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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故乡,那不曾遥远的爱

作者: 天边云 时间: 2014-05-22 阅读: 198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在粤北和湘南交界,有一个隶属于湖南省郴州市的小县城----临武县。被全县人民尊为“母亲河”之称的武水河,自南向北贯穿县城静静地流着,流经距县城三四十华里的时

摘要:通过“我”记忆中的故乡和现实中一天所看到、所见到、所感受到的故乡作对比。反映了现实生活中贪官、奸商无处不在,农村基层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生活在生存的边缘,希望社会各界人士多多关注农村基层。这也是我写这篇小说的目的。 在粤北和湘南交界,有一个隶属于湖南省郴州市的小县城----临武县。被全县人民尊为“母亲河”之称的武水河,自南向北贯穿县城静静地流着,流经距县城三四十华里的时候,又折向南,而后再转向东流,形成一个三面环水,一面与陆地相连的大亚湾。我的故乡----河埠林就座落在这个大亚湾上。
   先祖也是在光绪元年左右才从距村三里之隔的顶下村分居出来,降山伏水,繁衍生息。村名原来也不叫河埠林,叫黑龙背。或许是我们那里的山像一条盘着的黑龙的背脊才叫黑龙背吧,在解放后才改的名字。村民勤劳勇敢,民风朴实,世代和土地打交道,日出而作,日落方归。到如今,已是近百户人家,四百多口人的村庄。
   在我的记忆中,河的对岸是县里的两大企业:左边是氮肥厂,右边是水泥厂。原省道1842线从中穿过。村后是乡镇企业:发电站。小时候,河里没有桥,想过河,只有坐小木船,那时家家都有小木船,用作对外的交通工具。从河对岸看过来,全是四季常青的参天大树,郁郁葱葱间,有一栋红砖青瓦的房子矗立在树梢的尽头,那就是我的家,我的家就在河边上。村里的房子依一条常年干枯的小沟而建,蜿蜒一里多路远。家家户户不用为烧煤发愁,因为有氮肥厂一次烧不尽的煤炭,经过水沉淀之后提取,可以再燃烧。也不用为找不到工作而发愁,你可以到水泥厂或氮肥厂打工,实在不愿意打工,你也可以在河里捞河沙赚钱。更不用为每个月的电费发愁,因为村后有电站,用电免费,家家户户连路灯都是150W的,一到夜幕降临,灯火透明。没有人在乎浪不浪费,更别说烧水做饭家家都用电磁炉了。村民生活富裕,安居乐业,忠厚善良,好客善施,过着与世无争,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在方圆数十里,素有“小台湾”之称。邻村做父母的都以能把自己漂亮的姑娘嫁到我们村感到骄傲。
   新闻的发源地。河里的水清澈照人,可以清楚地看见河里的小鱼游来游去。小时候,拿一根竹竿、一根绳子、一个小铁钩,就做成了一根钓竿。挖几条从我家下十几级台阶,再走十多米就是村里的祖屋,祖屋前有一口要下十四五个台阶才能打得到水的深井。井水清澈、甘甜,四季不间断,静静地流淌着。这也是村里面唯一人畜生活用水水源(河里的水不干净,都不用),每天天刚亮或是黄昏时分,村民就络绎不绝的挑着各式的水桶排队挑水,水桶相撞声奏响一首美妙的乡村乐章。紧挨着井水的是洗衣场,因为那时候洗衣机在我们乡下来说是一种奢侈品,根本没有洗衣机,大家舍不得花那个钱。大家都要在这一个地方洗,一天到晚在河对岸(洗衣场就在河边上),就能听到洗衣的女人们谈论各种家常琐事,这也是传播村里村外各种蚯蚓去钓鱼,可以直接看着小鱼上钩。大人们洗衣,小孩们垂钓,也是洗衣场的一大亮点。从洗衣场沿河堤向上游走十多米,是村里的露天游泳场。每到春去夏来,河水转暖,村里的男人们都到这里来洗个澡,去掉一天的疲惫。村里面有些女人们想洗澡又怕羞,就在洗衣场那里洗。夏天的游泳场,更是顽皮的孩子们的乐园。上学的时候,中午早早吃了饭,就跳到河里洗个澡,晒干头发再去上学。当然了,被老师知道的话,罚站和打手板是免不了的。不上课的日子里,一洗就到天黑,在水里泡的眼睛红红的,还不想上岸。直到家里的大人拿着小竹棍,在岸上叫喊,才拿着衣裤,光着身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家。回去少不了一顿打,当时喊着痛,向父母写保证。第二天,又继续像小泥鳅一样在河里自由的游玩,把大人的话抛在脑后。
   顺着村中小道走到村中央,路的两边就是村里的小学学校和大礼堂。所谓的学校就是四个教室一个教师宿舍(没有女教师,一直都是交换着来两个男教师在我们村里教书、一起住)。那时候村小学校是一至四年级,高一点就要到乡里的中心小学去了,每天早上,做早操的广播,以及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就会响彻整个村子。我那时候一直是班长,每一位老师对我都很好,只是最后还是辜负了老师们的期待,没能学业有成。我还清楚地记得,有一位教我们语文的唐姓的老老师,由于天气泠,在讲课到猴子捞月亮的时候,做得很是形象逼真,把戴在头上的帽子掉在地上了也不知道,弄的学生们大笑不止,到如今我和我一起上学的玩伴还会聊起,可惜这位老师不在人世了。相邻的大礼堂是村里议事、娱乐中心。村里的红白喜事请客,或是召开村民大会,或是节日唱戏、放电影都在这里。礼堂前面,挨着操场有一方两亩宽的稻田,那时是我大伯的。仲夏时分,禾苗满田,下课之余,拿一根竹竿,系上绳子,绑只小青蛙或昆虫什么的,在田里禾苗间轻轻的抖动(当然,不要给我大伯看见,不能弄坏禾苗的,不然会挨骂),就能钓到大的青蛙,偶尔也能钓到壁虎这些可恨的家伙。最可恨的是,有一次我却钓到一条黄黄的蛇,一甩上来,用手一捉,吓得我要命。从此以后,我总是小心翼翼,要看到大青蛙,注意没有壁虎和蛇才下钓了。可惜,这样的乐趣只能回味,永远也不再有了。
   那时候村里都是在田里种两季水稻,没有井水,但是有政府大兴水利搞的水闸水泵,可以不用电,借助水的冲击力到河里自动抽水灌溉农田,不用担心天干无雨影响收成。作为耕田的大功臣-----牛,是每家都不可少的必养家畜。放牧场就在村里大亚湾的冲积草坪上,离村约有一里路,由于放牧场三面环水,只要把牛赶下去,坐在路口,就不怕牛丢了。几十个孩童浩浩荡荡,放牛的时候,骑牛去;回家的时候,骑牛回。放牛的时候捉迷藏,烤红薯、讲故事等等,其乐无穷。我记事起,我家也总共养了两头牛。养的第一头牛,是从我舅舅家牵过去的一头小黄牛。那时候,我不上学的时间里,总是去放牛。这头牛在我童年的日子里陪我度八九个年头,直到老迈、犁不动田,父母才不得不忍痛卖给了牛贩子。当时我已在上初三了,假日从学校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牛栏,闷闷不乐了很久。在我的心里,我早已不把它当作是一头牛,而是我的知心朋友。无数次在我不如意的时候,她都默默地听我诉说。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有好多认识的人变得陌生,但是对于陪伴我度过这么多年的这头牛我永远不曾忘记,也不会忘记。在我孤单、无助时,我常想如果我们家的牛还在身边,或许可以听我倾诉心事。第二年春,家里又买了一头牛,但是很可惜没过多久就被小偷偷了,也就没什么印象了。过了两年家里不种田,也不再养牛,也就没有再去放过牛了。
   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每当想起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亲人,又或是听到故乡的信息、听到张明敏唱的《故乡的云》,都会热泪满眶。多想回到故乡母亲的怀抱,叙诉离别的思念和忧伤。可是现实生活太残酷,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一直不能如愿。
   盼呀盼,终于等到年假来临,经过了苦苦煎熬的几个不眠夜,坐了五、六个小时的大巴之后,终于踏在了故乡的土地上。下车后,通往村里的路没有一点改变,依然是碎石小道。河面上已经在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架了一座石拱桥,河里再也没有当年的小木船,只有孤零零的一艘挖河砂的大船在咆哮。氮肥厂和水泥厂早已在国家改革发展的浪潮中倒闭,取之而代的是冶炼厂和造纸厂。漫天的黑烟笼罩在上空,噪音和刺鼻的臭味让人作呕和昏昏欲睡。厂里面经过硫酸漂白流出来的废水,一半黑一半白直接流入河里,混杂着挖沙的浊水,使得河水污浊而怪异。村里河堤上的苍天大树仍然在寒风中傲立,我家的房子也老远就能看见。在家门口迎接我的父母,已经变得更加年迈,岁月无情的在他们的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灰白的头发也爬满了整个脑袋,像下了一层霜。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吃过午饭,抑制不住对故土激动的心情想到村里四处走走。来到祖屋前,下古井石板阶梯上,长满了杂草,井水里也满是水草。村里的村民有了自来水,都不需要来这儿挑水了。扒开水草,水依然清澈,水里的几条小蛙鱼看到有人,既然游过来,或许是寂寞太久了吧,对于我的打扰,一点都不生气,自由的游来游去。又或许宁静、安详的生活,正是鱼儿们想要的世外桃源。捧一把水,喝进肚里,依然甘甜、舒畅。洗衣场和洗澡场也已经变成垃圾场,不会再有往日的喧哗,偶尔有一两条黄狗转一转,找一些食物或去撒一泡尿。
   来到村中央,村里的瓦房教室依然未变,只是门和窗户破了几个洞,经过多年风雨的吹打,变得更加腐朽不堪。村里的学校就是一间幼儿园了,一年级就只能走七八里山路到乡里去读,也是由于寒假,所以也就没有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透过窗户烂薄膜孔看到教室里,依旧是几十张破桌椅,我幼时读书时候的烂黑板上写有几个字,也看不清楚。礼堂也依旧是瓦盖的老礼堂,破烂不堪的戏台,也在瑟瑟寒风中呜咽。只有“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几个大字,若隐若现的刻在礼堂正前门的墙壁上,彰显着昔日的辉煌。礼堂偏房,曾经的村青年会馆里,也只剩下两条布满灰尘的布龙摆放在墙角。墙壁上,当年青年会成立时由我亲手书写的“为建设社会主义新河埠林村而努力奋斗!”几个大字,还赫然醒目的粘贴着。遥想当年,大家都是青春年少,满腔豪气,大家都有一个目标,就是把家乡建设好!我当时也是书生意气,几度风雨不只忧。应村中青年会好友抬爱,写了一副觉得很能表现当时气氛的对联:河水长流蕴育旷世英才巨龙畅游腾四海;埠林茂盛造就世代豪杰雄狮长啸闯九洲。呜呼!如今豪气何在?理想何存?操场上人影全无,依稀堆放着几堆煤炭和杂物。往日的大田上,建了一幢四层楼豪华住宅,两扇大铁门把外面的萧条和里面的奢侈完全隔开。走进学校隔壁三叔公家。三叔公以前以捕鱼为生,对我很好。隔三差五就那几条鱼给我家,三叔公和三叔婆都在家,人比几年前更加苍老了。三叔公佝偻着背,看到我立即起身擦一擦黑黝黝的凳子让座。两个四五岁小孙子羞涩地藏在三叔公后,偷偷地羞涩地看我。我看着三叔公家四壁如洗,家里只有一台17英寸电视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家电了。寒冬腊月的,为了节约煤炭,原来炉灶也是盖住的,我坐下才打开。安局就把三叔公的儿子抓走了,由于这件事情,三叔公的儿子四处奔走,揭露了村官、乡政府、县政府与冶炼厂的黑幕交易。惹得各级贪官和奸商都两小孩的耳朵和手都冻得通红,长满了冻疮。我心里一阵阵发酸,三叔公和三叔婆都已是六七十岁的人了,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木讷、本分在三十多才结的婚,婚后才有了这两个小孩。在两年前,冶炼厂的毒烟把村里面农作物全部毁掉。厂里把几个干部叫去,大吃大喝后,每人送了一个红包,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三叔公家是受害最重的村户之一,三叔公的儿子和一些村民就不服,到乡里去告,乡里不理。跑到县里,县政府不管,推脱了事。一怒之下,在村里广播,带领全村村民到冶炼厂讨说法。结果说法没讨到,愤怒的群众把电闸关了,且和厂里的保安人员打了起来。过了两天,公恼火,最终以聚众闹事,从严从重判了六年,媳妇一听到判决书,就丢下两个幼小的孩子走了。老两口年迈多病,又没田种,种菜也要到河里去挑水浇,没有其他的收入,只能捡一些废品维持生计,生活困苦不堪。但我问及入了低保没,三叔公默不作声,还是三叔婆哽咽地告诉我:“请人写了几次申请,人家一听到儿子在监狱里就不批,或是让你到家里等,说考虑考虑。政府每年都有下救济款,但救济的都是干部的亲属。像我们和村干部有矛盾的什么都没有。”三叔婆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讲道:“村里的干部家属在那边厂里有股份,每年都有红利分,电站也都是村干部及个人承包的。村里用的照明电都是一块二的高价电,供电公司要联网,村干部都不准,说什么属于自产自销。上面拨下的款说修水利,修公路,学校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做。外地的老师也不准老来教书,只有村支书的大媳妇和村委主任的老婆教书。每个孩子一学期一千多,像我们的家庭怎么交得起。我们两个老的都快入土的人了,苦一苦就过去了,但这两个娃还小,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呀!”三叔婆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三叔公也直抹泪。两小孙子,瞪着天真无邪大眼睛,似懂非懂的帮爷爷奶奶擦眼了。我的心也在沉。想转开话题,问道:“还到河里捕鱼吗?”三叔公答道:“河里哪还有鱼,自从有了冶炼厂,河里连河螺都早已灭绝了。种的菜浇河里的水,都会枯萎,哪里还有鱼。”我问道:“难道上面就不来管?”三叔婆答道:“村支书的儿子在县里办公室当主任,二儿子就是冶炼厂的名誉厂长。村委主任的儿子也是乡里的的干事,告不了,还得罪人。市里也下过人,但都是吃一顿饭,拿了红包就走人,根本就不管事。”我无语,临出门时,拿出六百块钱给他们,他们总不接,最后我说给孩子的才收下。
   吹着冷风,心里不是滋味。村里这几年建了不少高楼,村中央的几栋都是村干部的,边上也多了一些。我无暇细看,来到了往日好伙伴剑飞家,还在在远处就听到小孩的哭声。刚看到剑飞,不是在他家里,有可能就认不出了。家里墙壁上,椅子上,炉灶上都是婴儿的衣裤。三十才出头,老的像五十多一样,黑黑的脸,满是忧愁,看到我,挤出来一点笑,都带有勉强。手里抱了一个干满周岁的小孩,凳子上两个刚才还在哭泣,看到我进屋就不哭了,跑进里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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