗？再说，就是记得她的生日，就是打电话，他又能说出什么好听的呢？她突然记起了自己的第一篇铅字文章《家有憨夫》，开头好像是这样的：生性浪漫的我，没想竟嫁了一个憨夫。她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摇摇头，关了灯睡觉。
　　 一夜无梦，这春天的睡眠啊，就是香！自然醒来，君怡看了看墙上的大钟，6点半。她摸过手机，拨着老公的电话，半地里又停住了。这是怎么了？君怡坐起来穿衣。每次出差的时候，他不也偶尔打电话给自己吗？这有什么好期待的呢？还是等他来电话吧！也许，他正给自己拨着呢！她心里竟然涌起一阵暖意，她的耳畔似乎响起了老公那不紧不慢的声音，虽不怎么好听，但偶尔也有冷笑话，逗得她笑得直不起腰呢！她甜甜地想着，做了四十个仰卧起坐后下了床，然后洗簌。
　　 春天的早晨真爽啊，她站在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了眼睛，尽情地享受着这春回大地的惬意。
　　 老公没有来电话，她有点点失落，但想，早上他好像还没有打电话的习惯，他好像还说过，早上，是最不宜打电话的。君怡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没有再加多想，出了门上班去。
　　 带着毕业班，功课紧张，又不准补课，眼看离中考只有三个月了，这不，为赶进度，各科老师都在马不停蹄地上新课。上午两节课下来，君怡早已口干舌燥了。跨进办公室，她正拿了杯子去接水，对面叶老师说：“你的手机刚才叫了几次呢！”哦，他真的打来了吧！这老公，什么都不好，就这点好：实在，说话算话！她“哦”了一声，说了声“谢谢”。放下杯子，她赶紧从包包里掏出手机。这小心肝啊，还扑扑地跳呢！她感觉脸有点发烫，连忙偷偷地看了看四周，还好，虽然下课了，老师们好像都没有那个概念，好像都没有停下手头工作的意思，更没有谁有闲心去关心谁的脸红不红。这该死的中考！都说初三年级办公室永远都是死气沉沉，你看，这都机器人呢，能有生气吗？！还有，妈呀，我今天这是怎么了？还真有点那个失态的，没有定力！君怡在心里鄙视着自己。
　　 电话是编辑部打来的，君怡一看，定是催稿子了，或者是有什么活动了。
　　 君怡有着说不出的失望，她继续拿过杯子去接了水来坐下，喝了几口后，她回了电话过去。果然，是编辑部通知这个星期天去乡下踏青。
　　 其实，他工作也很忙，这次出差据说有很重要的任务，时间比以往都要长。现在，他一定也正在忙着，中午，也许就打给她了。这样想着，她释然了。
　　 忙完上午，回到家，她打开电脑放着自己喜欢的歌，然后正儿八经地做饭。不管怎样，今天可是自己的生日呢，就算是一个人，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呀，胃痛，甜的不能吃，蛋糕可以免了；懒得逛街，给自己的礼物可以免了；虽然不时也参加别人的生日聚会，但还是不爱热闹，那么聚会也免了，可饭还是要吃的，所以，做一顿美味吧！就鱼吧！君怡哼着电脑里放着的歌，欢快地忙开了。
　　 等香喷喷的鱼上桌了，然后老公的电话来了，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呀！好像还有红酒，对，就着红酒，听老公跟她说：生日快乐！天啦，那会是什么感觉？君怡有点飘飘然了。医生说过不能喝酒的，不，今天怎么也得喝一点点！就一点点！
　　 可是，电话静悄悄的，一下也没有响。也是奇怪，平时虽然很少老公的电话，但乱七八糟的电话也是偶尔响几次的。君怡坐在餐桌上，刚才旺盛的食欲在一点点消退。老公怎么了，难道中午也抽不出一点时间吗？不是叫我等电话吗？那是什么时候打呀？君怡感觉头脑里有点乱，但一会后，她又安慰自己说，这不才中午吗？也许，老公这次开窍了，知道选择晚上给我浪漫和惊喜呢！这样想着，君怡一下又释然了，是的，一定是这样！她收拾好餐桌，洗了把脸准备去午休。
　　 下午的时光依然过得很快。下班回去，君怡下了一小碗长寿面，把中午剩下的鱼消灭了，然后坐在电脑前。老公不在线，哎，一定又是有饭局了！虽然经常出差很累，也苦于饭局，但老公那体重还是上涨势头强劲，跟他说过很多次了，要注意体重，要注意形象，他说他也一直在努力，可那好像是个不可逆转的趋势了。哎，有钱难买老年瘦，这年头，想苗条也绝不只是女人的梦想啊！
　　 突然，电话响了！君怡连忙拿过来：“老公，还不来跳舞，还在家扭嫁吗？（表示出嫁女对家的留恋而迟迟不肯上轿）”哦，是舞伴打来的，那是个胖胖的女人，脸蛋很漂亮，性格开朗，好开玩笑，君怡跳男步，她跳女步，她们搭档半年多了，一直很开心。
　　 “哦，我马上去，等我啊！”因为忙碌缺少锻炼，这每晚两个小时的跳舞，每日一歌，君怡还是坚持得比较好的。
　　 舞场里大部分的音乐都换了，特别好听，尤其是那些三步四步的曲子，更是优雅抒情。跳舞的大都是女性，零星地点缀着几片绿叶（男士）。当那典雅舒缓的中三舞曲响起，她看见几对男女翩翩地在舞池旋转起伏，她的心一下被一种深深的温柔填得满满的了。老公，你在干嘛？哦，是不是也有舞局呢？她竟然生造了一个词，当然，她知道，在外面，他有时也是难以避免地要跳舞的，那么此刻是不是正搂香抱玉呢？呵呵，那有什么关系呢？老公，不是那种让她不放心的人。
　　 跳舞回来，君怡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没有未接电话，她有点点失落，时间还早，老公一定是要临睡前给她电话，这样想着，君怡去冲了个澡，然后再冲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钟慢慢指向了10点，手机还是没有动静，座机也像个赌气任性的哑巴，君怡开始有点坐不住了，《父母爱情》真的是太婆婆妈妈了，君怡关了电视。这时，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猫，像个小孩似地又在外面哭叫个不停了，那凄凄切切的声音让人听了格外刺耳，君怡觉得心烦，准备去楼顶把露台上的门关了睡觉。
　　 拉开灯，露台一角一片荒凉落寞，她都记不起有多久没整理过那些花花草草了。芦荟耷拉着脑袋，好像还没有从冬眠中醒过来；宝塔莲更加苗条了，只是明显的营养不良，灰不溜秋；吊兰还在，却像是经历了九死一生，边上依稀冒出了几片新叶，显得那么寂寥，而其它的花草早已不见了往日的容颜，只剩下一盆盆枯草在那里无言地诉说着什么。君怡的心里好一阵难过！记得儿子早就叫她不要伺弄它们的，他说花草都是有生命的东西，她的性格完全就不适合养什么花草，欣赏还差不多。哎，君怡叹了口气。
　　 从楼顶下来，关了门，君怡往卧室走去，看来，他今天是要食言了。这个可恶的人！竟然敢忽悠我！不就是个电话吗？有什么了不起！平时他不也不打电话吗？不就是个生日吗？以前他没跟她过不也过来了吗？算了，不打就不打，谁怕谁啊！君怡的倔脾气又来了。
　　 爬上床，君怡正准备关机，这时床头柜的座机响了，她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拿过电话，“老婆，开门！”
　　 什么？她惊坐起来！然后慌乱地奔下楼去。
　　 “刚下飞机，碰巧明天有事要到武汉，顺便就回来一趟，忘带钥匙了，生日快乐！”老公站在门口，一脸风尘仆仆，看着她傻笑着，肩上只挎着他那个笔记本。
　　 果然没有鲜花，也没有蛋糕！君怡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眼泪早已汹涌而出。
　　 “怎么了，又看电视看的吗？”老公笑问。
　　 “不是，那些花花……”
　　 “什么？……”老公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