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再爱我一次 ——谁来救救我的妈妈?
作者: 颜惜锦
时间: 2014-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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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014年5月,唱给生命的挽歌,送给远在天国的你 "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家,没有家哪有你,没有你哪有我..." 耳机里响
摘要:一家不守法的工厂,一瓶不合格的胶水,究竟会摧毁多少家庭美丽的梦与希望...
一,2014年5月,唱给生命的挽歌,送给远在天国的你
"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家,没有家哪有你,没有你哪有我..."
耳机里响起那首苏芮唱过的《酒干倘卖无》,熟悉的旋律,近乎呐喊的声嘶力竭,就像某个人喋喋不休的唠叨,平白的想让人逃离。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却是从未有过的孤独无依。不知是否是因为耳机插的太紧,声波刺激了耳膜,突然,乔小木感到一阵烦闷,酸涩就那样涌上鼻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索性,便蹲在路边不起来了。
在路人看来这场景着实有些怪异,一个清清秀秀的女孩子,扎着简单的马尾,干净的衣着,背着双肩包,却在大热天的坐在路边嚎啕大哭,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划过折射着太阳的光,灼伤了过路人的眼睛。可是,没有人走过去,哪怕象征性的问出一句"你还好吧?"
是的,人情有时就是这样淡薄。
以前乔小木不懂,还经常自以为是的惹她生气,就算她在外面工作不顺心,受了委屈,乔小木也从不安慰一句,甚至还会同外人一样嫌弃她没用,只能做些像糊纸盒,剥苞米之类的零工养家糊口。
可现在,那个人不见了,永远的离开了。呵呵,死于血癌,病因是长期接触含有苯及其化合物的胶水,多么讽刺的一种病啊,在乔小木嫌弃她时,她正在用生命支撑着这个家。
在她生前,乔小木从未为她做过什么,却吃她的喝她的穿她的用她的,那么她死后,就送给她一首歌吧。她没有文化,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可有一次乔小木施舍般让她用自己的MP3听《酒干倘卖无》,她受宠若惊地连连说了好多遍喜欢。所以,就再次放一遍这首歌给她。
止了泪水,乔小木取下右耳的耳塞拿在手心。
这次,我和你一起听,可这首送给生命的挽歌,远在天国的你,还听得到么?
二,1995年12月,那一声响亮的啼哭,是我所有的希望
我很庆幸,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的降生使我重新找到了温暖。孩子的父亲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知道,她来到世界的第一声啼哭唤醒了昏昏欲睡的我,从此,她将是我所有的希望。
不知是怎么来到医院的,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病床上而身边多了个粉嫩嫩的小婴儿,许是受了冷落,她正眯着乌溜溜的眼睛哇哇哭呢!伸手逗弄她的小脸,反被她一口含住,没牙的小嘴儿轻咂着。多可爱的小家伙,而她,是我的女儿。
家里人原本是不同意我将孩子留下的,说她是孽种,可这么可爱的小肉团子,让我怎么舍得。
她是我的骨肉情深啊。
我给她取了个名字,乔小木。或许不够好听也不够有文化水平吧,但我希望她可以和后山上的乔木一样,即使是没有父亲,甚至是自己一个人,都可以茁壮成长过得很好。
我相信自己是一个好母亲,爱她宠她呵护她,为了她,我再怎么受罪都无所谓。
三,2002年9月,远走他乡,离散的不只是人,还有一颗漂泊的心
乔小木的童年是不幸的。
对于一个孩子,还有什么比没有父亲的疼爱更悲惨?
有,在乔小木看来,没有父亲,不算什么,可来自邻里打量的目光却让她自卑得抬不起头。加之外婆的不喜欢,舅舅舅妈的排挤和冷嘲热讽,七岁的乔小木硬是很有主见的拉着一家人离开靠山屯儿,去临近城镇的地方住起了帐篷。
说是一家人,实际上也就两个人而已,一个乔小木,一个她。
搬了家,来到新的生活环境,日子过得更艰辛了。偏偏她又没有多大本事,几乎所有厂子都不肯接受她这样一个来自山里的又土又没文化的乡下女人。为此,乔小木还冲她发了脾气,那也是第一次,乔小木把对她的嫌弃表现无遗。
乔小木说:"连个活儿你都找不到,你说你活着还能干点儿啥?"
她楞了半天,带着满脸的错愕,下意识的用手掏了掏耳朵,似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闷着头出去了。
她到底还是找到了工作,在一个小酒厂用特制胶水粘酒盒,虽然是临时工,薪水也不高,但生活费总算是有着落了。
乔小木依稀记得那天,她兴冲冲的跑回家,手里拎着少的可怜的猪肉,表情就像捡到了一大包糖果的孩子。
她说:"小木,我找到活干了,有了工资,咱省着点儿花,兴许就有钱供你去上学了。等你考上大学,就再不用跟我一起过苦日子……"
她当时说过好多,可乔小木只能记得这些了。大学,对于小小的她是一个梦,可她喜欢那句"等你考上大学,就再不用跟我一起过苦日子了"。
只是后来乔小木才知道,她口中说的"省着点儿花"就是她一顿只吃一个馒头,两片咸菜,而乔小木碗里却时不时卧着个荷包蛋。
而那种苦日子,一但失去,伴随的某些东西有可能也再找不回来了……
四,2010年1月,一首歌的时间,你给的短暂幸福
我买了一个叫做MP3的东西给小木,不是我乱花钱,而是因为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她考上了镇一中,我也终于攒够钱可以送她就读高中了。
可以看出,小木很喜欢这个东西,她还拿给我听,里面"哇哇哇"的有人唱歌,大概唱的是"就敢躺买木"吧,难怪我干活时见有些年轻的工友耳朵上都带着这个,真是挺好玩儿的。
把MP3郑重的交还到她手上,催促她快些进校门。
小禾问我好听不,我哪里欣赏得了。虽然没大听懂里面唱的是什么,不过我还是笑着说了喜欢,毕竟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距离小禾出生已经有十五个年头。她刚出生时就可爱得很,现在更是亭亭玉立一个大姑娘了,看她背着书包跑进校园头也不回,我知道,她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了,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
其实,小木在心里怎么看我,我是知道的,可自知对不起她,给不起她一个完整的家,甚至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我又怎么能要求她在心中给我最高的位置呢?我能做的,就是每天尽力多糊几个酒盒,为小禾将来上大学做好准备。
五,2013年八月,面向海洋,谁成就了谁的梦想
拿着那张印有"烟台大学"的录取通知单,轻触上面的烫金大字,乔小木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十八年,终于可以离开那个残破不堪的家了。
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在开学时才去学校,乔小木选择在收到通知单第二天就坐上了开往烟台的火车。
据说,那是个有山有水的城市,那里高楼林立,把城市的天空挡得密不透风,就像小时候屋后那片乔木林。
一天一夜,顾不得满身的疲乏,乔小木跳下火车便投入了大城市的怀抱,都来不及向家里苦苦守望,等待着报平安的她打一个电话。
烟台的山和家里的是不一样的。
这里的山哪像山哪,不过是供游客玩耍的高一点的土丘罢,根本不如家乡山连山,山接山的气势。虽然有花有草有树,到底还是少了家乡的那种生命力,看起来懒洋洋的。
山里的路也大都是人造的,走过了各种坎坷的乔小木,走起这里的山路来,跟平地儿似的,就这样,乔小木有点儿开始怀念屋后山上那片乔木林了。
不过,烟台的海着实让乔小木欢喜了一番。记得小时候学过一片叫做《在山的那边》的课文,也就是从那时起,她便想去一个可以看到海的城市,去确定一下,山的那边真的是海吗,可为什么那次自己不断的向前跑,想逃离所有嘲弄的目光,看到的除了山,还是山呢?
面向海洋,有温暖的海风吹在脸上,带着海水特有的潮湿的味道,有运货的轮船出现在海天相接的地方,帆上盘旋着几只海鸥。
乔小木"呵呵"的笑了,自己的未来应该会像这海面一样宽广吧。再也不要回那个偏远的城镇了,四年后,找到一份好的工作,把她接过来。
算起来,活了四十年,她应该还从没见过大海吧,不知当她看到比村头那个大坑大出几千万倍的海时,会是个什么表情呢。
六,2014年1月,我不惧怕死亡,只怕今后你少了我的陪伴
小木说她过年不回家了,因为回来火车费要花不少钱,如果留在学校那边打工还能挣一些生活费。
我情愿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这证明她终于可以独立生活,而我也终于可以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我没敢同她说,在她上大学后不久,我发现自己生病了,情况不是特别好。
有时上工糊着糊着酒盒就会突然晕倒,刚开始还以为是累的,没放在心上,后来便开始发烧,皮肤上也出现肿块,这才发现情况不妙,去医院一查,说是"血癌"。陪我去的工友一时没听懂,又问了一遍,医生解释说,就是白血病,要治好怎么也得三十万。
当时我就吓得晕过去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几个工友都用或怜悯或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他们在没有外人时悄悄对我说,"你这病,医生说是和一个苯的化学东西有关,我们给你上报了,可医药费厂里不给报销,说你不是正式员工。"
听了这话,本该伤心的我却没有一点难过的意思,只是三十万那个天文数字让我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不治了。
我听说过,除非是找到正好的骨髓移植,不然是治不好的。我生了小木,不能带给她幸福的生活就算了,又怎么忍心让小禾一个人去面对巨额的欠款和痛苦呢。
我不能拖累她。
我不惧怕死亡,只怕今后小木缺少了我的陪伴。她还是个孩子,没了妈妈,总是不好的,而我,还没来得及看她毕业,听她讲那些远离大山的城市里的生活......
七,2014年6月,为爱奔波,一条漫长的路
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是的,没有大山深处的靠山屯儿,没有乔小木,也没有那个因病亦是因爱去世的母亲。
可是,故事远没有结束。
因为,这里有叫做巨野的小城镇,不比文中的山村发达更多,这里有一个叫做邹士群的男孩子,他和乔小木一样今年刚上大一,却比乔小木更爱他的妈妈,更懂得感恩,这里还有一个爱儿子胜过自己生命的妈妈,她患了血癌,原因是长期使用含苯及其化合物的胶水粘酒盒。
如同文中说的,邹妈妈所工作的公司不予理会,几十万的医药费如无边的黑暗笼罩着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房子卖了,邹爸爸自己一人干好几份工,邹士群这个开朗的阳光大男孩也在为拯救他的妈妈,拯救属于他们家的也是属于全社会的一份爱。
爱在烟大,爱在全社会,一次次募捐正在进行,为爱奔波,这是一条漫长的路。
可仅仅募捐是远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或许,一次募捐可以救得了一个家庭,但中国到底有多少企业在对着国家的法律阳奉阴违投机取巧,我们不得而知。
我只盼望着,我只等待着,除去乌云,阳光普照大地的那天的来临,希望它不会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